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见她形容憔悴,心中有些不忍,没有立时解答她的疑惑,而是轻声安慰。
“依玉,莫要再继续伤心了,过去的事情便过去吧,人不能一直原地踏步,总该向前看。”
晏依玉下巴轻颤,眼角湿润,“夫君,妾身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心中实在痛苦。”
她还是放不下小产的痛,谢临渊轻叹一声,“本王知你心中痛苦万分,但孩子日后还会有的,而且明姝现在也怀孕了。”
晏依玉惊愕得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明姝怀孕了?”
“是,明姝怀孕了。本王决定让她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晏依玉胸腔涌起一股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嫉妒,有愤怒。
为何明姝早不怀孕晚怀孕,偏生在她小产后怀孕?
她小产是不是明姝害的?明姝照料她的日常起居,若要下手简直太容易了。
晏依玉被妒火冲昏头脑,抓住谢临渊的手。
“夫君,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何妾身刚小产,她就怀孕了,她贴身伺候妾身,要是想谋害妾身的孩子,不费吹灰之力。”
“对,妾身小产一定是她做的,她是故意的!”
晏依玉越说越激动,指甲甚至在谢临渊的手背留下划痕。
谢临渊一生戎马倥偬,比这还严重的伤都受过,这点破皮算什么,但他依旧眉头紧锁,尽显不耐。
“依玉,你冷静些!”
被谢临渊呵斥,晏依玉猛地僵在原地,紧接着浑身抖如筛糠,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妾身、妾身……”她重复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谢临渊对她有些失望,府医都说了,她身子骨弱,自然小产也不是没有可能,她为何还要无中生有怪罪旁人?
“明姝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她怀孕在你之前,怕影响你养胎,她还想跑出府偷偷产子。”
“她处处为你思虑,你这样恶意揣度她,着实令人寒心。”
谢临渊不敢想,若是让明姝听见这些刺耳的话,她该有多伤心?
恐怕依照她善良的性子,就算伤心难过,也不会表现出来,反过来还要安慰依玉吧?
谢临渊心底又是一阵疼惜。
一个是郁郁颓靡、停滞不前的正妻,一个是单纯懵懂、解语花般的通房,谢临渊很难不偏心后者。
晏依玉憋了半天,才道:“妾身只是太难过了,不是有意要诋毁明姝的……”
“王妃你受到刺激,应该好好休息,静一静。”
虽然他说着关心话,但晏依玉还是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些。
说完,谢临渊便离开端方院去军营。
……"
放在其他世家大族,宠幸了府里的婢女,得给个通房名分,最少也会赏赐银两。
谢临渊对明姝有亏欠,但并不愧疚,改日他遣人送些银两,这事儿便揭过吧。
“王妃因何心绪不佳?”
谢临渊大步流星走在前头,他身量高,迈的步子大。
明姝要小跑才能跟上,“太妃说王妃身怀六甲,容易伺候不好王爷,便想送人来端方院。”
果然,谢临渊剑眉紧蹙,他推门而入,便见晏依玉坐在桌边,眼眶微红像是哭过。
“夫君……”晏依玉哑着嗓子开口。
谢临渊拂去她眼角的晶莹,和缓语气让人沉静,“我已经知晓了,依玉莫要伤心,仔细肚子里的孩儿。”
“妾身就是忍不住……妾身离不开王爷,如今有孕在身,太妃却要给王爷塞人,那妾身以后就不能常常陪伴王爷了。”
他有威赫地位,不容小觑的军权,整日在广阔的军营靶场往来穿梭。
而她身处后宅,抬头只能望见四方的天空,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很喜欢她的直爽性子,喜欢便是喜欢,讨厌便是讨厌,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
谢临渊闻言心口一紧,轻声安慰道:“从现在到未来,本王心中只有你一人,母亲那里,本王自会应对。”
“夫君有何办法回绝太妃呢?”
谢临渊轻抚晏依玉的侧脸,恍然忆起先前他见到明姝白皙如玉的脖颈与侧脸。
他微微沉吟道:“就对母亲说,本王已有通房。”
晏依玉怔愣,目光不知不觉投向门扉,那里映出了明姝在外守夜的绰约影子。
“王爷是说……?”
“嗯,就说明姝是本王的通房,不必再寻别的女人进府。”
晏依玉紧咬唇瓣,有些不情愿。
谢临渊看出她的不甘,柔和而坚定地说:“你放心,本王不会碰她,只是拿她做个幌子。”
“可是夫君……”
谢临渊因她的优柔寡断而微微拧眉,“依玉你救过本王性命,没有你,本王也不会好好站在这儿,你要相信本王心里只有你。”
晏依玉不再推诿,但她揪紧的心也没有松开。
夫君喜欢她,只是因为她救过他吗?
但她还是为夫君郑重的承诺而感动,晏依玉抬眸,看向谢临渊的眼中满是柔情与爱意。
第二日,谢太妃收到谢临渊遣人传来的消息。
他已经有了通房,是王妃从家里带来的配房丫鬟。
谢太妃也不是吃素的,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自幼在军营长大,军营可都是男人堆,出了军营后也没见他喜欢过哪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