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阮念桃在垃圾场找了一天。
找到项链的那一刻,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可下一秒,她发现原本装在项链里的头发和骨灰不见了。
脑袋“嗡”地响了一下,阮念桃抓着项链往医院跑。
刚到医院门口,正好遇上出院的江挽月。
江挽月夸张地捂着鼻子后退,嫌弃地看着她:“这是哪个垃圾堆里的垃圾跑出来了。”
阮念桃死死地盯着她:“我吊坠里的东西呢?”
江挽月看着阮念桃手里项链,忽地笑了:“你说里面的脏东西啊,早被我倒进马桶里冲掉了。”
“江挽月!”
阮念桃气得浑身发抖,脑袋嗡嗡作响,猩红的眼里满是恨意。
她猛地冲了上去,抓住江挽月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江挽月捂着脸连连后退,跌进了顾停云的怀里。
阮念桃抬头,对上了顾停云冰冷的像要杀人的眼神:“阮念桃,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阮念桃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颤抖:“她把我奶奶的骨灰倒进马桶——”
“够了!”他的眼神越发厌恶:“为了害挽月,你连唯一的奶奶都要诅咒。”
“阮念桃,你真让我恶心。”
下一秒,他抓住她的手,将她狠狠往后推了出去。
“滴滴滴——”
疾驰而来的出租车刹车不及,疯狂鸣笛,但还是狠狠撞在了阮念桃身上。
阮念桃被撞飞出去,砸落在花圃上。
胸腔传来剧痛,浓稠的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她下意识去看顾停云的方向,只看到他满眼心疼地护着江挽月,上了顾时雨开的车。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往她的方向看一眼。
阮念桃晕死过去。
她在医院躺了两天,通过江挽月的朋友圈,她看到顾停云陪着她不断参加各种宴会,出席活动。
马上就是婚礼了,他也忍不住了,连演都懒得演了。
阮念桃也在为婚礼当天的计划做准备。
婚礼前一天下午,顾停云来接她出院。"
江挽月哭得梨花带泪:“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停云,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了......”
“你在胡说什么!”顾停云将她搂进怀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他一脸怒容地看向阮念桃。
“你在胡说什么!”顾停云将她搂进怀里:“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说着,他一脸怒容地看向阮念桃。
“阮念桃,几年过去,你还要欺负挽月!”
阮念桃痛得脸色惨白,冷汗直落,她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是她故意把我的项链扔下去,我——”
“够了!”
顾停云喝断,他深深看她一眼,眼底满是失望:“阮念桃,你还狡辩!挽月从小就温柔又胆小,怎么可能会欺负别人?反而是你!被别人霸凌,却每次都要把气撒在挽月身上!”
阮念桃瞳孔震颤,终于明白了所有:“我没有!是她欺负我!一直以来霸凌我的都是她——”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阮念桃脸上,右脸顿时麻木一片,满嘴血腥味。
“你还不知悔改!”
顾停云凌厉的眼里满是愤怒和厌恶:“阮念桃,如果再不好好教训你,今天你敢推人下楼,明天是不是就要杀人放火了!”
说完,他跟顾时雨一左一右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外拉去。
“你们要干什么?”
阮念桃心中涌上莫名的恐慌,她白了脸,挣扎起来。
可是没人回应她,不管她怎么挣扎,两人只是沉默地拉着她往外走,紧绷的下颌线昭示着他们的愤怒。
看向病房的最后一眼,她对上了江挽月得意又恶毒的眼神。
8
阮念桃被带到山顶的蹦极平台。
近百米的高台,脚底是悬崖峭壁,阮念桃一站上去,就脸色惨白,双腿打抖。
顾停云和顾时雨的神色依旧冰冷,两人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安全锁,亲自给她扣上,将她强行带到跳台边。
阮念桃看着脚下的深渊,浑身僵直,耳边只剩下自己巨大的心跳声。
她声音颤抖:“停云,你知道我恐高的......”
“我知道。”顾停云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要推挽月下楼,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跳楼的恐惧!”
“桃桃,这是你应受的惩罚。顾家少夫人不能是一个心思恶毒的人,今天的事情是给你教训,只要你好好改正,我们的婚礼还会继续。”
顾时雨紧抿着唇,眸光晦暗:“别怕,不会死的。”
两人说完,伸手将她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阮念桃的心跳停止几秒,心脏发疼。"
恐惧到极致的情况下,她根本叫不出来,只有破碎的呜咽和生理性的泪水被高空的罡风吹散——
她的眼里只剩下死寂和绝望。
她被倒挂在悬崖上半个小时,直到呼吸困难,意识即将消散之际,才被拉了上去。
她瘫软在地,用力全力呼吸来缓解身上因缺氧带来酥麻感。
可下一秒,工作人员走上前:“阮小姐,顾少走之前吩咐过,您必须跳够十次,才能离开。”
阮念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再次往下推。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她都被挂在悬崖上半个小时。
短暂的休息缓解不了身体的缺氧,在阮念桃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之际,十次的惩罚终于结束。
天已经黑透,平台顶上刺眼的白色灯光吊着阮念桃最后的意识。
现场只剩下一个工作人员,他解开阮念桃身上的安全绳,转身之际,裤脚被抓住。
“送我......去医院......”
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工作人员摇头:“对不起阮小姐,顾少吩咐过,谁也不许帮您。这是顾家的景区,我不想失去工作。”
工作人员离开了。
白炽灯的强光刺得人眼眶酸胀,阮念桃的眼里流下泪来。
她在原地休息了一会,便强撑着爬起来往山下走去。
一直走到半山腰,才遇到热心的返程游客,将她带回市区。
她没有回别墅,而是来到医院,打着手电筒在病房楼下的草坪翻找项链。
灌木丛的枝条划伤她的皮肤,蚊子将她咬得浑身是包,阮念桃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一寸一寸地翻找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焦躁,泪水在她猩红的眼里打转。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喝问。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是医院的保安。
在保安的帮助下,她见到了负责草坪的清洁工。
“确实有一条项链,我以为没人要,丢到垃圾桶了。”
阮念桃追问:“在哪个垃圾桶?”
清洁工摇头:“已经清走运往垃圾场了,你现在想找,只怕也找不到了。”
阮念桃的眼泪一下掉了出来:“哪个垃圾场?那条项链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回来!”"
她买了一个骨灰吊坠,将从奶奶的头发连同一点骨灰放了进去,其余的骨灰葬在墓地里。
她跪在墓碑前,握着胸前的吊坠:“奶奶您放心,我马上就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阮念桃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一进屋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僵住的瞬间,顾停云已经发现她。
他快步上前将她带了进去:“快来,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沙发上的一男一女站了起来,转身看她,眼里闪着戏谑的光。
正是江挽月和顾时雨。
阮念桃浑身克制不住地轻微发颤,这是她面对江挽月时的生理性反应。
顾停云的声音带着笑意:“挽月是我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时雨是我的双胞胎弟弟,他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正好赶上参加我们的婚礼。”
江挽月冲她挥手,甜甜地笑着:“我跟桃桃认识,我们大学是室友。”
说着,她冲上来挽住阮念桃的胳膊,在她耳边低语:“对吧?桃桃。”
无数画面在阮念桃眼前闪过,每次霸凌完她,江晚月就会在她耳边低语:“只是室友的玩笑,对吧?桃桃。”
她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把江挽月推了出去。
江挽月坐在地上,一脸委屈:“桃桃,你还是不喜欢我吗?我只是想跟你好好相处。”
两人男人的脸色都变了,顾停云快速冲过去扶江挽月,眸光阴沉。
顾时雨不满蹙眉:“哥,你这未婚妻脾气挺大的。还没成为顾家少夫人呢,就已经这么嚣张了吗?”
顾停云把江挽月护在身后,语气愤怒而冰冷:“阮念桃,道歉!”
阮念桃看着眼前三人,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想到昨晚听到的话,她的心脏像被人硬生生撕开。
她沉默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两步,手腕被猛地扣住,巨大的力量拉得她一个踉跄。
阮念桃抬头,对上顾云停翻涌着怒气的眸子:“谁允许你走的?”
顾时雨语气凉薄:“顾家高门大户,最注重教养,哥,你这未婚妻该好好调教调教了。”
“你说得对。”顾停云眸光冰冷:“桃桃,你马上就要成为顾家少夫人了,必须谨言慎行,时刻约束自己的行为。”
“今天的事情你好好反思一下。”
说着,他强行拉着她到地下室,推进其中一间屋子。
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已经被他关上。
严丝合缝的大门透不进一丝光芒,阮念桃这才发现,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小黑屋。
纯粹的黑暗中,她开始呼吸急促,惊恐地拍打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