抬手一巴掌,打在了这个逆子脸上。
“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
“你是我生的,变成这副模样也有我的过失。”
“可我实在无法容忍一个如此面目可憎的儿子,这一巴掌,便当彻底断了我们的母子之情!”
“从此,你只有苏萋萋一个娘亲,是生是死,与我再无半分干系!”
这个嚣张了两世的小霸王,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一面嚎啕大哭,一面对我又咬又踢。
闻声而来的苏萋萋赶紧把衡儿搂进怀里。
责怪又埋怨的看着我。
“姐姐,你讨厌我直说就是,冲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衡儿才八岁,你怎么能忍心下得去手?”
“果真是生娘不如养娘亲,不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根本不懂得心疼!”
不大不小的声音,刚好落在所有宾客的耳朵里。
我却只觉得可笑。
十月怀胎的苦,五年照顾的情。
竟然都比不过一个后母三言两语的挑拨。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冷漠又薄情。
谢景川听到苏萋萋所言正要动怒。
看到我满身的狼狈后,却哑了声音。
他假装没有我眼中的哀伤,附身将苏萋萋扶起。
“沈容,衡儿还小,你和一个孩子置什么气?”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萧瑜吗?”
4.
萧瑜是当年有名的京城小霸王。
狂妄自大,顽劣不堪。
到最后,竟连累整个氏族被抄家流放。
如今的衡儿,比起当初萧瑜,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们误会了。”
“谢景川,我今日来,是想与你和离。”
和离两个字,如巨石激起千层涟漪。
谢景川一顿,冷漠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还没有表态,阿娘已经上前握住了我的手。
她泪眼盈盈的摇了摇头。
“这怎么能行,你与谢景川青梅竹马,你从小就那么喜欢他……”
“你们,你们怎么能和离呢?”
是啊。
曾经的我,是那么的喜欢他。
我们一起偷马逛灯会,一起翻墙打马球。
我受罚的时候,谢景川第一个挡在我前头。
谢景川挨打的时候,我哭得最凶。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一生只落过三次泪。
一次,是我们新婚夜。
他拉着我的手,发誓会用一生一世来爱我。
一次,是我生衡儿的时候。
他恨自己不能为我分忧,发誓不会再让我受苦。
最后一次,是我为掩护他逃走,被山匪掳走的时候。
他跪在血泊中哭得像个孩子,发誓一定会救我回来。
可这三个承诺,他都食言了。
我还记得前世临死前,他在一片火光中对我说。
“沈容,我是喜欢过你,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在你消失的三年里, 在我最伤心无助的时候,是萋萋陪在我左右为我照顾孩子,替我操持杂务。”
“没有她,就没有今日的谢景川,我不愿负她。”
“今生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若有来世,我只想和萋萋共白头。”
炙热的火焰都照不亮我心底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