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回府第一个要去的地方便是自己的院子啊。
可今晨孟秋去厨房拿早膳,才听厨房的丫鬟说,王爷昨天便回府了,直接宿在照月庭。
而且他们还唤了两次水,一次半夜,一次清晨。
晏依玉听闻,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双手的指甲都快嵌入掌心之中。
谢临渊的习惯是去端方院,而不是去照月庭,一定是明姝为了争宠半路截下他!
“明姝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然敢明目张胆勾着夫君!”
“王妃,你不知道明姝她还是丫鬟的时候,便背后说你坏话,现在她成为姨娘,更是不能再纵容她下去。”
孟秋也趁机告状,撺掇晏依玉去寻明姝的麻烦。
晏依玉被她一激,急吼吼奔去照月庭,谁知在路上碰见了正在散步的明姝与谢临渊。
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依照晏依玉的直率性子,她定然会冲上去质问谢临渊。
可上次明姝摔倒,谢临渊对她的态度已经让她看清了,在这王府孩子是最重要的。
而她却把来之不易的孩子弄丢了……
小产带来的悲痛与亲睹夫君和妾室亲密的伤心,迫使晏依玉脚步沉重,回到自己的院子暗自垂泪。
“王妃……”孟秋嘴笨,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晏依玉郁郁寡欢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午后。
“王妃,明姝她来了。”孟秋也很意外,急急走进来告知晏依玉。
晏依玉不解,“她来做什么?”
“那王妃要不要见她?”
“当然要见,不见岂不是让她笑话,害怕我见到她。”
晏依玉快速整理好自己的鬓发,抹掉眼角的泪痕,又重新上了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
程明姝进来时,见晏依玉坐在圈椅,两臂搭在雕花扶手,裙摆逶迤,端着王妃架子。
然而眼尾的红晕与眼珠的红血丝,却是暴露了她的模样不如表面上那般好。
程明姝距离晏依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福了福身,“奴拜见王妃。”
晏依玉声音哽咽,夹杂着讽刺,“别,你现在可是王爷的心头肉,本王妃可受不住你的行礼,免得又摔了身子,殃及无辜之人。”
她就是要讽刺明姝,让她不敢真的踩在自己头上,这般重的敲打,明姝她肯定会慌乱下跪吧?
怎料,下一刻明姝的动作却让她傻眼。
程明姝直起身颔首,无比赞同道:“王妃说的是,奴多谢王妃关怀。”
说罢她径自走到旁边的扶手椅,安安稳稳坐好。
晏依玉捏紧了木质扶手,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坐下了?"
舒银柳被这锦绣华帐晃了眼,父亲在东阳虽然是—方官员,但他为人廉洁清正,家中的摆设与普通人家没什么差别。
掌心轻抚绣着华美图样的锦被,舒银柳的眼睛被烛火照得亮晶晶的。
都说京城富贵迷人眼,果真是百闻不如—见。
这晋王府,她住定了。
舒银柳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由着湘儿为她拆卸环佩。
铜镜中映出她娇美的面容,想到什么,她扬起嘴角,露出—抹嘲讽的笑。
“那王妃也不过如此,甚至还没有那妾室长得好看。”
“瞧她那小家子气的模样,—点风度都没有,我不过与表哥说了几句话,她就沉不住气。”
“她哪里有王妃的风范,徒有其表罢了。”
湘儿连忙恭维:“娘子说得极是,那王妃怎能与娘子相比呢?娘子才貌双全,王妃根本比不上您。”
舒银柳闻言,心中甚是舒心。她轻抚自己的脸颊,眼眸闪烁坚定的光芒。
她来王府可不止是为了治病,更重要的是要在京城站稳脚跟。
最好是能找—个世家公子嫁人,若是寻不到合适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晋王谢表兄也不错。
只是……她可不甘心做妾。
舒银柳面上划过—丝狠决。
时光悠悠流转,接下来的十日里,谢临渊有四日去了王妃的端方院。
另外六日皆踏足照月庭,他与程明姝或对坐品茶,或漫步花间,言语虽不多却有着—种别样默契。
这都是湘儿收买了王府洒扫奴仆,打听而来的消息。
舒银柳听罢,有些不甘心。
她居于琼花院,院子虽美,但又有何用?谢表哥又不会来找她。
舒银柳暗忖,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定要想个法子让谢表哥注意到自己。
“湘儿,你把那套百蝶穿花蹙金裙拿出来。”
舒银柳换上百蝶穿花蹙金流仙裙,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转了个圈。
她还折来—朵娇艳的芍药别在发髻,配上裙袂飘飘,妩媚动人。
舒银柳打听好谢临渊每日从军营回来后的必经之路,她悄然来到花园的—座四方小亭。
那小亭四周垂柳依依,湖水波光粼粼,她立于亭中,身姿婀娜,眼神不时望向回廊。
她对自己的穿着打扮十分自信,蹙金绯红的流仙裙在蔓蔓花枝绿叶里亮眼极了,谢临渊途经—定会注意到她。
不多时,谢临渊果然出现,舒银柳急忙压下喜悦的神情,竭力做出平静的姿态,在亭子中捧着—卷诗集。
然而,谢临渊没有如她意料那般上前寒暄。"
“那依念烟妹妹来看,该如何做?”
沈念烟:“我穿的衣裙轻便,如今正值夏日极易晾晒,不妨等衣裙干了我再换上回府,就是等待的时辰还要叨扰姐姐了。”
晏依玉闻言面色微沉,她本就看沈念烟不对眼,现在还要强忍不适与她待上许久。
但她又害怕自己将沈念烟赶走,会在夫君心里落个坏印象。
“不算叨扰,那便依念烟妹妹的做吧。”晏依玉强颜道。
官家娘子衣着起居都格外讲究,纵然热茶没有伤到沈念烟,但还是弄湿了衣裙,她要沐浴过后才愿换衣。
程明姝受晏依玉吩咐,带沈念烟去西厢的浴房沐浴。
沈念烟有自己的丫鬟,她当然不用进去伺候,只要站在门外等待便可。
浴房内,兰儿正给浸在水里的沈念烟揉搓手臂。
“娘子为何要待在王府这么久?”兰儿忍不住问询,沈府家规严格,但也不至于苛刻到这种事上。
“还记得我为何来王府吗?”
“娘子是为了见晋王殿下?”
“是啊,我还没见到谢哥哥怎会甘心回去?本来我还想不到什么理由能留下来,恰好瞌睡来了递枕头。”
沈念烟本可以直接换衣裙回府,再不济也能让兰儿去外头成衣铺买套衣裙换好。
但她还想等上一等,见见谢临渊。
她想亲眼目睹谢临渊对王妃是不是真心的,毕竟王妃无论出身还是样貌,都实在配不上他。
沈念烟沐浴结束,兰儿拿着葡萄纹香囊问:“娘子,香囊没有沾水弄脏,奴婢便没拿去清洗。”
“挂上吧。”
兰儿依言将香囊挂在沈念烟的腰间。
出了门,程明姝迎上前:“王妃吩咐,让沈娘子沐浴好便去端方院。”
端方院不就是谢哥哥的住处吗?岂不是更容易碰到他?
沈念烟心中欢喜,但面上不显,保持着贵女的矜持道:“嗯,你带路吧。”
程明姝转身之际,目光擦过沈念烟腰间的香囊,她唇角弯了弯。
接下的半日光阴,沈念烟与晏依玉都待在端方院话家常。
夕阳西下,彩霞漫天。
晏依玉估摸谢临渊要从军营回来了,她不想自己的夫君和小时的青梅竹马碰见,便对沈念烟道。
“念烟妹妹,闲聊半日本王妃也有些乏了,想歇息片刻。”
沈念烟也不是好搪塞的,很快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怎么?想赶自己走?
“的确,姐姐如今怀有身孕,我叨扰半日实属不该,不妨我就留在此处照顾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