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他可能就不只是想让我做他的狗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够诚意了没?"
唐世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泰国人的惨状他亲眼见过——
脊柱被打碎,像滩烂泥一样被扔在码头。
包厢里的挂钟突然敲响,晚八点的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终于,唐世荣伸手拿起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内袋,
"电话联系..."
潮湿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李湛站在酒馆后巷点了支烟,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唐世荣那辆黑色奔驰刚拐出码头。
李湛掏出手机拨通周铁山的电话,
"老周,带人去3号码头踩个点,别惊动白家的人。"
挂断后,他盯着通话记录里"彪哥"的名字看了两秒,踩灭烟头大步走向停车场。
凤凰城夜总会·彪哥办公室
李湛推门进来的时候,
彪哥正用茶夹翻烫茶杯,醉红的眼角瞥见李湛,估计晚餐的时候没少喝。
"怎么过来了?"
彪哥皱眉,酒气混着铁观音的涩味在房间里弥漫,"出事了?"
李湛反手锁门,坐下后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一大口去才开口,
"今天疯狗罗来传话,说过两天码头有批白爷的货..."
李湛把七叔的条件原原本本倒出来,说到"不干就看着我被白爷灭掉"时,
彪哥正拎着紫砂壶往茶海里倒水,
热气蒸腾间,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茶汤在杯中晃荡,差点溢出来。
“疯狗罗让你去劫白爷的货?”
彪哥放下茶壶,眯起眼,像是在盘算什么。
李湛又端起茶杯,没急着喝,“七叔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我要是真去劫了,白家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九爷,而不是我这种小角色。”"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别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别的别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着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系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500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啰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李湛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着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随意丢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着病态的惨白。
电线杆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颜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
一个纹身男刚摸到砍刀,就被李湛一脚踹飞。
刀身在空中翻转,被周铁山凌空接住,反手劈在另一人肩胛骨上,血花四溅。
不到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号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九爷说了!"
李湛突然朝满地伤者大吼,声音在废弃厂房里回荡,
"是面粉昌先惹我们,还想搞偷袭!"
他踢了踢脚下奄奄一息的面粉昌,"要是白爷想开战——
九爷随时奉陪到底!"
大勇走过去,给几个还想爬起来的补了几脚,惨叫声顿时又高了几度。
"撤!"
李湛吹了声口哨。
十几个人迅速登上面包车。
周铁山最后一个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发动机轰鸣着冲进暮色中。
——
新悦娱乐中心附近的宵夜摊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街边大排档的烟火气混着啤酒的麦香。
李湛、周铁山、杨大勇和陈水生围坐在一张折叠桌旁。
桌上堆满了烤串、啤酒瓶和花生壳。
最近这段时间几个人也是混熟了,都是部队出来的人,性格脾气也对得上。
而且李湛出手大方,刚过来就给了五万块,解了老周几个的燃眉之急。
平时李湛也没把他们当手下,都是兄弟相称。
周铁山灌了口啤酒,突然咧嘴一笑,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湛,你最后吼那一声可太损了。"
李湛笑着跟他碰了个杯,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嘛,出了事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扛吧?"
他仰头干完剩下的半瓶酒,"来,继续喝!"
旁边几桌的小弟们时不时凑过来敬酒,李湛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气氛正酣时,"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李湛靠在老板椅上,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疯狗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寸头下的过肩龙纹身在短袖下若隐若现。
他咧嘴一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湛哥,生意不错啊?”
疯狗罗环顾四周,目光在办公室的装潢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李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大国喜,推了过去,
“罗哥亲自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人准备酒菜。”
疯狗罗接过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李湛顺手递上火机。
“酒就不喝了,七叔让我来传个话。”
疯狗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倾听的姿态。
疯狗罗压低声音,“白爷那批柬埔寨的货,今晚到码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李湛,“七叔的意思是,让你去‘验收’一下。”
李湛眼神一闪,心里冷笑——
这是逼他交投名状,顺便还能挑拨一下九爷和白爷。
表面上,他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罗哥,这…不太合适吧?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突然动白爷的货,九爷不把我头拧下来?”
疯狗罗嗤笑一声,
“九爷?他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系。
你把面粉昌弄了,那个白老头会放过你?”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七叔说了,只要你把事办漂亮,这次白爷的事他罩着你。”
李湛故作犹豫,叹了口气,
“罗哥,咱们兄弟一场,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样,你帮我跟七叔美言几句。"
空气中飘着机油和廉价洗发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着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着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于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标走去。
"靓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着半截香烟。
"住店吗?
五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确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五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烟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广告,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3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五十,租一个月才三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三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别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