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谢从谨的声音,更令她通体生寒:“这个人太不识相,我问他话,他总是支支吾吾,撒谎骗我,那我就只好让他吃点苦头。”
甄玉蘅听出他在点自己,浑身僵直地站着不动。
“别看他模样惨,死不了,他只要不老实交代,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谢从谨站在甄玉蘅的身侧,见她脸已经白了几分,佯叹道:“我落魄时,做过杀鱼的营生,片鱼肉很熟练。你看看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多整齐。”
他伸手推甄玉蘅,让她往前去看。
甄玉蘅显然已经吓得路都不会走,被他推得踉跄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抓住他胳膊撑住身子,眉头一皱,“呕”的一声吐了他一身。
谢从谨僵住了。
甄玉蘅吐了个昏天黑地,像是把三天前的饭都给吐了出来。
等她吐完缓过来,抬头看谢从谨,好像他人已经没了。
等甄玉蘅离开皇城司,谢从谨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衣裳。
他坐在椅子上,眉宇间拢着一层阴郁之色,像是对方才事留下的阴影经久不散。
“她们主仆进牢房到底做什么了?”
卫风说:“那个叫晓兰的丫鬟中途走散了,不过她好像是在玄字号牢房走散的,那里关的倒不是什么重要犯人,就是刚抓的一些在街市上闹事的百姓和胡商。”
谢从谨听完卫风的话,眼眸掠起一抹暗色。
这个甄玉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边,甄玉蘅出了皇城司,脸色还有些难受,那个犯人的惨状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估计这两天都吃不下饭了。
那个谢从谨真会整人,活该吐他一身。
好在晓兰成功找到那个胡商拿到了盖章的文书。
事不宜迟,主仆二人立刻去拿货,他们只花了三千两左右就拿到了原价要六千两的珍珠。
回府时,甄玉蘅一进院子,发现老太太、杨氏、秦氏和林蕴知都在她房中,个个脸色都很不好看。
杨氏见她进来,冲上来就大声吼道:
“甄玉蘅,我们花钱让你买的珍珠呢?为什么把库房翻遍了连一颗都没找到?你说,你是不是把钱都给私吞了!大嫂,这就是你调教出来的媳妇,真是好得很呐!”
秦氏翻杨氏一个白眼,又横眉冷对地看着甄玉蘅:“你自己说,那些钱你都用哪儿?”
几人看着甄玉蘅,甚至心想若这钱是甄玉蘅私吞了也好,起码还能要回来,要是真用来买珍珠了,那可真是赔死了。
甄玉蘅却不慌不忙地说:“我怎么敢擅用那钱,当然是都用来买珍珠了。晓兰——”
晓兰将那几个匣子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颗颗莹润雪白的珍珠,众人却并不高兴,半个月前,还是珍稀之物,现在满大街都是了,不值钱了!
甄玉蘅从容地遮掩道:“我是想着找一找转卖的路子,今日拿出去让人家看看成色,看转卖的话能给多少钱。”"
听他那意思,是绝对不会碰雪青的,到时候她如果硬上,保不齐会被他直接掐死。
她思索片刻,对晓兰招招手,在晓兰耳边低语几句。
晓兰小脸微红,“您是想给大公子下药?”
甄玉蘅轻咳了一声,“他肯定不会碰我的,必须得使点法子。第一次稀里糊涂地成了,再去……想必他就不会太抗拒了。”
毕竟未必一次就能怀上。
甄玉蘅拿了几两碎银子给晓兰,让晓兰去了。
晚间,国公府里张罗了一桌团圆饭,家里三代十几口人全聚在一起。
人多却并不热闹,饭桌上气氛有些冷。
这团圆饭是为谢从谨而办的,谢从谨刚回来,辈分小却能耐大,谁也不敢随便往上贴。
饭桌上,彼此看着脸色。
只有国公爷大大咧咧的,拉谢从谨坐在身旁,热情地给他夹菜。
今日还请了戏班子,用过饭后,众人又去听戏。
老太太点了一出玉簪记,看得津津有味。
台上咿咿呀呀,谢从谨坐在台下,单手撑着下颌,一脸冷淡,显然是毫无兴致。
甄玉蘅瞄着那道清俊的侧影,提起了酒壶。
眼见谢从谨理了理衣袍,要起身离开,她赶紧上前拦住。
“这是京中最近时兴的蒲桃酒,大哥尝尝吧。”
谢从谨淡淡地看了眼那杯酒,又将目光移到甄玉蘅的脸上。
这时二房的三公子谢崇仁也凑了过来,要给谢从谨敬酒。
“大哥,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彼此相互照应,有需要我效力的,大哥莫要跟我客气。”
他说着就接过甄玉蘅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甄玉蘅心里直呼不妙,这酒要是入了别人的口,可就要乱了套了。
她连忙夺过谢崇仁的酒,顶着二人不解的目光,她强笑着说:“二郎今日不在,我替他敬大哥一杯。”
一旁的晓兰忙另端了杯酒递给谢崇仁,将那酒壶撤下。
谢从谨今日和这群人周旋得够久了,早就不耐烦了,干脆地同谢崇仁和甄玉蘅同饮一杯,就离席而去,因此未曾注意到,甄玉蘅在喝下酒时脸上的异样。
好在她下的药并不多,只会让人感到心浮气躁。
甄玉蘅望着谢从谨离去的背影,不敢耽误,找了个借口先离席。
另一边,谢从谨回到房里后,先去了浴房沐浴。
许是今晚酒喝得多了,头有些犯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