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家里有一个需要长期吃药的奶奶后,也没有看轻她,反而力所能及地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改善她的生活。
他还帮她介绍实习和兼职,会在她工作转场之际陪她坐在便利店吃晚餐,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头:“桃桃,辛苦你了,你真的很棒。”
有一次奶奶生病她在外地,是顾停云帮着把奶奶送到医院,又贴身陪护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她赶回去,他满身疲惫,却笑着安慰她:“奶奶没事,你放心,不要累到自己。”
当时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就是他了,试着去相信他,不论结局,珍惜当下。”
后来,他真的一如既往地对她好,甚至为了跟她在一起,勇敢地跟家里抗争。
脑海中又想起顾时雨的轻蔑的嘲笑声:“真蠢,顾家的家世怎么可以允许她一个孤女嫁进来?不过是找两个演员去演一演戏,我哥再为她抗争,就感动得死心塌地了。”
“真蠢,三年都没发现不对。”
“真蠢,到现在还以为停云对她死心塌地。”
“真蠢,真蠢,真蠢......”
阮念桃摔倒在雨中,泪水混合着雨水倾泄而下。
太蠢了......
阮念桃,你真的......太蠢了。
阮念桃忽然仰头疯狂大笑起来,任由瓢泼大雨无情地砸在她的脸上。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是奶奶的护工。
“桃桃你快来,奶奶快不行了!”
阮念桃脑袋“嗡”地响了一下,脑袋瞬间一片空白,手脚发软。
她凭着本能从地上快速爬起,冲到路边拦车。
可所有的车都疯狂闪着灯,按着喇叭长鸣而去。
正准备跑着去医院时,一辆路虎停了下来。
硬朗的男人询问她的目的地,阮念桃顾不得安全问题,便快速上车。
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单:“呼吸衰竭,抢救已经没有意义了,好好陪陪老人吧。”
阮念桃“砰”地一下跪在地上,颤抖着握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用力笑着:“桃桃......别哭......对不起,奶奶还是没能坚持到你的婚礼......”
阮念桃用力摇头,她说不出话,也控制不住自己悲痛的呜咽。
奶奶的目光艰难搜寻了一圈:“停云呢......奶奶想见见他......”
“好。”阮念桃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她拿出手机,一遍一遍拨打顾停云的电话。
电话被一遍遍挂断,她快速发着信息。
停云,奶奶心脏衰竭,已经坚持不住了,你快来医院,奶奶想见你最后一面。"
阮念桃被带到山顶的蹦极平台。
近百米的高台,脚底是悬崖峭壁,阮念桃一站上去,就脸色惨白,双腿打抖。
顾停云和顾时雨的神色依旧冰冷,两人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安全锁,亲自给她扣上,将她强行带到跳台边。
阮念桃看着脚下的深渊,浑身僵直,耳边只剩下自己巨大的心跳声。
她声音颤抖:“停云,你知道我恐高的......”
“我知道。”顾停云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要推挽月下楼,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跳楼的恐惧!”
“桃桃,这是你应受的惩罚。顾家少夫人不能是一个心思恶毒的人,今天的事情是给你教训,只要你好好改正,我们的婚礼还会继续。”
顾时雨紧抿着唇,眸光晦暗:“别怕,不会死的。”
两人说完,伸手将她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阮念桃的心跳停止几秒,心脏发疼。
恐惧到极致的情况下,她根本叫不出来,只有破碎的呜咽和生理性的泪水被高空的罡风吹散——
她的眼里只剩下死寂和绝望。
她被倒挂在悬崖上半个小时,直到呼吸困难,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才被拉了上去。
她瘫软在地,用力全力呼吸来缓解身上因缺氧带来酥麻感。
可下一秒,工作人员走上前:“阮小姐,顾少走之前吩咐过,您必须跳够十次,才能离开。”
阮念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再次往下推。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她都被挂在悬崖上半个小时。
短暂的休息缓解不了身体的缺氧,在阮念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十次的惩罚终于结束。
天已经黑透,平台顶上刺眼的白色灯光吊着阮念桃最后的意识。
现场只剩下一个工作人员,他解开阮念桃身上的安全绳,转身之际,裤脚被抓住。
“送我......去医院......”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工作人员摇头:“对不起阮小姐,顾少吩咐过,谁也不许帮您。这是顾家的景区,我不想失去工作。”
工作人员离开了。
白炽灯的强光刺得人眼眶酸胀,阮念桃的眼里流下泪来。
她在原地休息了一会,便强撑着爬起来往山下走去。
一直走到半山腰,才遇到热心的返程游客,将她带回市区。
她没有回别墅,而是来到医院,打着手电筒在病房楼下的草坪翻找项链。
灌木丛的枝条划伤她的皮肤,蚊子将她咬得浑身是包,阮念桃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一寸一寸地翻找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焦躁,泪水在她猩红的眼里打转。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喝问。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是医院的保安。
在保安的帮助下,她见到了负责草坪的清洁工。
“确实有一条项链,我以为没人要,丢到垃圾桶了。”
阮念桃追问:“在哪个垃圾桶?”
清洁工摇头:“已经清走运往垃圾场了,你现在想找,只怕也找不到了。”
阮念桃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哪个垃圾场?那条项链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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