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依玉快被她气笑了,自己哪里还有空闲罚她?
“你说这些有何用?先去春景堂。”
程明姝跟在晏依玉身后,同她一起去春景堂给谢太妃请安。
春景堂内造景秀丽,花草蓊润,草木扶疏,青石板路边的芍药开得鲜艳,妍展花姿。
晏依玉无心欣赏,她步履匆匆赶去谢太妃的居所,顾不上摇晃打结的珍珠流苏步摇。
她踏上廊檐,却见正屋大门紧闭。
忽地,红木门扉打开,里面出来谢太妃身边的大丫鬟云影。
云影是王府的老人,颇受谢太妃喜欢,就连晏依玉也得给她几分薄面,不似差遣普通丫鬟那般随意。
“云影,本王妃来给婆母请安,劳烦你通传一声。”
云影莞尔一笑,恭恭敬敬行礼但说出的话儿可不算恭敬。
“太妃还未起身,王妃姑且等一等。”
王府于辰时请安,现在都快辰时四刻,谢太妃怎可能还没有起身?
她是故意的,要给姗姗来迟的晏依玉惩罚,罚她在外面站着等。
晏依玉不情不愿,但别无选择,“是……”
那是谢太妃,整个晋王府地位最尊贵的人,就连王爷也得敬她三分。
盛夏之日,破晓时气温还算温和,但时辰一点点流逝,阳光渐渐炽热起来。
晏依玉站在屋外,虽然有廊檐遮挡,面色依旧泛红,额上渗出细密汗珠,紧咬的嘴唇干燥起皮。
她心中满是愤懑,却又不敢表露半分。
一盏茶恍若有一个时辰那般长,晏依玉穿着端庄,同时也略微厚重。
不多时,她在烈日下晒得面红耳赤。
士农工商,皇商虽然沾了个皇字,依旧是最底层的商人。谢太妃看不起她商贾出身,便想尽办法磋磨她。
方才还高高在上,对明姝小施惩戒的晏依玉,报应立刻就来了。
不知等了多久,晏依玉站得双腿僵硬,却还要苦苦维持端庄仪态。
程明姝倒比她好受些,她特意站在离晏依玉不远的廊柱边,后背还能时不时靠在廊柱,借力放松。
终于,红木棋子门再次开启,云影迎着晏依玉殷殷期盼的目光走出来,缓缓说道。
“太妃已起身,请王妃进屋。”
“好。”晏依玉一抬脚,僵硬麻木的双腿不受控制,整个人就要摔下去。
她这一摔,恐怕会彻底失去王妃该有的威仪,沦为下人们的笑柄。
“啊!”"
成婚前,晏依玉是晏家的大小姐,掌上明珠,她不嫁谢临渊,也能嫁个普通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谢临渊不是普通人,他是大梁独一无二,身份矜贵的异姓王,注定妻妾无数,不可能只有正妻一人。
为了迎娶晏依玉,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谢临渊答应她,即便有其他女人,也只把她放在第一位。
事实上,谢临渊做到了,不然他们也不会琴瑟和鸣,白首偕老直到结局。
但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与别的人分享夫君,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因为她们爱夫君,满心满眼都是夫君,自然希望夫君同样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自己身上。
但程明姝不同,她不爱男人,只把男人当做扶摇直上的工具。
男人平定天下,一统江山,她征服这个男人便相当于征服天下,至高无上。
晏依玉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眉宇间的怒火消退。
程明姝知晓她说中了。
晏依玉的确害怕新人会分散谢临渊对她的注意,而她手上有明姝的身契,是死是活随她处置,明姝不敢造次。
思来想去,明姝所说的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罢了,就这样吧。”晏依玉道。
“奴婢谢王妃开恩。”程明姝有模有样地福身行礼。
自穿来后,她不但保留自己的记忆,还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与才识。
原主学习过的礼仪、女红都成为了她的肌肉记忆,不需要格外练习。
孟秋心底不是滋味,自明姝来后,她处处都比不过,现在找到机会更是要贬低明姝,出口恶气。
“王妃,你就这样原谅明姝了,是不是不太好,她可是与王爷——”
“别说了!”孟秋旧事重提,无异于刺激晏依玉,“此事以后不准再提。”
孟秋不敢再招惹王妃不高兴,闭口噤声。
按照王府家规,王爷宠幸过的奴婢会成为通房丫鬟,但晏依玉没有履行。
程明姝很清楚她没有履行,更不想听孟秋提及的原因。
她不想与旁人分享夫君,能拖一时是一时。
但既定的结果岂是她能改变的?程明姝好整以暇。
“糟了,孟秋,现在何时了?”晏依玉突然面色骤变。
孟秋老实回答:“王妃,刚过辰时三刻。”
“居然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提醒本王妃!”
往常,明姝在她身边体贴入微,断然不会忘记给谢太妃请安的时辰。
孟秋的脑袋这才转过弯儿,忙跪下来认错,“奴婢错了,请王妃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