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消防通道里,裹着浴袍的男人打横抱着身穿纯白吊带裙的女孩疾步走了出来,他满眼怜爱,温柔地低头亲吻了她。
姜绾如遭雷击。
眼前混乱的世界瞬间褪色失声,她的眼里只剩眼前抱着其他女人亲吻的谢聿珩。
嘈杂慌乱的人群推搡着她,她摔倒在地又被人狠狠踩踏过去 。
可她丝毫不觉得疼。
他看着谢聿珩将那个女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大堂沙发上,用掌心托起她有些红肿的脚踝,轻轻揉捏着。
向来连碰她一下都要立刻消毒的男人,此刻没有露出半分不自然,甚至俯下身,亲了亲那个 女人的脚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会信?
姜绾浑身颤抖,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又争先恐后地落下。
她趴在地上,伸手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
这一刻她才明白,谢聿珩说嫌脏,是真的嫌她脏。
混乱中依旧有人不断踩踏着她,可身上的痛,却比不上心中分毫 。
女孩拉着谢聿珩的手摇了摇,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转身朝她的方向看来。
紧接着,他起身拨开往外跑的人群,一步步朝她走来。
姜绾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发现了她,过来救她了吗?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乎她?
可下一秒,谢聿珩停在她身边几步的距离,弯腰捡起了一枚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戒指,又快步返回。
大厅中,女孩清脆的欢呼声格外刺耳。
“太好了阿珩,这可是我们的定情戒指!”她看着他:“听说定情戒指要是丢了,就意味着要散了——”
话没说完,谢聿珩紧张地捂住她的嘴,又强势地搂进怀里:“不许胡说,许青棠,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散!”
他打横将她抱起 ,快步离开。
姜绾的心脏像被刀尖狠狠划过,疼得窒息。
她见到了她深爱的丈夫爱人的模样,可被爱的那个人,却不是她。
这瞬间,她想去过去三年无数个夜晚守在客厅的等待,只为在他下班之时见他一面,却在靠近之时他如临大敌拿出消毒喷雾的模样;
她想起自己出车祸时危在旦夕需要家属签字,电话打过去,却只得到他冰冷的答复:“我有重要工作,你自己处理”;
她想起父亲病重时相见他最后一面,却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中担忧闭眼的模样......
姜绾抚上了自己的肚子,眼神痛楚。"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延声音有些慌乱:“许青棠,你想干什么?”
许青棠忽然高声大喊:“救命——姜延不要——”
“砰”地一声巨响,录音结束,姜延坠楼。
和姜绾的钢管舞视频不同,这段录音发酵了半个小时,就被彻底下架。
之后,不管姜绾怎么操作,都发不出去。
但与此同时,警方发布调查结果,姜延无罪。
姐弟两在警方发布结果的第一时间,控告许青棠恶意诬告和谋杀。
两个小时后,谢聿珩赶到姜延的病房,他眸光深沉,声音凛冽:“姜绾,撤销对许青棠的控告,出具谅解书。”
8
姜绾平静地看着病房门口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只是心脏还是在这瞬间瑟缩了一下,像被针扎一样尖锐地痛着。
她冷冷开口:“凭什么?”
没有他预料的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崩溃,谢聿珩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淡淡开口:“棠棠已经知道错了,我会惩罚她,不让她再找你们麻烦。”
见姜绾没有反应,他补充:“这件事过后,我会好好陪你,你不是一直想去约会吗?我安排时间。”
“约会?”姜绾却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原来谢聿珩什么都知道啊,他知道她爱他,直到她想要他陪,知道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放下工作陪她约会一天。
可是仅仅是这样简单的愿望,她结婚三年也没有达成。
她大笑着,良久才停下来,擦去脸上的泪水:“谢聿珩,我不同意。”
谢聿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想要什么?”
姜绾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看他,眼底再无半分爱意:“我要许青棠得到应有的惩罚。”
谢聿珩审视地看着她,冷笑:“姜绾,我手上有姜家50%的股份。”
姜绾和姜延脸色剧变。
谢聿珩慢里斯条继续威胁:“你父亲给我的,我爷爷手上的,这段时间收购的。姜绾,我用姜家换许青棠的撤诉和谅解书。”
“如果你不愿意,姜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姜绾心神巨颤,眼眶迅速通红。
她控制不住声音的哽咽和颤抖:“谢聿珩,是不是不管许青棠做什么,你都会无条件站她那边?”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践踏我,践踏姜家?”"
谢聿珩推门而入,正好看到许青棠凄惨的模样。
“棠棠!”他脸色骤变,狠狠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姜绾,心疼又着急地看着她通红的脸颊。
下一秒,他冰冷愤怒的视线看向跌倒在地的姜绾:“你敢动她?!”
姜绾尾椎骨撞在地上,又被地上的玻璃碎片划伤了手脚,疼得脸色惨白,眼泪掉了下来。
额头上的鲜血流到脸颊,可谢聿珩视而不见,眼里只有冰冷的愤怒和质问。
姜绾扣着地板的手指节发白,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她哽咽着问:“谢聿珩,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吗?是许青棠用茶杯砸在我头上,我没有——”
“对不起阿珩,”许青棠立刻道歉:“是姐姐打我,说我是见不得人的小三,我太生气才用茶杯砸姐姐的......”
她哭着推他:“姐姐流了好多血,她才是你的妻子,你去照顾她吧......”
谢聿珩的脚踩到了姜绾膝盖上流出来的血。
他狠狠蹙眉,后退一步:“脏。”
说完,他不再看姜绾一眼,将保镖喊了进来:“敢对棠棠动手,带下去,让她涨涨教训。”
“谢聿珩!”
姜绾被架了起来,她愤怒又凄厉地嘶吼着:“谢聿珩,你到底有没有心!”
三年,整整三年。
她小心翼翼地追在他身后,在他喝醉的时候煮醒酒汤,在他生病的时候彻夜守护,在任何需要他需要的时候,她永远都在。
可谢聿珩回报了她什么?
姜绾被按在楼梯间,她看着保镖高高扬起了手中的铁棍,用力砸向她的右手。
“咔嚓”一声,骨头断了。
姜绾惨叫一声,痛晕过去。
4
醒来之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姜延隔壁的病床上。
谢聿珩的助理站在她身边,公式化地开口:“夫人,先生有话让我转告您。”
“姜绾,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认清你自己的位置,守好你的本分。再敢对棠棠动手,就等着姜家破产了。”
“我知道了。”
姜绾哑声回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窗外的阳光晒得她身上发烫,她心里却阵阵发寒。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