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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闻言,将头扭到一旁,不愿意再看中年汉子一眼。
想吃了她,这样的爹娘她不稀罕!
中年汉子见状,不再多说什么。
他将银子藏好后,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等他走远,纪无双垂眸看向眼前的铃儿。
女孩身躯单薄,瘦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此时她额头上还渗着血,脸上满是泪痕和脏污。
纪无双取出一条手帕递过去。
铃儿呆呆地望着这张洁白的手帕,有些不知所措。
“把脸擦干净。”
纪无双淡淡说道。
铃儿不再发愣,连忙接过手帕,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她容貌清秀,只是瘦的快脱了像,下巴尖尖,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
纪无双问道:“你叫铃儿?”
“是,小姐,我叫铃儿!”
铃儿有些紧张,生怕这位买下她的小姐有什么不满意,跑去找她爹娘退货。
“好,不管你以前姓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姓纪,以后,你就叫纪玲。
以后,你就是我们纪家的仆人。”
纪无双像是拎小鸡仔似得,将她从地上提起,塞进了马车里,“娘,你给她额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诶,好的。”
宋丽琴连忙应声,扶着铃儿在马车中坐下来。
“丫头,你那么用力磕头干嘛?头都磕破了。”
她轻声责备着,拿出棉签和伤药,帮铃儿处理额头上的伤口,缠上纱布。
铃儿呆呆的,感受到眼前这位夫人温柔的动作,她鼻头酸涩,很想哭。
她的爹娘想要吃掉她。
但几位素不相识的人,却救下了她,还轻声细语地关心她。
“夫人,老爷,少爷、小姐……”铃儿挨个叫过来,眼睛通红,“你们的活命之恩,铃儿永生难忘,铃儿誓死追随你们一辈子!”
“好,好。”宋丽琴按住她,“知道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乖,别乱动。”
铃儿乖乖坐着,不敢在乱动。
她很久没吃饱饭了,这次更是饿了将近两天,此时,腹中饥鸣,咕咕叫的厉害。
宋丽琴听到了,取出一张饼递给她。
“来,拿着,慢慢吃,别噎着。”
铃儿看到眼前的白面饼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白面,白面的饼子!
他们家穷的,吃野菜好多天了。
没想到,救了她的这家人,竟然会给她吃白面饼子。
铃儿惶恐不安,连忙摆手道:“夫人,铃儿、铃儿吃杂粮饼子,吃野菜糊糊充饥就行,这、这白面饼子,还是留给夫人老爷、少爷小姐们吃吧。”
她说话之时,肚子叫的更厉害了,铃儿忍住流口水的冲动,竭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白面饼子我们还有,给你的,你就拿着。”
宋丽琴能看得出来,铃儿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
怕是在她家里,她是吃得最差的那位,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家里其他人先吃。
这世道的女孩儿们,命运太凄惨了。
“谢谢,谢谢……”铃儿伸手接过白面饼子,眼里噙着泪,低头啃着饼子。
纪姝拿了水囊递给她,“姐姐喝水,别噎着。”
“谢谢小姐,您、您叫我铃儿就行!”
铃儿有些受宠若惊。
“好,铃儿姐姐。”纪姝冲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
看到马车中,一张张对她展示善意的脸,铃儿幸福的一塌糊涂。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马车重新上路,只不过,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伙人给包围了起来。
眼前这群人,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斧头和菜刀,都是些青壮年。
人群中,有位中年汉子格外惹眼。
他就是铃儿的父亲,不久前才卖掉女儿的那位!
纪无双微微眯起了眼睛。
呵呵,果然,她就知道。
麻烦果然来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利益还想要得更多。
“就是她!她想拐卖我家的小玲儿,大伙儿千万不能让她们跑了,抓住她们,她们车上的东西都是咱们的!”
中年汉子一脸兴奋地指着纪无双,对身后同村的人喊道。
“抓住他们!”
他身后的人挥舞着拳头和武器,跟着高喊。
坐在马车里的铃儿听到那道熟悉的公鸭嗓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撩开门帘,探头往外看。
看到中年汉子带了十几人将马车围住,群情激愤的模样,铃儿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是的,是我爹将我卖给了小姐他们,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小姐他们是好人!”
铃儿还在傻傻的辩解。
想要说服村子里的人。
傻丫头。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年汉子见财起意,想要鼓动村里人来抢她。
纪无双眼底泛起一抹讥讽。
“铃儿,你别怕,他们休想带走你!”
中年汉子大声喊道:“大伙冲,他们车上装着很多食物和银钱,这只肥羊可千万不能放走!”
随着他的鼓动,黑压压的人朝着马车扑了过来。
铃儿惊恐地瞪大眼睛。
她的美梦这么快就要醒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它?
她咬牙从马车中冲了出去,跳下马车,挡在纪无双身前。
“我不许,不许你们伤害小姐他们,他们都是好人!!!”
女孩低吼着,圆滚滚的眼睛瞪着每一位靠近马车的村里人。
纪无双瞅了她一眼。
心想这小丫头倒还不错,还知道护主。
“滚开,敢拦我们,我连你这个小丫头一起砍!”
一位拿着斧头的青年,恶狠狠地威胁道。
看到他举得高高的斧头,铃儿很害怕。
但她不想看到这么善良的一家子,因为救她,陷入危险之中。
铃儿咬牙,伸出手臂,依旧挡在纪无双身前。
“碍事的死丫头,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年脸上闪过凶狠之色,举起手中利斧就朝着铃儿头上劈去。
铃儿吓得心跳如雷,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急忙睁开眼睛,就看到,青年往远处倒飞的身躯!
他重重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敢动我的人,真是找死!”
纪无双冷冷开口,伸手将铃儿拎起,塞进马车内。
“好好待着,别给我添乱。”
铃儿:……
她看到了什么?
村子里的人,手持武器,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但是在他们还没有碰触到马车的时候,就被小姐踢飞了出去。
铃儿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好,好厉害!
《冲喜姨娘惨死后,搬空侯府去逃荒傅沉霄纪无双》精彩片段
铃儿闻言,将头扭到一旁,不愿意再看中年汉子一眼。
想吃了她,这样的爹娘她不稀罕!
中年汉子见状,不再多说什么。
他将银子藏好后,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等他走远,纪无双垂眸看向眼前的铃儿。
女孩身躯单薄,瘦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倒。
此时她额头上还渗着血,脸上满是泪痕和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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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脸擦干净。”
纪无双淡淡说道。
铃儿不再发愣,连忙接过手帕,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露出了本来的容貌。
她容貌清秀,只是瘦的快脱了像,下巴尖尖,一双眼睛显得格外大。
纪无双问道:“你叫铃儿?”
“是,小姐,我叫铃儿!”
铃儿有些紧张,生怕这位买下她的小姐有什么不满意,跑去找她爹娘退货。
“好,不管你以前姓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姓纪,以后,你就叫纪玲。
以后,你就是我们纪家的仆人。”
纪无双像是拎小鸡仔似得,将她从地上提起,塞进了马车里,“娘,你给她额头上的伤处理一下。”
“诶,好的。”
宋丽琴连忙应声,扶着铃儿在马车中坐下来。
“丫头,你那么用力磕头干嘛?头都磕破了。”
她轻声责备着,拿出棉签和伤药,帮铃儿处理额头上的伤口,缠上纱布。
铃儿呆呆的,感受到眼前这位夫人温柔的动作,她鼻头酸涩,很想哭。
她的爹娘想要吃掉她。
但几位素不相识的人,却救下了她,还轻声细语地关心她。
“夫人,老爷,少爷、小姐……”铃儿挨个叫过来,眼睛通红,“你们的活命之恩,铃儿永生难忘,铃儿誓死追随你们一辈子!”
“好,好。”宋丽琴按住她,“知道你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乖,别乱动。”
铃儿乖乖坐着,不敢在乱动。
她很久没吃饱饭了,这次更是饿了将近两天,此时,腹中饥鸣,咕咕叫的厉害。
宋丽琴听到了,取出一张饼递给她。
“来,拿着,慢慢吃,别噎着。”
铃儿看到眼前的白面饼子,不由瞪大了眼睛。
白面,白面的饼子!
他们家穷的,吃野菜好多天了。
没想到,救了她的这家人,竟然会给她吃白面饼子。
铃儿惶恐不安,连忙摆手道:“夫人,铃儿、铃儿吃杂粮饼子,吃野菜糊糊充饥就行,这、这白面饼子,还是留给夫人老爷、少爷小姐们吃吧。”
她说话之时,肚子叫的更厉害了,铃儿忍住流口水的冲动,竭力克制自己的渴望。
“白面饼子我们还有,给你的,你就拿着。”
宋丽琴能看得出来,铃儿是个很懂事的小姑娘。
怕是在她家里,她是吃得最差的那位,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家里其他人先吃。
这世道的女孩儿们,命运太凄惨了。
“谢谢,谢谢……”铃儿伸手接过白面饼子,眼里噙着泪,低头啃着饼子。
纪姝拿了水囊递给她,“姐姐喝水,别噎着。”
“谢谢小姐,您、您叫我铃儿就行!”
铃儿有些受宠若惊。
“好,铃儿姐姐。”纪姝冲她微笑着眨了眨眼睛。
看到马车中,一张张对她展示善意的脸,铃儿幸福的一塌糊涂。
如果这是梦,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马车重新上路,只不过,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伙人给包围了起来。
眼前这群人,手里拿着锄头、铁锹、斧头和菜刀,都是些青壮年。
人群中,有位中年汉子格外惹眼。
他就是铃儿的父亲,不久前才卖掉女儿的那位!
纪无双微微眯起了眼睛。
呵呵,果然,她就知道。
麻烦果然来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了利益还想要得更多。
“就是她!她想拐卖我家的小玲儿,大伙儿千万不能让她们跑了,抓住她们,她们车上的东西都是咱们的!”
中年汉子一脸兴奋地指着纪无双,对身后同村的人喊道。
“抓住他们!”
他身后的人挥舞着拳头和武器,跟着高喊。
坐在马车里的铃儿听到那道熟悉的公鸭嗓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撩开门帘,探头往外看。
看到中年汉子带了十几人将马车围住,群情激愤的模样,铃儿不由瞪大了眼睛。
“不是的,是我爹将我卖给了小姐他们,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小姐他们是好人!”
铃儿还在傻傻的辩解。
想要说服村子里的人。
傻丫头。
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年汉子见财起意,想要鼓动村里人来抢她。
纪无双眼底泛起一抹讥讽。
“铃儿,你别怕,他们休想带走你!”
中年汉子大声喊道:“大伙冲,他们车上装着很多食物和银钱,这只肥羊可千万不能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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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儿惊恐地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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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要破坏它?
她咬牙从马车中冲了出去,跳下马车,挡在纪无双身前。
“我不许,不许你们伤害小姐他们,他们都是好人!!!”
女孩低吼着,圆滚滚的眼睛瞪着每一位靠近马车的村里人。
纪无双瞅了她一眼。
心想这小丫头倒还不错,还知道护主。
“滚开,敢拦我们,我连你这个小丫头一起砍!”
一位拿着斧头的青年,恶狠狠地威胁道。
看到他举得高高的斧头,铃儿很害怕。
但她不想看到这么善良的一家子,因为救她,陷入危险之中。
铃儿咬牙,伸出手臂,依旧挡在纪无双身前。
“碍事的死丫头,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年脸上闪过凶狠之色,举起手中利斧就朝着铃儿头上劈去。
铃儿吓得心跳如雷,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她急忙睁开眼睛,就看到,青年往远处倒飞的身躯!
他重重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敢动我的人,真是找死!”
纪无双冷冷开口,伸手将铃儿拎起,塞进马车内。
“好好待着,别给我添乱。”
铃儿:……
她看到了什么?
村子里的人,手持武器,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但是在他们还没有碰触到马车的时候,就被小姐踢飞了出去。
铃儿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好,好厉害!
这怎么可能呢?
傅沉霄不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回走动。
这要是普通的山匪也就罢了。
这可是被称为混世霸王的凤鸣野!
他天生神力,官府派了那么多官兵去剿匪,都拿他没办法。
曾经官府也想到过招安,但凤鸣野无动于衷。
纪无双一去,就收服了那个小霸王。
她究竟是怎样办到的?
傅沉霄觉得,自己或许还是严重低估了这位少女的实力。
想了想,傅沉霄扬声说道:“备礼,给本王备一份厚礼,本王要亲自前往青云山纪家庄一趟!”
“是,王爷!”
……
“双儿,双儿……”
纪无双在空间中催生粮种,无聊的昏昏欲睡之际,听到了宋丽琴在外面唤她的声音。
纪无双从空间中出来,询问道:“怎么了?娘。”
“我听说定王爷来了,凤鸣野将人拦在外面,说不经过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踏进纪家庄的地盘……”
宋丽琴连忙将情况跟纪无双讲明。
“哦,定王来干什么?”
纪无双有些惊讶,“我去瞧瞧。”
“行,你快去吧。”
田埂小道上。
两拨人马对峙,气氛紧张。
傅沉霄身着暗纹锦袍,身姿如岳,面容冷峻,眼神似深潭寒冰。
他身上散发着上位者的威压,周遭气流都仿佛凝滞了。
在他对面,是一身黑衣的凤鸣野,他姿态看似慵懒,唇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
他的眸色锐利如鹰,同样强大的气场毫不相让地迎上,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定王爷好大的威风啊。”凤鸣野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长,“在别的地方,你尽可以耍你的威风,但在纪家庄,就得遵守这儿的规矩!
通报之后,得到允许方可入内,否则,胆敢越界一步,杀无赦!”
傅沉霄眸光更寒,声音低沉冷冽,“凤鸣野,你少在这里拿着鸡毛当令箭,本王与纪姑娘的关系,不是你这种官府通缉犯能够从中掺和的!”
“呵,”凤鸣野轻笑一声,指尖在袖口轻弹,“定王这就恼羞成怒了?”
“放肆!”傅沉霄身后一名亲卫按耐不住,厉声呵斥。
几乎同时,凤鸣野身后站着的一名小弟也猛地握紧了刀柄,朝对方凶狠地呲了呲牙。
傅沉霄微微抬手,止住身后骚动,目光却死死锁住凤鸣野,眼底雷霆酝酿,“本王最后说一次,让开!”
凤鸣野嘴角笑意一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若我不让呢?”
两道强大的气场轰然对撞,四目相对,眼底尽是强势与冰寒。
两人暗自催动内力,衣袍无风自动,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住手!”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场上响起。
纪无双快步走上前来,一把按住凤鸣野已蓄势待发的手臂,冲他轻轻摇头。
随后她转向傅沉霄,态度不卑不亢,“定王殿下大驾光临,无双有失远迎,不知王爷突然来我纪家庄有何要事?”
傅沉霄周身凛冽的杀意退散,瞥了一旁的凤鸣野一眼,语气变得温和,“纪姑娘对本王有救命之恩,今日本王来此,特意备下厚礼,聊表心意。
也是想着,纪姑娘初来定州安家落户,若有什么需要,本王自当鼎力相助!
只是,却没想到,刚踏进青云山地界,就被这恶犬拦在了这里……”
“姓傅的,你说谁是恶犬?!”
凤鸣野火气迸发,危险地眯起眼睛,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我说某些尽做些看门狗行径的人。”傅沉霄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俪太妃眼圈泛红,“傻孩子,时局动荡,你好好在定州呆着不好吗?干嘛非得冒着生命危险,跑去京城接我?”
“当年父皇驾崩后,太子继位,我们这些皇子们都封了王,迁出封地,无召不得回京。
但为了掣肘我们,你们这些先帝的妃嫔们,全都被留在京中当做人质。”
傅沉霄道,“若当今皇帝能守好江山,治理好国家,我自然放心您在京中安稳生活。
但皇帝昏庸无能,大雍内忧外患,乱成一锅粥,我不放心将您留在京中。
娘,只有将您接回我的封地,儿才能无后顾之忧。”
俪太妃心疼道:“你的孝心娘知晓,只是,这一路上,咱们遇到了太多次刺杀,你的那些死士们,也死伤了不少。
前几日在清水镇客栈,若不是有死士假扮我们母子,引走了追兵,恐怕咱们……”
“皇帝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
傅沉霄沉声说道:“快到咱们的地界了,娘,儿子一定会护着您,安然回到定州!”
“好孩子……”俪太妃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脸,眼中泪光涌动。
“娘,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傅沉霄忙道。
“好,好。”
……
深夜,月光皎洁。
船只在江面上匀速行驶。
一条条扁舟悄无声息地地靠近船只,数道黑影往船上丢出铁索,顺势往船上爬。
很快,船舱内各处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是水匪,澜江水匪来了!”
“救命啊!别杀我,别杀我,我愿意交出所有钱!”
“……”
听到船舱外面的动静,纪远等人连忙从床上爬起来。
“双儿,外面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喊着水匪来了?”
纪景、纪姝等人也惊醒了,众人一脸紧张。
纪无双从门口走过来,开口说道:“水匪上船了,船只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估计接下来就是挨个房间搜查,掠夺大家身上的值钱物品。”
“那咱们怎么办啊?”
宋丽琴握紧手里的枪,询问道:“要不要干掉他们?”
纪无双瞧见娘亲跃跃欲试的模样,眼中忍不住浮现出笑意。
这逃荒路上,见得血多了,宋丽琴都敢于反抗了。
“水匪众多,并且熟悉水性,如果没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把握,尽量跟他们避免冲突,以免他们破釜沉舟,凿沉船只。”
纪无双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们先躲进空间中,我在外面应付,就算跟他们打起来,我也不用担心你们的安全问题。”
“行!”
纪远点头同意。
众人都了解纪无双的实力,他们目前实力低微,跟在纪无双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不如老老实实地待在空间里。
纪无双刚将家人送进空间中,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门外的人手持火把,看到房间里的纪无双,连忙厉声喝道:“里面的人全部都出来,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纪无双从房间中迈步走出,看到已经有不少人被捆了起来。
包括住在她隔壁的王富贵。
王富贵身上所有银钱被抢,护卫也伤的伤,死的死,还有些跟他一起被抓住了。
这会儿看到纪无双从房间里走出来,想到之前结下的梁子,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好汉们,这黄毛丫头就住在我隔壁,我看到她带了不少银钱,你们小心她,她会功夫!”
王富贵谄媚地对旁边的水匪喊道。
“把她抓起来,身上搜干净后绑起来!这么水灵的妞可不多见,等下带回去献给帮主!”
其中一名水匪头目见状,连忙摆手吩咐几名喽啰。
喽啰们应声,就要扑上来抓住纪无双。
纪无双可不想被这群水匪缠住。
她如同滑溜的鱼儿一样,步伐轻快地在人群中穿梭,在经过王富贵身前的时候,手中匕首寒芒一闪而过。
鲜血喷涌而出,王富贵“嗬嗬”了两声后,一头栽倒在地。
“屁话真多。”
纪无双冷哼一声,手中藤蔓射出,缠在第三层甲板栏杆上,下一刻,她身体腾空而起,消失在众人眼前。
“抓住她!”
水匪头目见纪无双竟然在他们面前杀了人,顿时大怒,连忙组织人手去抓纪无双。
纪无双跳上甲板,放眼望去,只见船上四周都有举着火把的水匪,哭喊声、喊杀声一片。
这座船已经被水匪控制了,想要重新夺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客船下方的扁舟上面,微微停顿。
那就先走一步好了。
反正此地距离风口渡也不远了。
至于这艘船会怎么样,船上的人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都跟纪无双无关。
她也不想多管闲事。
纪无双想着,从甲板上飞掠而下,跳上了扁舟上。
手持船桨,纪无双划船飞速远离了这艘客船。
船上有水匪瞧见这一幕,但分不出人手去追她。
也罢,整艘船都是他们囊中之物了,趁机跑掉一个人算不了什么大事。
另一边,傅沉霄在发现水匪登船之后,本来带着俪太妃混入人群中,想着把身上值钱的物品交出去,破财免灾,先过了眼前这一关。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水匪中混入了刺客,伺机想要刺杀他和俪太妃。
关键时候,傅沉霄拉了俪太妃一把,躲开致命一击,带着她跳入了江中。
只是,船上的刺客在他跳下水后,急忙拉弓射箭,傅沉霄后背不慎中了一箭。
他忍着剧痛,带着俪太妃在水中游行,快速远离了这片区域。
他带着俪太妃游出一段距离后,看着深夜中一望无际的江面,不禁有些绝望。
此地距离风口渡还有一段距离,他受了伤,又带着俪太妃,身后还有追兵,要如何才能平安上岸?
难不成,真的是天要亡他?
正想着,傅沉霄突然瞥见远处有一叶扁舟划过来。
他心里一惊,以为是刺客追上来了。
定睛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月光下,那道窈窕的身影,让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白日里他花重金求美食的那位姑娘!
没想到,她也从那艘船上逃了出来。
夜晚降临。
众人进入帐篷中准备休息。
铃儿忙道:“晚上我来守夜,老爷夫人,小姐、少爷你们都安心睡觉,如果有异常,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小姐的!”
在这荒山野岭很危险,万一出现什么野兽、蛇虫毒蚁之类的呢?
她晚上要守护大家的安全!
纪无双看向她,“去睡觉,晚上有我。”
听到大小姐的话,铃儿没有再多说什么,乖巧点头,忙进入帐篷中。
虽然才认识半天,但铃儿发现,大小姐不喜欢别人擅作主张,磨磨唧唧,扭捏作态。
所以大小姐无论说什么,她只要乖乖照做就行。
等众人都进入帐篷中之后,纪无双蹲下身,将手掌贴向地面。
很快,从她手掌附近,钻出数道荆棘藤蔓,朝着帐篷四周蔓延。
这些荆棘藤蔓将帐篷四周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护圈。
夜里,若是有野兽或者毒虫之类的闯过来,这些荆棘藤蔓会第一时间护主。
这便是荆棘牢笼,既可以困敌,也能作为防护。
布置完后,纪无双钻进了帐篷中,准备休息。
夜里气温很低,不过纪无双准备了加厚棉睡袋。
钻进睡袋中,有种被包裹着的安心感。
众人之中,唯有一人不怕冷,那就是觉醒了冰系异能的纪姝。
对她来说,冰寒之气特别亲和,让她感觉很舒适。
夜里,众人睡的很香甜。
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听到了几声狼嚎声,众人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但纪无双让大家不用管,接着睡。
众人就没起来。
暖呼呼的睡袋,根本舍不得钻出去。
清晨醒来,众人从帐篷中走出来,瞧见周围多了两只灰狼、一条毒蛇的尸体。
原来,昨夜是这些东西惊扰了他们的睡眠。
铃儿见望着纪无双的背影,眼中满是崇拜。
大小姐果然是真神!
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这些野兽毒蛇!
吃过早饭后,众人重新上路,纪无双驾着马车,继续在官道上匀速行驶。
越往南边走,感觉难民就更多了。
纪无双看到许多拖家带口,拎着大包小包行李的人逃难。
这些人瞧着不像是没饭吃的模样。
纪远去打听了一番知道,原来是前面的澄县被叛军占领了。
都说叛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占领澄县后,将澄县当做了起义的大本营。
澄县附近的百姓们害怕受到波及,所以连夜跑路了。
百姓们口中的叛军,就是起义的广义军,据说领头的是一个叫姜广义的人,自封广义王。
广义王集结了三千兵力,攻下了澄县,占地为王。
纪无双听说这边的乱象后,也不禁暗叹。
这澄县距离京城不过几百里地,乱成了这样,京城都无力派兵平反镇乱。
大雍从立朝到现在,有三百多年了,先帝和当朝皇帝都是昏庸无能之辈,如今内忧外患严重,是真的气数已尽。
乱世起,民间起义者有,藩王造反者有,边关小国侵犯者有。
天下要彻底大乱了。
纪无双熟读史书,知道一旦天下大乱,恐怕这仗就有得打了。
一时半会儿是太平不了了。
“前面的澄县被叛军占领了,双儿,咱们要不要绕道走?听说叛军凶神恶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纪远询问纪无双的意见。
纪无双想了想,拿出了在丰县县衙顺手牵羊拿走的地图,展开,视线落在上面。
“如果要绕过澄县,前往定州,咱们得从澜江走水路过去。”
纪无双了解到,定州那边气候相对温暖一些,而且定州那边土地肥沃,地势平坦。
若是能在那里定居,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说澜江上来往的船只,有时候也会碰到水匪劫掠……”
纪远眉头紧皱,忍不住叹道:“真是世道乱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无妨,有我在。”纪无双仔细查看地图后,心中有数,便道:“那咱们就改走水路吧,从澜江前往定州,走水路还快些。”
“行。”纪远没意见。
商量好之后,纪无双驾车改道,朝着清水码头方向行去。
清水镇。
纪无双一行人赶到清水镇后,她将马车收进了空间中,先去清水码头打听了一番。
客船要明日午时才出发。
因为澄县被叛军占据,周边富豪乡绅纷纷卷钱跑路,船票比平时涨了将近三倍。
纪无双买了几张船票,知晓客船今天不开,也不急着上船。
毕竟这客船一开,至少要在船上待上好几天。
不如趁这个时间,带家人去清水镇逛逛,采买些物资。
经历过末世的纪无双,即使空间中目前物资充盈,依旧做着长远打算。
有备无患嘛。
清水镇街道上,人来人往,还是挺热闹的,毕竟附近有个码头。
这种交通便利的位置,路边商铺林立,商品琳琅满目。
就是嘛,价格偏贵。
首当其冲的就是粮价飘升,再就是其他日用品。
纪无双采购了一些空间中缺的物资,见时间不早,便带着家人去客栈打尖住店。
“小二,来两间上房,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来一桌,端到房间里。”
纪无双将银锭子抛给小二,开口说道。
“哎,好嘞,几位客官,请跟我来!”
小二笑容满面,谄媚地在前面带路,带着纪无双一行人往二楼走去。
二楼天字号房间,小二推开门,又送来茶水后,这才退下去。
纪景和纪姝好奇地打量着这天字号房间。
上房就是套间,有卧室,有客厅,干净整洁,住着舒适点。
铃儿忙碌着帮大家整理床铺,擦桌子。
这小丫头眼里有活,勤快,又手脚麻利,还挺讨人喜欢的。
没过多久,小二麻溜地把菜上齐,饭菜香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纪无双检查了下,确认安全后,招呼大家吃饭。
在江湖上行走,可不敢大意。
客栈大厨的手艺不错,招牌菜也多是荤菜,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吃过饭后,纪无双喊来小二,要了些热水,供大家洗漱。
随着夜幕降临,众人准备早些上床休息。
两间上房,纪远、宋丽琴和纪景住一间,纪无双、纪姝和铃儿住在另一间。
两间房紧挨着,这样的话,方便纪无双随时照看。
深夜,纪无双忽然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道寒芒。
看了眼正在酣睡的纪姝和铃儿,她悄无声息地下床,贴在房门后面,倾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上,似是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最后停留在纪无双隔壁那间房门口。
纪无双能够感受到,傅沉霄说这话时的诚心。
她一路从京城来到定州,在路上看到了何其多悲惨的画面。
而定州,虽然也缺粮,但还没到那种地步。
官府也定期会开设粥棚,虽然米汤稀的能照出人影,但有总比没有强。
“王爷果真是爱民如子,无双佩服。”
纪无双开口说道,“实话说,三百亩良田的小麦、红薯和土豆收获后,我纪家庄内部也消耗不了。
待到这批粮食收获后,我可以卖给王爷一部分,不过……”
傅沉霄见她停顿,心中顿时有些紧张起来,“纪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等三个月后再种植红薯、土豆,这期间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被饿死。”
纪无双勾起唇角,眸色清亮,“我这里还有其他适合生长周期短的作物和蔬菜,这些皆耐寒,不惧冰雪,不知道王爷可愿意尝试?”
傅沉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深吸口气,平复内心的激动,忙点头道:“本王愿意!不知纪姑娘说的都是那些作物和蔬菜,这些生长周期大概需要多久?”
现在百姓们最难的就是,气候严寒,无论种植什么,都无法适应这寒冷的天气,不是会冻死,就是来年收成会减半。
如果真有抗寒、生长周期又短的作物,那能救多少老百姓!
纪无双唇角上扬,背负双手,走到树下站定。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傅沉霄耳中:“豌豆苗,播种后15天即可采摘嫩苗,嫩苗可凉拌、水煮、清炒着吃。
鸡毛菜,生长周期仅20天,可清炒或者水煮,做汤皆可。
苋菜,生长周期一个月,炒着吃、蒸着吃、煮着吃都行。
萝卜,40天成熟,生吃或者炒着吃、炖汤喝都行。
冬瓜一个月成熟,南瓜两个月成熟,优点是产量高。
除此之外,还有荞麦、绿豆、栗米、高粱等……”
傅沉霄望着树下似乎在闪闪发光的少女,一时间竟有些痴迷。
在这一瞬间,纪无双在他视线内,宛若神女临世。
“而以上说的这些,我全部都可以研究出来抗寒、产量高的品种。”纪无双说完,目光灼灼地望着傅沉霄,“只要王爷想,这定州内所有土地,都可以种植上这些作物!”
傅沉霄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眼前的少女,来历神秘,拥有超脱凡人的能力,或许……真的可以带领定州城的百姓们走出绝境!
“若,真如纪姑娘所言,纪姑娘之能,当得“农圣”之名!”
傅沉霄深施一礼,面容肃穆,“待到百姓们温饱富足,本王定为纪姑娘大兴寺庙、塑金身,命百姓们诚心供奉香火!”
呃……
这是把她当做下凡渡劫,需要香火供奉的神仙了?
纪无双嘴角微微抽搐。
“这倒不必了。”
她补充了一句,“该给的银子给够就行。”
傅沉霄听到她这句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这点请纪姑娘放心!只要有粮食,咱们还怕缺钱吗?”
纪无双也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寒风拂过,枝头轻晃。
树下男子英俊挺拔,少女窈窕清丽,宛若神仙眷侣。
远处的草丛中,凤鸣野嘴里叼着根草,俊脸上满是不爽。
“一个王爷,整天往这儿跑,真是闲的屁疼!”
看见傅沉霄跟纪无双站在一起的画面,他觉得刺眼无比!
“凤统领,你在这儿做什么?”
突然一道清润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吓得凤鸣野哎呦一声叫了出来。
扭头一看,竟是陈留。
陈留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看起来清风霁月。
“好,这点没问题。”凤鸣野痛快点头。
这一日,纪家庄上空一直飘散着食物的香气,一锅又一锅的饭菜出锅。
正如纪无双向大家承诺的那样,饭菜管饱。
黄昏降临,工匠和佣工们准备下工了,纪无双也给两位厨娘发放了双倍的工钱。
“张厨娘、李厨娘,今日辛苦你们了,如果你们愿意继续来上工,那以后每日就按时前来。”
“我们愿意,东家,我们明天会早点来的!”
张厨娘、李厨娘两人忙不迭地点头应声。
在这里,能吃饱饭,能赚钱,还有个连山匪都能收服的东家护着。
她们是傻了才会拒绝这份好差事。
小屋门前,秋千架上。
纪无双坐在秋千上轻轻晃动。
纪远从屋子里走出来,在另一架秋千上坐下来。
“双儿,你收服那群青云寨的山匪,的确为咱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只是他们都是桀骜不驯之辈,真的肯接受束缚,服从咱们的安排吗?”
纪远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
“爹不用担忧,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有血有肉的人。”
纪无双说道,“他们也有亲人,有羁绊,而且在这个时代,吃饱穿暖才是最重要的。
倘若他们之中真有不服安排,生出异心之人,我自会出手惩治。”
纪远想到青云寨那群老弱妇孺们,下意识点头。
“双儿说得对,不过,光凭你一个人威慑他们可不够,我们也得提升实力,成长起来。”
他们都不想给纪无双拖后腿。
“你们进步的已经很快啦。”
纪无双忙开口说道,“爹、弟弟和妹妹,你们目前已经是二阶异能者了,拥有了一些自保的能力。
还有娘,她苦练枪法,进步也不小。”
“这的确是。”纪远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地带着宠溺,“你娘心气儿高,没觉醒异能,就只能苦练枪法。”
父女俩闲聊了一会儿,见时间不早,便各自起身回房休息。
纪无双回房后,闪身进入了空间中。
她在催生改良蔬菜种子。
一下子多出几百口人要养活,不仅要种田,也要种菜。
还有养殖畜牧这方面,也要计划搞起来。
次日。
凤鸣野带着一众兄弟们前来报到,等待纪无双安排活儿干。
纪无双开口说道,“挑出二十人,跟我爹一起去耕田,二十人去搭建鸡舍、鸭舌、猪圈、羊圈、牛棚等。
剩下的人,去开垦荒地,弄出一片菜园子,还有上山砍柴这些……”
纪无双发现,这人多是有人多的好处。
只需要动动嘴安排下去就行了。
等纪无双安排完了,凤鸣野耸耸肩,问:“我干些什么?”
纪无双想了想,开口说道:“你负责咱们纪家庄的安全问题,安排你的小弟换班布防,在周边巡逻,保护咱们的人员、土地和财产安全!”
“行!”专业对口,凤鸣野顿时眼睛一亮。
凤鸣野扛着刀,带领一群小弟呼啦啦地离开了。
有他这个青云寨的山匪头子在周边巡逻,今天工匠们、佣工们干活的速度都加快了。
纪远瞧着,都不用他监工了。
纪无双把工作安排下去,就回小屋那边,继续进空间中,催生粮种。
她也想偷懒摆烂,但时间紧迫,三百亩田地,要不了几天就能耕完。
到时候就需要有足够的粮种。
……
定王府中。
“你说什么?纪姑娘收服了青云寨那帮山匪?”
听到属下汇报的情况后,傅沉霄脸上不禁浮现出吃惊之色。
“是,包括混世霸王凤鸣野在内,目前都在为那位纪姑娘做事。”
青云山脚下,十里外。
“停车!”
纪无双对驾车的马夫喊道。
随着马车停下来,纪无双从马车上跳下来,举目四顾。
这地儿平整,用来建庄子挺不错的。
距离青云山也不算太远。
“就在这儿吧,在这儿建庄子。”
她对后面那些工匠们说道。
“纪小姐,青云寨距离此地不远,将庄子建在这儿,是否有些不妥?万一山上土匪下来劫掠,岂不是很危险?”
工匠头李颂拱手询问。
“无妨,我喜欢这儿。”纪无双放眼望去,入目山清水秀,土地肥沃,眼底浮现出满意。
“那行,我们听纪小姐的。”李颂来之前,受到林知府的叮嘱,让他万事都听从纪无双的。
所以,尽管知道此地不善,李颂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而且……纪无双开的工价,是真的很令人心动。
纪无双拿出图纸,跟李颂讨论建庄子的细节。
这是她画的简易图纸,跟古代建筑图纸不同,也不正规,但随着她的讲解,李颂也能看得懂,听得明白。
只是,听纪无双的意思,这庄子不仅要建设的坚固结实、还要建的高,还有防水、防火一系列要求。
既要建设塔楼,还要三层围墙,最中心作为住宅区,还有什么练武场、仓库之类的。
李颂听完,只觉得这是一个大工程啊。
他心中不禁暗暗腹诽。
这位纪小姐,一方面说不怕青云寨的土匪,一方面又暗戳戳的准备将庄子建设成“铜墙铁壁”。
看来也就是嘴上不怕,心里还是担心的。
心中想着,李颂却是忙不迭地安排人手测量土地,准备建筑材料。
纪无双这会儿则是跟家人一起在附近转悠。
准备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先建一座临时居所。
毕竟这建庄子,可不是一两日能建好的。
一片茂密的小树林旁。
“就在这儿吧。”找了一圈,纪无双决定把临时居所建设在这儿。
这样的话,距离施工地点近,方便监工。
纪远和宋丽琴点头,都挽起袖子,准备帮忙,先清理杂草。
纪无双瞅见大家纷纷弯腰拔草,连忙喊住他们。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异能是什么?”
她无奈地看着众人。
“没忘,没忘啊,阿姐是木系异能,拥有控制植物的能力!”
纪景连忙举手,快言快语地说道。
“阿姐是不是能让这些杂草自动从土里钻出来呀?”
纪姝也歪着小脑袋询问道。
纪无双勾唇,眼睛弯弯,“大家到一旁休息会儿,接下来,我会使用异能搭建一座小屋。
爹、阿景、阿姝,你们仔细瞧着,我是如何操控运用异能的。”
听她这么一说,众人眼中纷纷露出期待之色。
纪无双走到前方空地中央,眸底闪过一抹奇异的绿芒。
她的感官变得清晰,能够嗅到空气中腐叶的气息,湿土的腥气,树木的繁茂,以及草木花朵中蕴含的生机。
她轻轻抬掌,点点绿光透出指尖,渗进土地中。
土中杂草逐渐消融,土地变得平整。
一股蠕动的力量从地底传来,几条粗壮的根须破开土地,坚韧有力,拔地而起。
它们如同有了思想一般,按照特定的轨迹,蜿蜒交织,紧紧拧合在一起。
一座木屋的基础和框架,逐渐在众人眼前勾勒出来。
“我的天!”宋丽琴惊呼一声,不禁张大了嘴巴。
“哇!好神奇呀!”
纪景纪姝满脸兴奋。
铃儿望着这一幕,眼神崇拜,望着纪无双的眼神,如同仰望神女。
纪远满脸兴奋,目光中带着骄傲,“闺女真棒!”
纪无双轻轻勾唇,张开双臂,十指如同在弹琴一般,轻轻拨动,带着特殊的韵律轨迹。
无数藤蔓和枝条奇迹般地出现,在空中飞舞,自动编织上墙,它们灵巧地穿梭、缠绕、打结,紧密排列起来。
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门、窗刻意留出缺口,藤蔓编织出窗棂、门框,藤门。
极具特色的门窗出现后,只剩下了房顶。
纪无双操控着藤蔓和枝条,在房顶构建出斜坡面的屋顶。
层层叠叠的藤蔓、枝条交织在一起,将屋顶遮的密不透风,防水性极佳。
小屋主体结构完成后,纪无双又调整了一些细节。
她迈进木屋中,在木屋中做出隔断,在每个房间中结了藤床,还有桌椅。
短短一炷香时间,这栋全部由植物建造而成的小屋,完工!
纪无双从屋子里走出来,对众人笑道:“大家过来吧,这屋子虽然不够精致,但遮风挡雨,避寒取暖已经足够了。”
“这已经超完美了好吧!”
宋丽琴白了一眼凡尔赛的闺女,走上前来,摸摸精致的门窗,又摸摸坚韧结实的墙壁。
这栋拔地而起的小屋,简直如同奇迹一般!
“好漂亮哦!”
纪景走过来,才发现这些藤条和枝蔓形成的墙壁和门窗上面,还带着精美的图案。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纪无双竟然造出了一座集坚固、结实、保暖、美观于一体的房屋!
“双儿操控异能的手段,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纪远心服口服地说道。
“阿姐建造这一座大房子,对精神力消耗大吗?”纪姝忍不住好奇询问。
“还好,消耗不算太大。”纪无双勾唇,“最耗费精神力的,还是以异能战斗的时候。”
“阿姐真厉害!”纪姝满脸羡慕。
她都练习这么多天了,最多只能射出冰锥,冰冻住人的脚踝。
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阿姐这样大范围使用异能。
简易小屋建好,纪无双从空间取出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食物,大家将小屋重新布置一番后,显得更加温馨,也多出了几分人气。
为了给纪景、纪姝玩乐,她还做了两个花藤秋千。
小孩子最喜欢荡秋千了,顿时玩的不亦乐乎。
李颂过来这边找纪无双汇报的时候,看见这座藤屋,还有院子里的秋千,不由瞪大了眼睛。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擦了擦眼睛,才确定眼前这座小屋是真实存在的。
但……这里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座小屋?
真是怪事。
纪无双躺在门前的藤椅上,瞅见李颂过来了,懒洋洋地开口询问:“李都匠,土地测量好了?”
这闪电会让他吃些苦头,却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听她这么一说,宋丽琴等人顿时松了口气。
纪无双说没事,那就不用担心了。
待众人再定睛细看,就见紫色的雷光从纪远身上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雷茧。
“爹成功晋升为三阶异能者了!”
纪无双勾起唇角,为纪远感到高兴。
“爹爹好厉害!”
纪景一脸艳羡和崇拜。
站在树顶之上的纪远,在成功晋升三阶异能者后,感受到体内的雷属性能量在不断壮大。
“哈哈哈哈!痛快!”享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他不由大笑出声。
他没有立即停手,而是操控着体内的雷电之力,继续引雷入体!
一道道密集的雷光打在他身上,纪远身上的衣衫变得破破烂烂,整张脸也黢黑一片。
头发更是根根竖起。
但他那双眼睛,却是越来越明亮。
直到天边云层散去,雷雨退去,他才意犹未尽地从树上一跃而下。
“爹——”看到这一幕,众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处了。
这大树顶端距离地面有十米左右的高度呢。
先前还是纪无双将纪远送到树顶的。
这会儿他激动之下,纵身下跳,大家生怕他会摔成个肉饼。
唯有纪无双表情淡定。
“三阶异能者,不仅强化了自身肉体,还能操控异能护体,看,爹周身的那道淡紫色屏障……”
她示意众人看,给大家讲解。
众人这才敛去担忧的神色。
“嘭!”的一声闷响,纪远双脚重重落在地上,溅起一大片水花泥浆。
还好众人离得远,否则定会被溅一身泥水。
“就你会显摆!”宋丽琴嗔道,“差点溅我们身上!”
纪远挠头嘿嘿笑着,“我的错,我的错,刚升三阶,还不能熟练掌控自己体内的能量。”
“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吧,都变成野人了!”
宋丽琴声音中满是嫌弃,眼底却带着盈盈笑意。
“好,好,走吧,咱们回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去。
两日后。
天光微亮,纪无双就带着众人下地了。
今天的目标是,将一百五十亩小麦种植完成。
十具耧车被精心调试好,由黄牛牵引前行。
扶耧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农。
他们手臂沉稳,目光如炬,确认播下的种子深浅一致,疏密得当。
每一具耧车旁,都紧跟着一位汉子,专门负责保持耧斗种箱的充盈。
见耧斗种箱快见底了,就忙将肩上扛着的麦种小心翼翼地倒入其中。
耧车后方,两人为一组,手持平耙,迅速将土覆盖在犁沟中。
纪无双站在田边,深吸一口田间的清新空气,望着这副忙碌的场景,嘴角不禁上扬。
陈留从她身后走来,给纪无双汇报情况,“目前鸡圈、鸭圈、猪圈、羊圈、牛棚已经搭建好,我已命人购买各类牲畜,安排专人看顾。
另外,开垦的那些菜园子,也都种植上了小东家给的菜种子、菜苗。”
“青云寨的那些妇人们,虽然干不了体力活,但养殖种菜这方面的经验还不错,还有些女红不错,可以帮大家缝补衣物。”
陈留成为纪家庄的管家后,真的是做到了物尽其用,人尽其能。
纪家庄在他的安排下,变得井井有条。
就连庄子里的小孩子们,都铆足了劲,又是挖野菜,又是采蘑菇,又是捡柴、捡牛粪、收集草木灰的,个个都想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纪无双听完,不由失笑,“小孩子就算了,我还没这么黑心资本,不指望他们现在干什么活,能照顾自己不添乱就行。
“垒灶,挑水,砍柴?”凤鸣野挑眉,随即哼了一声,“别小瞧人!兄弟们,干活!”
他手下的话五名兄弟立刻应声,撸起袖子,搬石头的搬石头,和泥的和泥,动作麻利得很。
纪无双也没闲着,亲自指挥摆放锅具,清点食材。
很快,几个简陋却结实的土灶就垒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火焰升腾。
大铁锅里,清澈的水开始翻滚。
雪白的大米倒入锅中,五花肉切成丁炒出油香,新鲜的蔬菜洗净切块,一并放入锅中,再撒上盐巴。
另一口锅里则炖着骨头汤,香气开始弥漫开来。
大家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眼神炙热。
这白米饭,这荤菜,这肉汤,东家竟是真舍得让他们吃?
张厨娘和李厨娘见有这么多人帮忙打下手,也放开了手脚,指挥着人切菜、洗菜,添柴烧火。
凤鸣野抱臂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兄弟们竟热火朝天地帮着挑水、添柴。
看着那口巨大的锅里翻滚着越来越浓稠、香气越来越诱人的饭菜,看着纪无双穿梭在人群中指挥若定的身影,眼神渐渐变得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他心中某种坚冰一样的东西,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被这人间最寻常也最温暖的烟火气慢慢融化了。
等待做好饭的过程,凤鸣野派人去山上喊寨子里的男女老少下山,纪无双也派人将纪远带领的佣工们喊过来。
当饭菜的香气浓郁到极致时,纪无双手持铜锣,用力敲响,朗声道:“开饭了!所有人,排好队,今天大家都敞开肚皮吃,管饱!”
这一刻,无论是工匠们,佣工们,还是新加入的青云寨众人,都激动不已,眼神火热。
他们拿着碗筷,井然有序地排起了长队。
当第一口热腾腾、香喷喷的饭菜入口,当胃里被实实在在的食物填满,当看到身边所有人都吃着同样香的食物时,一种奇异的、名为“归属”的暖流,悄然在每个人心头涌起。
凤鸣野捧着一大碗堆得冒尖的饭菜,蹲在一旁,大口扒拉着,腮帮子鼓鼓的,吃相相当豪迈。
瞧见山寨中的男女老幼们都跟饿死鬼头胎一般,大口大口扒饭,他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
终于……能带大家吃顿饱饭了。
这一刻,他有些庆幸,自己选择上了纪无双这条船。
纪无双端着一碗汤,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味道怎么样?”
凤鸣野动作一顿,闷声回答:
“……好吃。”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踏实的、最安心的一顿饭。
不仅仅是因为食物的味道,更是因为,他终于看到了一条可以脚踏实地走下去的路。
他希望,这条路可以走的长远一些。
“以后跟着我,我让你们天天吃饱饭。”
纪无双喝了口汤,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不过,没想到,你这土匪窝里,反而是老弱妇孺占多数。”
青云寨三百多人,青壮年只占三分之一,剩下的全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
之前听说过的传言,说青云山有好几百悍匪呢。
看来传言不可信。
官府剿匪失败,全然是因为青云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凤鸣野无人能敌。
凤鸣野执筷的手顿住,他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那个…你可不许反悔啊,说好了,要让我全寨的人都吃饱饭的——放心,我不会反悔。”
纪无双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唇角微微勾起,“不过,我纪家庄不养闲人,凤鸣野,从明日开始,你们所有人,都要服从我的安排,开始为我做事。”
“可怜可怜我们吧,好心的夫人、小姐们,给我们点吃的吧……”
“夫人小姐,求求你们给点吃的吧,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可怜可怜我们吧,孩子快饿死了……”
纪无双听到这些声音后,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四周围着一群瘦骨嶙峋,四肢纤细,肚子圆滚滚的难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起来一阵风都能吹倒。
粗略一数,约莫有二三十人。
这才离开京城数百里地,竟然就遇到了这么多的难民?
瞧着这群饿急眼的难民,纪无双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钱。
“我们没带吃的,但这些铜钱,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着,她将这把铜钱朝着马车后面,用力撒了出去。
铜板朝着马车后方滚落,难民们眼中散发出炽热的光芒,纷纷跑去抢铜板。
纪无双忙对纪远道:“爹,驾车快跑!”
纪远也察觉到不妙,急忙拉着缰绳,用力一甩鞭子,驾着马车往前方冲去。
这群难民们,有部分冲到后面抢铜钱,有些人却紧追不舍,甚至试图爬上马车。
纪无双抬脚踹下去了几人,终于,马车跑起来之后,将那群难民远远甩在了后面。
纪无双倒不是害怕这些难民。
只是被他们缠住会很麻烦。
纪远驾着马车一口气跑了十几里地。
期间,路上遇到很多结伴逃荒的难民,有些难民试图拦下马车,抢夺财物。
有纪无双护着,一路上有惊无险。
直到马儿力竭,纪远远远地看到了城门轮廓。
放眼望去,只见在城门口前,官道上两边有许多难民聚集在一起,乌压压的一片。
“双儿,前面应该就是丰县了,咱们要不要进城?”
纪远一边驾车,一边询问纪无双。
纪无双想了想,开口说道:“跑了一天,马儿也该歇息一下了,爹,找个偏僻的地方停车,我把你们都送进空间。
等到天黑之后,我进县城一趟,想办法给咱们一家人弄个干净的身份文书。”
他们一家子现在可都是黑户,没有户籍文书,就无法正常进入城镇中。
“好嘞!”
纪远应声,驾着车,往不远处的小树林钻去。
等马车停稳后,纪无双将整辆马车都收进了空间中。
空间内,一家五口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纪无双下厨做了几道菜,跟家人一起填饱肚子。
饭后,她给宋丽琴弄了靶子,让她练习射击,又指导纪远、纪景和纪姝练习使用异能。
入夜,纪无双从空间中出来,向着丰县掠去。
避开城门口的难民,纪无双从一个防守相对薄弱的城墙处,进入了丰县城内。
夜色笼罩下,城内寂静一片。
纪无双融入黑暗中,飞快地在街道上穿梭。
县衙。
后堂,县太爷靠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箱金子,哼唱着小曲。
“叩叩。”
敲门声响起,县太爷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谁呀?”
“大人,是我,陈留。”
一道清润的青年嗓音在房门外响起。
县太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本大人累了,有事明天再谈。”
“卑职有很重要的事,事关大人的性命安危。”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
“进来吧。”县太爷不情愿地冷哼道。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一名身材瘦削高挑的身影步入房中。
他身穿青色长袍,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留将房门关上,走近县太爷,深施一礼:“大人,卑职深夜前来,最后再问大人一句,明日,开仓放粮否?”
县太爷闻言,脸上涌现出怒意来,“陈留,你好大的胆子,在这丰县,哪有你说话的份!城外那么多的难民,本官怎么救的过来?!本官再说一次!绝不放粮!”
陈留低垂眉眼,阴影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如此,那大人就别怪卑职以下犯上了!”
陈留说着,突然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上前一步,横在了县太爷的脖颈处。
感受到匕首冰凉的触感,县太爷身体不由哆嗦起来:“陈留,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杀了你。”陈留语气平静,“你这个草芥人命的狗官,自从上任后,收受贿赂,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错判了多少冤案?
你不听忠言,昏庸无能,丰县有你这样的父母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今日,我就替全城百姓除了你这个祸害!”
陈留说着,就要一刀结果了县太爷。
县太爷吓得肝胆俱裂,脸色惨白。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道清脆如玲的女声:“且慢!”
陈留手指一颤,下意识抬眼望去。
月光笼罩下,一道纤细身影迈步进入屋内。
这人正是纪无双。
她来县衙,是想威逼利诱,让县太爷帮她一家五口人伪造户籍文书。
却没想到,却撞见了有志之士刺杀贪官儿的戏码。
“你想救他?”陈留眼睛微眯,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虽然蒙着面,看不清容貌,但身材纤细,一头青丝垂在身后,一双明眸亮如星子。
“姑娘,女侠,救命!救我!”县太爷颤抖着声音,向纪无双求救。
“闭嘴!”陈留手上用力,县太爷感觉颈间温热涌出,吓得不敢再多言。
“不不不,我没想救他,不过,我找他有点事,等他帮我办完事,无论你想杀了他还是剐了他,我都不会插手。”
纪无双摆摆手,表明来意。
“你想让他帮你做什么?”陈留定定望着纪无双,开口询问。
“我想让他帮我伪造户籍文书。”纪无双坦言。
“此事简单,我就能帮你。”
陈留道:“我是县衙的师爷。”
纪无双眼睛亮起,往后退了一步,靠在房门上,对陈留抬手示意:“如此甚好,那请便。”
陈留:“……”
在别人的注视下杀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尤其是他从未伤过人性命。
但……想到那些被狗官残害的亡魂,陈留眼中闪过厉意,手中匕首用力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