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喉咙干涩得发痛,我不想说话,只希望她离我远一点。
想把他推出女儿的房间,却在门口看到了徐泽的身影。
他身上穿着结婚纪念日时我买的情侣睡衣,属于顾淼淼的那一套,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套在他身上。
对上我的视线,他手中的水杯轻晃了一下。
“傅先生,你醒啦,需要喝水吗?”
顾淼淼紧跟着我走出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忘了跟你说,小泽租的房子水管爆了,没办法住人,这么晚了他一个人没地方去,我就让他先过来暂住一下。”
暂住?穿着我老婆的睡衣,在我女儿尸骨未寒的晚上,以一个男主人的姿态站在我家里。
到底是想暂住还是长住,明眼人一看便知。
我还没说话,徐泽脸上就浮现一种夸张的表情。
“这就是小师妹吗?唉...真是太可怜了,那么小...怎么就...”
他看着钢琴架上女儿的照片,抬手想要去触碰。
女儿都被她害死了,还在这里虚情假意。
我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怒火,声音嘶哑地吼道。
“滚出去!”
徐泽瞬间红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顾淼淼。
“师父,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后者眉头立刻蹙在一起。
“傅云锡,你吼什么吼,小泽又没见过女儿,她只是表达一下关心,你何必...”
“你也滚!”
见我跟顾淼淼吵了起来,徐泽怯生生地开口。
“傅先生,你别跟师父吵架,都是我不好。”
“我不在家里白住,我可以干活的,这个盒子好像脏了,我帮你擦擦吧...”
“别碰她!”
就在我喊出的一瞬间,徐泽像是被我吓了一跳,女儿的骨灰盒砰地一声摔到地上。
檀木盒子瞬间四分五裂,里面的灰白色骨灰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那片狼藉,大脑一片空白。"
知道她不喜欢,慢慢地我也不再吃了。
可现在,她可以因为别人一句想吃,就捏着鼻子去忍受尝试。
怀里的骨灰盒冰冷刺骨,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也没了。
我拨出一个电话。
“收回对辨音研究室的所有资金投入,神听项目也暂停。”
对面顿了一秒。
“好的,傅总。”
合适的墓地需要等几天,女儿的骨灰盒被我安放在客厅她最喜欢的钢琴架上,周围给她摆满了喜欢的毛绒玩具。
房间里还残留着女儿的气息,我躺在她的小床上,贴着光滑的被套,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小脸蛋的柔软。
巨大的悲痛和心力交瘁,让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爸爸,爸爸!”
女儿清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睁开眼睛就是她穿着艾莎公主裙,蹦蹦跳跳地朝我跑来。
“爸爸,囡囡好想爸爸...”
感受到扑进我怀里小小的却温暖的身体,我心瞬间被幸福填满。
我紧紧回抱住她,泪如泉涌。
“囡囡,爸爸的好闺女...你没事就好...”
下一秒,女儿的笑容变成了惊恐。
她的小手死死抓住我的衣服,声音尖利又绝望。
“爸爸,救我!”
“爸爸,我好痛!”
“为什么妈妈不来...爸爸,我不想死...”
撕心裂肺的求救声,狠狠穿进我的耳膜,刺进我的心脏。
“囡囡!”
我尖叫着,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3
猩红的视线聚焦,顾淼淼就站在床边,手上正拿着一张薄毯。
“醒了?我看你睡得不踏实,想给你盖一下。”
见我没说话,她坐在了床边。
“云锡,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身体会垮的。”"
“傅云锡,你疯了吗?!”
她几乎是咆哮出来,额角青筋暴起,接着右手高高扬起。
2
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
“这位女士,你冷静点!”
其他人也赶紧劝道。
“他是孩子的父亲,伤心过度悲愤交加也是能理解的。”
“对啊,你的话说得也不好听啊,孩子难道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现在没了,就说再要一个啊,养个宠物也不至于这样吧。”
“就是,这小女孩多可怜啊,全身骨头都断了,你身为母亲不止不伤心,是不是亲妈呀。”
顾淼淼死死盯着我,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傅云锡!你好样的...”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她烦躁地掏出包里的手机,原本暴怒的脸上瞬间柔软不少。
“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在这灵堂里却格外清晰。
“师傅,你在哪啊,快回来吧,局里刚送来了一个棘手的音频,我搞不定。”
“江湖救急啊师傅,你快回来帮帮我嘛...”
“别慌,我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就要离开,走时还不忘警告我。
“傅云锡,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你最好别给大家添堵!”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走的那样快,那么急,仿佛多留一秒都是浪费。
而冰棺里被她承诺要捧在手心的小公主,由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一眼。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心痛减少一分。
从殡仪馆出来时,我才看见徐泽已经删除了之前的朋友圈。
仅留有最新的一条。
“师父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我说想吃螺蛳粉,她就开车带着我跑了4小时去柳城吃,只是她捏着鼻子咽下去的样子好可爱啊。爱心”
一股强烈的生理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让我当场干呕出来。
以前我也喜欢吃,每次都想哄着她试一试,她都做出一脸恶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