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找她,这是她的生日宴,她才是顾家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孟时夏还在急救,闻言动作一僵,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去。
却见余楚容瑟瑟发抖地扑进了顾淮聿怀里:“阿聿,你快告诉他们,这宴会是姐姐一手操办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孟时夏望进了顾淮聿的眼底,那里情绪翻涌,讳莫如深。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卞夫人,这件事情确实与容容无关,容容已经将特殊要求提交上去,宴会的具体事宜,是夏夏操办的。”
孟时夏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凝固,动弹不得。
“啪”,卞夫人狠狠一巴掌落在孟时夏脸上:“我不管你们正房小三怎么斗,都不该拿我卞家的孩子做筏子!”
孟时夏被打得偏过头去,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
可脸上的痛,却比不上心里半分。
卞夫人还要再打,举在空中的手被顾淮聿拦下:“卞夫人,我们还是先送孩子去医院,今日之事,我会用城西的项目来赔罪。”
卞夫人狠狠剜了孟时夏一眼,这才带着孩子赶去医院。
“孟时夏太恶毒了,居然拿孩子来陷害余楚容。”
“就是,牵连别人的孩子算什么本事,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周围人毫不避讳地指责着她,而顾淮聿只是紧紧搂着怀里的余楚容,轻柔地给她擦去脸上的泪:“不怕,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会替你摆平的。”
孟时夏强忍的泪落了下来,她想起父母去世时,孟家群狼环伺,让她心力交瘁。
那时,他也是这样将她搂在怀里擦干眼泪:“别怕,我会替你摆平的。”
她没再看他,在众人鄙夷的视线中走了出去。
顾淮聿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腕:“我们一起回去。”
5
顾淮聿开车,余楚容坐在她曾经专属的副驾上,两人聊得热络。
平时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男人,如今耐心地听余楚容说着学业上的琐事,室友间的矛盾。
当余楚容说起室友欺负她时,男人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
他握着余楚容的手:“谁敢欺负你,你只管给我打回去,或者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孟时夏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她忽然想起,顾淮聿刚开始追她的时候,她也才大三。
那时候,她也会像余楚容一样跟他分享琐事,那时他还不像如今这样强大,却也会告诉她:“夏夏,你在学校要是受了欺负,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来替你出气。”
后来,她已经很久没听他说过这样孩子气的话了。
余楚容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接完后,带了几分着急:“阿聿,室友有事找我,我必须回一趟学校。”"
当时她随口提了一句:“这条项链好漂亮。”
顾淮聿便看着她笑:“配你正好。夏夏,我会买来给你当生日礼物。”
如今他真的把项链买下了,却是在她的生日宴上,当众送给其他女人。
孟时夏蜷着手指,红了眼眶。
耳边不断传来旁人的窃窃私语。
“还以为顾总会宠孟时夏一辈子,没想到才几年,就另寻新欢了。”
“这也正常,孟时夏毕竟年纪大了,你看顾总旁边那个,多鲜嫩啊。”
“这可是孟时夏的生日宴,被老公和小三联合打脸,真可怜啊。”
是啊,真可怜啊......七年爱意一朝收回,顾淮聿连缓冲的时间也不给她。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顾淮聿朝她看来,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容容的生日跟你接近,她没过过这样的生日,也没见过这样的礼物。夏夏,你让让她。”
“好啊!”孟时夏用力压下眼眶的泪,脸上扬起笑容:“我把生日宴跟你,一起让给她!”
“啊——小宝,小宝你没事吧?救命啊——”
旁边的甜品区忽然传出尖叫和喧闹声,将孟时夏后半段的话掩盖。
人群朝那边围拢过去,身穿高定小西装的男孩躺倒在地,脸色憋得胀红。
一旁的地面上,没吃完的小蛋糕滚落在地。
是卞家的独苗。
孟时夏立刻上前疏散人群,解开男孩脖子上的纽扣。
脸色铁青的卞夫人抓起地上的小蛋糕尝了一口,又狠狠扔在地上。
“怎么会是植物奶油!确认宾客名单时我不是说过,我儿子对植物奶油过敏吗!顾家是穷疯了吗?办个宴会连动物奶油都买不起吗!”
余楚容冲了出来:“这位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您怎么确认您儿子的过敏就跟我们的奶油有关系呢!”
“再说了,动物奶油跟植物奶油不都是奶油吗?这世上多少人是吃植物奶油长大的,怎么他们就没有问题呢?”
“动物奶油是乳汁做的,是荤腥,吃素有福报,你们要是多吃素,也就不会过敏了......”
“闭嘴!”卞夫人被气得双眼泛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她的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是你?当日就是你前来确认的名单,你是怎么做事的!”
“保镖呢?把她拉下去!”
卞家的保镖冲上来,将余楚容围在中间。
余楚容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颤声道:“不是我......我只是确认了名单,所有事情我都跟孟时夏对接了。”"
顾淮聿却带着余楚容,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眼泪再次落下,孟时夏抱着儿子的骨灰,一步一步走出医院。
路过余楚容病房时,他看到顾淮聿在喂她喝粥,余楚容抱着小狗,笑得灿烂。
孟时夏顿住,恍惚间想起了三个月前,她也曾抱着儿子,被他这样喂粥。
那天,他们还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如今,他的儿子死了,他却没有半点悲伤,眼里只有这个女人。
孟时夏的泪水模糊了双眼,脸上一片冰凉。
她带着儿子到了父母的墓园,在父母旁边买下一块墓地,将他葬在旁边。
她满脑子都是顾远舟小小的身影,从怀孕到出生,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他才刚开始会叫爸爸妈妈。
她被拉入地下室时,他就在顾淮聿的怀中,哭喊着朝她伸手:“爸爸,要妈妈......”
孟时夏哭得几乎晕厥,等到眼泪流干,她双眼已经肿得睁不开。
离开墓地,她做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她去出入境管理处申请了移民;
第二件事,她回了公司,要求职业经理人调整公司战略,将公司重心全方面转向海外;
第三件事,她回了孟家,要求管家处理好海外房产,准备搬家。
管家斟酌问起:“大小姐,您和顾先生可要办理离婚手续?”
孟时夏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一年前她生下顾远舟,回家拿户口本,准备将她和儿子的户口一起落户顾家。
那时父母才告诉她:“夏夏,你跟顾淮聿的结婚证是假的,这是我们留给你的退路。顾淮聿的性子太偏执了,若有朝一日你想离开他,你们的婚姻会成为你的桎梏。”
面对她的愤怒,妈妈却异常坚持:“夏夏,这件事你必须听妈妈的。”
后来父母死于车祸,这件事情,便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现在,只要等十天。
等移民签证下来,她就会彻底跟顾淮聿划清界限。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他。
3
孟时夏回了顾家,开始收拾东西。
她把儿子的衣物,常用的玩具,连同自己的物品全部打包好,让孟家的司机运回去。
顾淮聿送她的礼物全部清理出来,送到垃圾焚烧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