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嫌高攀?长公主反手灭国称帝!裴子琰萧倾雪
  • 太子嫌高攀?长公主反手灭国称帝!裴子琰萧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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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鹿明凰
  • 更新:2025-08-14 18:02:00
  • 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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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瑶咬着唇,有些不安地看着裴子琰:“太子殿下,我......”

她去珍宝阁赊的珠宝头面价格昂贵,都是为了讨好太后和皇后娘娘,又不是她自己用的,她......她只是给自己做了几身衣裳,又......又留了一条项圈和一对玉镯,还有一套簪花和两副耳坠......

她即将成为太子妃,没有一两套拿得出手的头面,那些世家贵女会笑话她的。

明明他们说好可以赊两个月,为什么今天突然上门要账了?

“被催债的找上门,看来云将军没空留在这里为妹妹出头了。”明月眉梢一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珍宝阁和墨宝阁的掌柜一起上门要账,对将军府来说是头一遭吧?不知道大将军和少将军的俸禄是否足够丰厚,够不够填补云姑娘在外面赊下的这些账。”

说着,她忽然哎呀一声:“不会动用到军饷吧?”

云骁然心头一沉,咬牙怒道:“你这个贱丫头少信口雌黄!”

“最好别动用军饷。”明月冷笑,“否则若是被御史知道大将军私吞军饷,弹劾到皇上面前,可就不好交差喽。”

云雪瑶本来就心慌,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大怒:“你这个贱婢,少在这里污蔑我云家名声!”

“够了。”云骁然没时间继续逗留在这里,冷冷说道,“先回去看看。”

说罢,朝裴子琰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去。

云雪瑶咬着唇,不敢再多言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原本要把明月拖出去杖毙的云家护卫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抓明月,当然跟着自家主子离开了。

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明月看向裴子琰,耸了耸肩:“太子殿下还要把我杖毙吗?”

裴子琰面色冰冷,一双眼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底色泽幽冷而阴怒。

萧倾雪抬眼朝他看去:“裴子琰,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裴子琰抿唇,沉默看着她。

“明月是我的侍女,并未卖身到你的太子府,别说杖毙,你连动她一根手指头的权利都没有。”萧倾雪丢下这句话,显然不愿意再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往外走去。

明月轻哼一声:“云家姑娘真厉害,居然被人堵上门要账,皇上真是替太子殿下选了个知书达理的太子妃。”

“倾雪。”裴子琰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波动,“你跟本王成亲两年,本王从不知道明月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萧倾雪脚步微顿,淡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去了。”

裴子琰望着她的背影:“你一直有事瞒着我。”

“我若是不瞒着你,又如何知道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萧倾雪嗓音平淡温和,却从不是个忍气吞声之人,“就像是你半个月前就知道要娶太子妃,在我面前不也一直未曾露过口风?”

丢下这句话,她径自带着明月离开。

裴子琰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萧倾雪的医术精湛,他一直都知道。

他还知道她最厉害的是解毒本领。

他以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医者,以她无拘无束的的行事作风,大抵不是来自一个行医世家,她身上没有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原则,她更像是一个自由自在生活在深山里的隐士。

一个心无旁骛只知道研究医毒的女子,身边需要一个打下手的侍女,所以明月的存在合情合理。

她医术惊人,替贫苦人看病或许不收钱,但她还可以替有钱人治病,所以她也不缺钱,生活可以过得很好。

一个有钱有本事的女子,气度自然是不差的。

可今日看到明月那样的身手,再想到她那样的胆量,裴子琰心头无法克制地咯噔了一下

他不得不深思萧倾雪的来历。

一个侍女就算有武功在身,她也该知道皇族得罪不得。

天下人的生死都掌握在皇族手里,她以为凭着那点医术和那点武功,就可以无所畏惧?

不,她的底气一定来自于别处。

倾雪,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非要和离不可?

如果我不同意和离,你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珍宝阁突然上云家要账,这件事是否跟你有关?若无关,为何这么巧合?

裴子琰闭上眼,心头疑问重重。

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

云骁然回到云家,就见云家大门外乌压压站着十几号人。

“云姑娘在珍宝阁赊的头面首饰,手镯和项圈,共计白银两万三千两。”

“云姑娘在我铺子里定的衣裳,共计三千四百二十两。”

“云姑娘在墨宝阁定的砚台,一千八百两。”

云骁然听到那些吓人的数字,脸色一点点发青,转头看着云雪瑶:“你定了什么东西,花了这么多钱?”

光珍宝阁的两万三千两白银,就是大将军府一整年的俸禄——他跟父亲加起来才有真多。

云雪瑶竟然一下子就花出去那么多!

“我......”云雪瑶脸色刷白,不由自主地避开大哥的目光,“我给皇后娘娘送了一套头面,太后寿诞时,我......我还送了一扇白玉屏风,我自己买了一对玉镯......大哥,送给太后和皇后的东西,自然要选贵的,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云骁然咬牙:“那是两万三千两!”

云雪瑶咬着唇,不安地说道:“还有一方砚台......砚台是打算送给太子殿下的,暂时还没送出去,我放在大哥的书房里了,还有......还有我自己的一些首饰......”

她是准太子妃,平日里要跟世家贵女们打交道,打扮得太寒酸会惹人笑话。

那些自诩出身名门的贵女们,本来就看不起她,若是穿戴上再被她们比下去,她们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嘲讽她呢。

云骁然脸上挂了层霜似的难看。

珍宝阁账房开口:“少将军,云姑娘赊得太多,我们实在没办法呀,还请将军把这些账都结一下吧。”

云骁然看着眼前站着的掌柜和账房们,担心事情闹大,命人把他们都请到前厅去奉茶,“请诸位稍等片刻,我去见过母亲,再来与各位结账。”

掌柜们点头:“请少将军快去快回。”

云骁然抵达内院,跟母亲商议此事:“母亲手里还有多少能动的银子?先拿出来一些,把雪瑶的账还了。”

云夫人脸色一变:“你......你不是有钱吗?”

“母亲。”云骁然皱眉,“眼下边关战事吃紧,军饷短缺,户部天天喊着国库空虚,我若是这个时候拿出大笔银两替雪瑶还债,户部那些人会怎么看我?皇上会怎么看我?您想让云家背一个私吞军饷的罪名吗?”

云夫人脸色一变:“可是我......”

“雪瑶那些首饰都拿去变卖了。”云骁转头看向云雪瑶,语气冷硬,不容反驳,“你被赐婚给太子,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御史弹劾,圣上大怒,你这桩婚事随时不保!”

《太子嫌高攀?长公主反手灭国称帝!裴子琰萧倾雪》精彩片段




云雪瑶咬着唇,有些不安地看着裴子琰:“太子殿下,我......”

她去珍宝阁赊的珠宝头面价格昂贵,都是为了讨好太后和皇后娘娘,又不是她自己用的,她......她只是给自己做了几身衣裳,又......又留了一条项圈和一对玉镯,还有一套簪花和两副耳坠......

她即将成为太子妃,没有一两套拿得出手的头面,那些世家贵女会笑话她的。

明明他们说好可以赊两个月,为什么今天突然上门要账了?

“被催债的找上门,看来云将军没空留在这里为妹妹出头了。”明月眉梢一挑,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珍宝阁和墨宝阁的掌柜一起上门要账,对将军府来说是头一遭吧?不知道大将军和少将军的俸禄是否足够丰厚,够不够填补云姑娘在外面赊下的这些账。”

说着,她忽然哎呀一声:“不会动用到军饷吧?”

云骁然心头一沉,咬牙怒道:“你这个贱丫头少信口雌黄!”

“最好别动用军饷。”明月冷笑,“否则若是被御史知道大将军私吞军饷,弹劾到皇上面前,可就不好交差喽。”

云雪瑶本来就心慌,听到她这句话,顿时大怒:“你这个贱婢,少在这里污蔑我云家名声!”

“够了。”云骁然没时间继续逗留在这里,冷冷说道,“先回去看看。”

说罢,朝裴子琰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去。

云雪瑶咬着唇,不敢再多言一句,赶紧跟了上去。

原本要把明月拖出去杖毙的云家护卫见状,哪里还顾得上抓明月,当然跟着自家主子离开了。

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明月看向裴子琰,耸了耸肩:“太子殿下还要把我杖毙吗?”

裴子琰面色冰冷,一双眼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底色泽幽冷而阴怒。

萧倾雪抬眼朝他看去:“裴子琰,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裴子琰抿唇,沉默看着她。

“明月是我的侍女,并未卖身到你的太子府,别说杖毙,你连动她一根手指头的权利都没有。”萧倾雪丢下这句话,显然不愿意再跟他多费唇舌,转身往外走去。

明月轻哼一声:“云家姑娘真厉害,居然被人堵上门要账,皇上真是替太子殿下选了个知书达理的太子妃。”

“倾雪。”裴子琰忽然开口,声音沉得听不出情绪波动,“你跟本王成亲两年,本王从不知道明月居然有这么好的身手。”

萧倾雪脚步微顿,淡笑:“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去了。”

裴子琰望着她的背影:“你一直有事瞒着我。”

“我若是不瞒着你,又如何知道你是个背信弃义之人?”萧倾雪嗓音平淡温和,却从不是个忍气吞声之人,“就像是你半个月前就知道要娶太子妃,在我面前不也一直未曾露过口风?”

丢下这句话,她径自带着明月离开。

裴子琰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

萧倾雪的医术精湛,他一直都知道。

他还知道她最厉害的是解毒本领。

他以前一直以为她只是个医者,以她无拘无束的的行事作风,大抵不是来自一个行医世家,她身上没有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和原则,她更像是一个自由自在生活在深山里的隐士。

一个心无旁骛只知道研究医毒的女子,身边需要一个打下手的侍女,所以明月的存在合情合理。

她医术惊人,替贫苦人看病或许不收钱,但她还可以替有钱人治病,所以她也不缺钱,生活可以过得很好。

一个有钱有本事的女子,气度自然是不差的。

可今日看到明月那样的身手,再想到她那样的胆量,裴子琰心头无法克制地咯噔了一下

他不得不深思萧倾雪的来历。

一个侍女就算有武功在身,她也该知道皇族得罪不得。

天下人的生死都掌握在皇族手里,她以为凭着那点医术和那点武功,就可以无所畏惧?

不,她的底气一定来自于别处。

倾雪,你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非要和离不可?

如果我不同意和离,你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珍宝阁突然上云家要账,这件事是否跟你有关?若无关,为何这么巧合?

裴子琰闭上眼,心头疑问重重。

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

云骁然回到云家,就见云家大门外乌压压站着十几号人。

“云姑娘在珍宝阁赊的头面首饰,手镯和项圈,共计白银两万三千两。”

“云姑娘在我铺子里定的衣裳,共计三千四百二十两。”

“云姑娘在墨宝阁定的砚台,一千八百两。”

云骁然听到那些吓人的数字,脸色一点点发青,转头看着云雪瑶:“你定了什么东西,花了这么多钱?”

光珍宝阁的两万三千两白银,就是大将军府一整年的俸禄——他跟父亲加起来才有真多。

云雪瑶竟然一下子就花出去那么多!

“我......”云雪瑶脸色刷白,不由自主地避开大哥的目光,“我给皇后娘娘送了一套头面,太后寿诞时,我......我还送了一扇白玉屏风,我自己买了一对玉镯......大哥,送给太后和皇后的东西,自然要选贵的,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云骁然咬牙:“那是两万三千两!”

云雪瑶咬着唇,不安地说道:“还有一方砚台......砚台是打算送给太子殿下的,暂时还没送出去,我放在大哥的书房里了,还有......还有我自己的一些首饰......”

她是准太子妃,平日里要跟世家贵女们打交道,打扮得太寒酸会惹人笑话。

那些自诩出身名门的贵女们,本来就看不起她,若是穿戴上再被她们比下去,她们背地里还不知怎么嘲讽她呢。

云骁然脸上挂了层霜似的难看。

珍宝阁账房开口:“少将军,云姑娘赊得太多,我们实在没办法呀,还请将军把这些账都结一下吧。”

云骁然看着眼前站着的掌柜和账房们,担心事情闹大,命人把他们都请到前厅去奉茶,“请诸位稍等片刻,我去见过母亲,再来与各位结账。”

掌柜们点头:“请少将军快去快回。”

云骁然抵达内院,跟母亲商议此事:“母亲手里还有多少能动的银子?先拿出来一些,把雪瑶的账还了。”

云夫人脸色一变:“你......你不是有钱吗?”

“母亲。”云骁然皱眉,“眼下边关战事吃紧,军饷短缺,户部天天喊着国库空虚,我若是这个时候拿出大笔银两替雪瑶还债,户部那些人会怎么看我?皇上会怎么看我?您想让云家背一个私吞军饷的罪名吗?”

云夫人脸色一变:“可是我......”

“雪瑶那些首饰都拿去变卖了。”云骁转头看向云雪瑶,语气冷硬,不容反驳,“你被赐婚给太子,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一点差错,否则御史弹劾,圣上大怒,你这桩婚事随时不保!”



萧倾雪轻轻叹息。

当初是她主动来雍朝,进晋王府给裴子琰解毒治病,她想弥补曾经的一些遗憾,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罢了,多想无益。

沐浴结束,萧倾雪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衣服,里面穿得单薄,外面披着一件外衣,靠在窗前看书。

医术虽是她兴趣所至,来了雍朝之后却起到不少作用。

头一年专注给裴子琰治病解毒,等他身体渐渐好转之后,一些权贵夫人会求她上门帮着调理一些无法言说的妇科隐疾,其中就有朝中高官夫人和当今长公主。

看起来只是寻常的帮忙,举手之劳,配一些药材的事,无形中却也帮裴子琰拉拢了不少人脉。

寻常时候她不爱出门,除了看诊之外,其他大多时光都是泡在医书里。

去年开始,裴子琰的身体已经基本痊愈,喝汤药的次数不若前两年频繁,萧倾雪就更能专注地捣鼓一间药房,多配各种妇科方面药材,专门为那些患有隐疾的权贵女子解决问题。

权贵来往避免不了人情,萧倾雪愿意为她们治疗疑难杂症,他们欠下人情,在裴子琰争储这件事上起到了莫大的作用,除此之外,在钱财和笼络人心方面,萧倾雪也没少帮忙。

她以为真心能换来真心,却到底抵不过人心易变。

“奴婢见过王妃。”王府掌事嬷嬷跨进门槛,朝萧倾雪屈膝行礼,然后恭敬地开口,“德安长公主差人来拿药,说王妃上次给她开的汤药已经吃完了。”

萧倾雪眉头微皱。

明月拒绝道:“我家王妃今天心情不好,配不了药,你去回复长公主府的下人。”

掌事嬷嬷抬头看着萧倾雪,面露愕然之色:“王妃?”

“照明月说的回复吧。”萧倾雪声音淡淡,“就说我正在跟晋王闹和离,静不下心来配药。若长公主能为我求来一份和离书,我必定将药方奉上,让长公主从此不必假手于人。”

掌事嬷嬷闻言大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萧倾雪,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和离?”

王爷王妃感情深厚,经常羡煞旁人,这好端端的......

怎么就要和离了?

“去吧。”萧倾雪不想解释太多,说完又低头看起书来。

掌事嬷嬷没走,尴尬又忐忑地看着萧倾雪:“王妃,您嫁给王爷,就是入了皇族宗谱,是皇家的媳妇儿,哪有和离一说?而且太子殿下不可能同意,皇上更不会同意——”

“周嬷嬷。”明月不悦地皱眉,“王妃既然这样说了,你这样去回复就是,其他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必操心。”

掌事嬷嬷见她不像是说笑,表情不由忐忑凝重。

三年前她亲眼看到王妃施展医术,一点点把王爷从鬼门关救回来,也知道王爷和王妃感情有多深厚,更记得两年前,王爷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才求来的赐婚圣旨,一夜间把王妃推上了风口浪尖。

帝都贵女有人羡慕有人嫉妒,都说王妃一个小小的医女,哪有资格做正妃?

可王爷硬是顶着压力,宣布非她不娶。

成亲两年以来,王爷和王妃恩爱异常,从不曾红过脸,怎么今天王爷刚被立为太子,王妃就提出和离了?

皇族王妃提和离,这件事在历代皇朝都不多见,何况......何况......

王妃一个医女出身的女子,怎么可能跟一国太子抗衡?

掌事嬷嬷定了定神,还想再劝:“王妃......”

“我家王妃心意已决,不会改变主意。”明月冷冷说完,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说吧,你是晋王府的人,谁知道会不会如实转达王妃的话?”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去。

周嬷嬷吓得脸色发白,连告退都顾不上,转身急急追了出去:“明月姑娘,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啊!”

明月是王妃身边的大丫头,因为王爷王妃感情好,明月在王府的地位自然不低,整座王府就没有她不能去的地方。

而且她脚程极快,周嬷嬷在后面连呼带喊也根本追不上她。

明月转眼到了前院。

看到候在前院等待回复的嬷嬷,明月疾步上前,朝她见礼:“顾嬷嬷安好。”

顾嬷嬷对明月是熟识,见她出来,热情笑道:“明月姑娘,此前王妃给长公主配的药管用得很,长公主吃了十四天药,效果明显,这些日子都愿意出门了,长公主差我来—”

“顾嬷嬷。”明月打断她的话,有些抱歉地开口,“我家王妃以后不能再给长公主配药了。”

顾嬷嬷一愣:“什么?”

“王妃跟王爷感情破裂,想和离,但晋王......不,太子殿下不同意,我家王妃心情很糟糕。”明月惆怅地叹气,“若长公主能为我家王妃求来一份和离书,王妃承诺会把药方子留给长公主府,从此抓药配药,无需再经他人之手。”

顾嬷嬷听得目瞪口呆:“和......和离书?”

“明月姑娘!明月姑娘!”周嬷嬷气喘吁吁地跟上,焦急劝道,“你先冷静一点,我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和离不是儿戏,你别......你别跟着火上浇油,你不是王妃最信任的大丫鬟吗?你能不能劝劝王妃——”

“不能。”明月硬邦邦回了两个字,然后朝顾嬷嬷道,“请顾嬷嬷回去如实转告长公主,没拿到和离书之前,长公主府别再派人过来了,拿不到药的。”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风风火火一阵风似的。

只留下顾嬷嬷和周嬷嬷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周嬷嬷......”顾嬷嬷看着她,表情有些惊疑不定,“这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周嬷嬷一脸不知所措,心急如焚道,“还请顾嬷嬷先回去,要不要长公主如实说,你自己决定,我......”

她表情有些急迫:“我......我先去见见太子殿下。”

说罢,她匆匆往裴子琰所在的主院走去。

裴子琰站在书房窗前,身躯笼罩在暗影处,眉眼微垂,窥不见眼神波动,只有无声而静谧的压迫感在书房层层蔓延。

空气里像是笼罩着一层死寂。

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王爷。”贴身侍卫的声音响起,“周嬷嬷求见。”

裴子琰抬头看向房门,轻轻闭眼,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让她进来。”



云雪瑶脸色刷白,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本来衣裳首饰就不多,全部拿去变卖,我以后穿什么,戴什么?世家贵女们嘲笑我,我该如何应对?”

云骁然脸色铁青:“你——”

云雪瑶眼睛发红:“我是要嫁给太子的,若没有一点私房钱傍身,我以后如何打点东宫下人,如何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我做事?大哥,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吗?!”

云骁然怒道:“你嫁去东宫,家里不给你准备嫁妆吗?!”

云雪瑶反驳:“今天连几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来日我出阁,你们又能给我准备多少嫁妆?我不管,那些衣裳首饰我是不会退的,我也不会拿去变卖!”

几万两拿不出来?

她说得真轻巧!

几万两银子是小数目吗?

云骁然大怒:“云雪瑶,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云夫人被吵得头疼,忍不住发了狠,“外面要账的那些人就不怕死吗?骁然,你是少将军,手底下那么多兵马,派几个过去吓吓他们,让他们别来要账,若是他们认钱不认人,杀几个又何妨?”

云骁然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母亲说什么?”

杀几个又何妨?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母亲竟把杀人说得如此轻松吗?

何况那些能开得起珍宝阁的,哪一个幕后没有势力撑腰?母亲是打算把整个云家赔进去是不是?

云夫人怒道:“你父亲在边关打仗立功,他们跑来将军府要账,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云骁然听到这番话,忍不住闭眼,肺腑里怒火直冲天灵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真不敢相信母亲会说出这种话来。

领兵征战的将军身份本就敏感,低调行事尚且会招来猜忌,天子脚下,她不但想赖账不还,还想让他杀几个人?

杀人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吗?

况且皇帝买东西都要给钱,云雪瑶既然敢赊账,凭什么不许人家上门要账?

云骁然气得脑门一阵阵突突地疼。

他压下心头怒火,转头看向云雪瑶:“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把那些新的衣裳首饰拿去换钱,能换多少是多少,然后把外面的账尽可能还了,堵上他们的嘴!否则我会进宫请罪,若皇上认为你挥霍无度,他会慎重考虑你还有没有资格做太子妃。”

云雪瑶脸色刷白:“大哥,你不能这么做!”

云骁然没再理她,转身往前厅而去。

厅里十几个人乌泱泱坐着,你一言我一语,手里不是拿着算盘就是抱着账本,看得云骁然又是一阵头脑发晕。

方才在大门外,听到账房们报出的数字,他粗鲁算了一下已接近三万两,不知道还有没有别家没来的。

辅国大将军的年俸是一万余两,虽然还有一些米粮锦帛,但那些都是家里饭食和衣着,不可能拿出去变卖。

他的俸禄是六千两。

父子二人这两年立的军功不少,皇上赏赐来来回回赏赐的银两也有几千两,可就算这些都加在一起,除掉府里开销和下人们的月例,算过之后所剩无几,根本支撑不了这些账目。

原本......原本他是可以还掉的。

云骁然面色沉冷,然而明月那几句话提醒了他,若将军府轻而易举就还了这笔钱,那会不会让人怀疑他们私吞军饷,或者有别的收入来源?

父亲尚未封侯,虽然皇上年前赏赐了封地,但封地上的收入没那么快入账,最重要的是眼下国库不丰裕,将军府如此大手大脚本就不该,违背皇族带头节俭的作风。

若是被御史盯上,将军府一定会立刻被送上风口浪尖。

想到这里,云骁然又是一阵头疼。

他看向厅里各位掌柜,抱拳拱手:“雪瑶在诸位铺子里赊账一事,在下事先并不知情,这些银子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请诸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凑钱,三天之内可以吗?三天之内,我一定凑足银钱,给各位掌柜送过去,绝不叫诸位为难。”

在场的掌柜们交头接耳商议一番,最终点头:“三天就三天,请少将军遵守承诺,三日之内若是拿不出钱来,我等可就要拿着账本去府衙告状了。”

云骁然听到他要告状,脸色一沉。

可他既然承诺三天,自然要遵守自己的诺言。

“一言为定。”他极力压着火气,“只是我还有个疑问,还望诸位不吝解答。”

“少将军请问。”

“舍妹说你们给她的期限是两个月,不知今日为何突然约好了似的登门要账?”云骁然皱眉,眼底色泽深沉,“是否有人背后唆使?”

珍宝阁掌柜笑了笑:“少将军说笑了。我们从未承诺给云姑娘两个月期限,云姑娘定了东西,只说尽快送钱过来,可我们等了十几天,一直没见到云姑娘人影,这才登门要账,若有冒昧之处,还望少将军海涵。”

说完,诸位掌柜和账房齐齐告辞。

云骁然眼神冷漠,送走掌柜们之后,叫来贴身亲卫:“去查一下,看这些掌柜背后的东家是谁,最近他们跟谁接触得多。”

“是。”

云骁然对此事生出质疑的时候,裴子琰也派人去查了珍宝阁。

他怀疑这些铺子突然到云家要账,是有人在背后唆使,只是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他还不得而知。

夜幕降临之际,裴子琰负手站在窗前,不发一语地望着窗外。

夜色漆黑,静若秋水。

他素来柔情似水的眸子里,此时只剩下一片阴郁之色。

因为早已清楚萧倾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脾气,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告诉她,皇上给他选太子妃的消息。

可他还是没有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没有第二个选择,唯有和离。

坚决地和离。

裴子琰轻轻闭眼,他不会和离的。

他爱萧倾雪,这一点毋庸置疑,云雪瑶在他眼里,只代表着云家的兵权,就算娶了她,他也绝不可能喜欢上她。

倾雪为什么不明白这一点?



侍卫推开门,周嬷嬷走进书房。

“太子殿下。”周嬷嬷屈膝行礼,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方才德安长公主府的嬷嬷过来请王妃配药,王妃说......”

裴子琰转过头,眉头皱起:“王妃说什么?”

周嬷嬷低着头:“王妃说她正在跟王爷闹和离,静不下心,若长公主急等用药,就......就跟太子爷您讨要一份和离书......”

裴子琰脸色一沉,转身往外走去。

他表情阴鸷,像是挟裹着无边的怒火,疾步抵达霜雪院。

两个丫鬟正在院子里打扫落叶,见到太子爷怒气冲冲而来,远远就退到大树下跪了下来,生怕被怒火波及到。

走到东正院房门外,裴子琰攥紧双手,克制着自己的怒火,抬脚跨进门槛,看到坐在窗前看书的萧倾雪。

“倾雪,你想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他走到窗前,冷冷看着萧倾雪,“本王以前一直以为你虽然出身不高,却是个知书达理、心胸宽大的女子,没想到你跟那些酷爱争风吃醋的善妒女子根本没什么区别。”

明月咬牙,真想呼他一脸。

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真是世间少有。

到底是爱情蒙蔽心智,让小姐看人的眼光倒退,还是这人擅长伪装,一直以来竟让人误以为他是个有风度的男子?

萧倾雪对他的到来并无太大反应,只是淡道:“我没兴趣跟你争风吃醋,你也不必自作多情。”

裴子琰冷道:“德安长公主一直以来对你不薄,医者仁心,难道因为对我不满,就要迁怒于其他人?”

“太子殿下说话还真是可爱。”明月佩服他的不要脸,忍不住冷笑着讽刺,“原来做你的妻子,不但要给你解毒治病,还要负责对所有病人有求必应。我家小姐没来京城之前,你们这些达官贵人难道都没大夫治病吗?哦对,太医院太医都是一群草包嘛,所以太子殿下当年将死之际,都没有一个人能伸出援手,幸亏我家小姐从天而降......可惜救了个言而无信的白眼狼,救命之恩说忘就忘,临了还被要讥讽一句‘区区医女’,既然你们都看不上区区医女,又何必来求着我家小姐?”

裴子琰咬牙,脸色铁青。

他真是受够了明月的蛮横无理,粗野暴躁。

萧倾雪进王府三年,他竟从未发现明月如此牙尖嘴利,而且以下犯上,毫无尊卑观念。

双手死死攥紧,裴子琰望着萧倾雪,伤人的话脱口而出:“你真是让我感到失望。”

萧倾雪哪怕已决定抽身而退,听到这句话,心头仍然划过一丝尖锐的疼痛。

她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着裴子琰:“忘恩负义的是你,背弃诺言的是你,我尚未对你指责,你倒是恶人先告状。”

裴子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皇子,是太子,天潢贵胄,可我现在不在乎你的身份,不想高攀这门富贵,只要一份和离书,你都不肯吗?”萧倾雪眼神冷静,嗓音里渗出寒气,“你是不是觉得我靠着医术嫁进王府,就该对你们感恩戴德,叩谢你不嫌弃之恩?你既然把男人三妻四妾拿出来当借口,当初又何必亲口承诺那些做不到的事?”

裴子琰被她问得无言以对。

大抵是萧倾雪从事发到现在,一直冷静至极的反应让他感到心慌。

他喜欢萧倾雪,早已爱上了萧倾雪。

他不可能同意和离。

可她坚决和离的态度让他感到愤怒和不安,所以他才口不择言。

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裴子琰想跟她认真谈一谈,想心平气和地解释自己的苦衷,可萧倾雪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轻轻闭了闭眼:“半个月前,父皇让我娶云雪瑶做太子妃,我拒绝过,可父皇铁了心,他说唯有跟云大将军府联姻,大将军和他麾下的将士们才会心甘情愿效忠我......”

他走到萧倾雪对面坐下,试图说服她接受现实:“雪瑶是大将军之女,英姿飒爽,性子直率,没什么心机,我以为你们能合得来。”

萧倾雪不置可否。

英姿飒爽,性子直爽?

如果堵在宫门口拦人,尚未成亲就逼迫王妃给她行礼,可以称为性子直率,她没什么可说的。

她淡问:“册立太子大典定在什么时候?”

裴子琰以为她松了口,面上一喜,忙回答:“钦天监刚呈上日子给父皇挑选,若不出意外,应该是下个月初九。”

顿了顿,他又道:“虽然云雪瑶是太子妃,但——”

“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萧倾雪抬眸看着他,声音漠然,“娶太子妃是你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说服我同意,因为这毫无意义。”

她云淡风轻般一笑:“就算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我对你还是失望的。”

裴子琰脸色僵硬,攥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像是一瞬间耐性全失。

他声音里裹着失望和不悦:“权贵世家男儿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亲王后院正妃、侧妃、妾室一大堆,还有通房侍妾......唯独我这两年来守身如玉,府里只有你一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确实食言,可此一时彼一时,我一国储君,不管是为了培养势力还是平衡权术,以后都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妻子,你到底能不能体谅我的难处?”

萧倾雪平静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歇斯底里的困兽。

她其实很想告诉他,一个男人若足够强大,意志足够坚定,即便他是一国之君,照样可以只爱一个人。

所有的不得已都是借口。

一个想要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的借口罢了。

不过此时说这些已无意义。

她不想浪费唇舌跟他争辩,端起茶盏喝了口茶,正色开口:“我不喜欢与人共侍一夫。裴子琰,只要你愿意签一份和离书,我们俩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想娶几个就娶几个,不会有人干涉你。”

裴子琰面色铁青,死死压着怒火。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冥顽不灵。

一个小小的医女能嫁进皇家,难道不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现在是太子,以后是皇帝,就算她只做个侧妃,待他登基,至少也是四妃之一,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个没有家世支撑的医女,就算真让她做了太子妃,日后母仪天下,也压不住后宫家世显赫的嫔妃们,到时岂不是更自取其辱?

原以为她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没想到也如此心胸狭窄,毫无当家主母的风范。

裴子琰失望至极,冷冷站起身:“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和离书是不可能给你的,若你实在不愿意做侧妃,做个妾室也无不可。”



裴子琰脸色一瞬间铁青。

他攥紧双手:“萧倾雪,你别太过分——”

“太子殿下。”云骁然眉头微皱,声音冷硬,“既然王妃如此看不上侧妃之位,非要和离,太子殿下何妨成全她,免得一直被她用和离书来要挟,还真以为太子殿下离不开她呢。”

如果他以为这番话会让萧倾雪变色,那他显然大错特错。

萧倾雪缓缓点头:“云将军说得对。太子殿下已成为储君,将来会有太子妃一人,太子侧妃两人,妾室若干,环肥燕瘦应有尽有。等来日做了皇帝,更是三宫六院佳丽无数,没必要一直困着我不放,一份和离书放过彼此,从此你顺心如意做你的太子,我自由自在做我的医女,岂不两全其美?”

裴子琰面色沉怒,眼底情绪犹如翻滚的巨浪。

他咬着牙,脸色阴沉难看。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她一定要和离?做太子侧妃有什么不好?

自由自在的医女?

她真是天真得很,但凡遇到一个风流霸道的权贵,她照样沦为别人霸占的玩物。

她以为这世道那么太平,容得下一个美貌女子孤身在外?

“太子殿下。”云骁然见他迟迟不说话,眼神暗了暗,“太子殿下这是舍不得王妃,所以心甘情愿被她威胁?”

裴子琰面色更冷。

两年夫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倾雪的脾气,她根本不是威胁,她是来真的。

哪怕和离之后她会沦为笑柄,从此无人敢娶,她也决绝得不愿给自己留一点退路。

裴子琰肺腑被怒火烧得生疼。

他想命人把萧倾雪送回霜雪院去,命人把她看管起来,从此不许她再踏出院落一步,看她还有没有机会提和离。

厅里气氛压抑而慑人。

不知过了多久,裴子琰才冷冷开口:“想要和离书?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云骁然眯眼打量着萧倾雪。

确实是个美人,还是个温婉大气的美人,容貌气质都没话说,可能跟行医有关,萧倾雪眉眼有种悲天悯人的气度。

如果这个女子是他的妾室,他也不会轻易放手。

可雪瑶是他的妹妹,任何一个得罪他妹妹的人,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既然太子不愿意和离,那就让她赔罪好了。

“王妃不必拿和离一事来威胁太子。”云骁然身姿挺拔,长期练武养出来的健壮体魄,本就给人一种压迫感,冷下脸来说话时,很少有女子会不怵他,“只要王妃身边的婢女跪下来,给我妹妹赔个罪,今天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本将军不会多加刁难。”

萧倾雪古怪地一笑,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在说笑。”

云骁然愕然,随即清清楚楚看到了萧倾雪眼底的嘲讽和蔑视,他的脸色因此而沉下来,像是裹了层冰霜:“你说什么?”

“你在说笑。”萧倾雪淡笑着重复一遍,“云将军不妨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张自大而无知的脸,他是多么的丑陋蛮横。”

云骁然脸色铁青僵硬:“王妃简直太目中无人!”

“你算个人吗?”明月嗤笑,“最多也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狗罢了。”

“明月,你放肆!”裴子琰大怒,“跪下!”

“我家小姐说了,你们在做梦!”明月毫无示弱地呛回去,“要跪你自己跪,本姑娘才不会给这种东西下跪。”

云骁然和云雪瑶都惊呆了。

与其说愤怒,不如说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一个小小的侍女,竟然如此大逆不道?!

她她她她......她到底哪来的胆子?

她是不是以为太子是个纸糊的,不会当场把她拖出去杖毙?

裴子琰气得浑身颤抖,他看在萧倾雪的份上,一直克制着不对明月做出惩罚,可是他越克制,明月越变本加厉地挑衅反抗,以下犯上,浑然没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裴子琰忍无可忍,冰冷地命令:“来人!”

厅外两名侍卫走进来,单膝跪地。

他命令:“把明月拖出去,鞭笞二十。”

明月冷笑:“谁敢动手试试。”

裴子琰冷道:“四十!”

“放屁。”明月跟他杠上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拖出去!”裴子琰失控怒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毫无尊卑之别的贱婢拖出去,杖杀!”

两名侍卫起身去抓明月。

萧倾雪目光微转,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子琰:“太子殿下两年未曾失控过,今天屡屡失态,看来这个太子确实不太适合你。”

话音刚落,只听“砰砰”两声,两名侍卫凌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厅外青石砖上。

云雪瑶惊得站起身:“你这个贱婢竟然会武功?”

裴子琰眼底浮现惊异之色。

显然他也没想到,明月竟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

“废话。”明月拍了拍双手,“姑奶奶若是没一点防身之术,如何保护我家小姐行医济世?如何让我家小姐被人欺负时替她出气?”

厅里陷入一阵死寂。

云骁然森然冷笑:“怪不得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有武艺傍身。”

明月冷笑不语。

“可惜双拳难敌四掌,你就算有武功又如何?抵得上太子府这么多侍卫?”云骁然嗓音阴鸷,“你越是反抗,就会死得越快。”

说罢,竟然冷声喊道:“来人!”

门口齐刷刷进来六名带刀护卫,竟都是云骁然的亲卫。他们不是晋王府的人,不认识萧倾雪和明月,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

云骁然命令:“把这个贱婢拿——”

“少将军!少将军!”门外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进来,声音急切,“夫人传话,让您和小姐赶紧回去一趟,珍宝阁的掌柜拿着账单来要钱了。”

云雪瑶脸色一变,神色骤然慌乱起来。

云骁然转头怒道:“什么账单?”

“珍宝阁的人说......说小姐在他们那里赊了珠宝首饰。”说话的小厮微微抬头,不安地看了一眼云雪瑶,“还有墨宝阁和绣罗阁的人也来了,都说小姐欠他们银子,云家大门外集聚了十几号人......”

“我......”云雪瑶站起身,脸色苍白,“他们不是说可以缓一缓吗?”

“雪瑶。”云骁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面上尽是震怒之色,“你真去赊账了?”



萧倾雪没说话。

丢下这句话,裴子琰压着怒火离开。

“做妾?”明月大怒,盯着裴子琰的背影怒吼,“放屁!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萧倾雪敛眸喝了口茶,对萧子琰那句话浑不在意。

“别急。”她语气闲适,“他说归他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奴婢就是听不得他羞辱小姐。”明月气得想杀人,“我想今晚就去云家,把那个趾高气昂的云雪瑶剁成一块块,看她还怎么做太子妃。”

萧倾雪瞥她一眼:“你把云雪瑶剁成一片片,还会出现王雪瑶,李雪瑶,沈雪瑶......变心的人是裴子琰,跟其他人又有什么关系?”

就像裴子琰所说,皇帝三宫六院必不可少,没有云雪瑶,也还会有别的女子。

他们早晚要走到那一步的。

既然如此,早分开不比晚分开强?

她反而觉得应该感谢云雪瑶。

“奴婢方才出去观察了一下,霜雪院外面多了一些守卫。”明月蹙眉,有些担忧地看着萧倾雪,“小姐,我们能如愿离开吗?”

“裴子琰既然不答应和离,当然也不会让我轻易离开。”萧倾雪喝了口茶,声音波澜不惊,“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让隐风把信送出去了,不出十天,我们就能顺利离开雍国。”

明月点头:“嗯。”

萧倾雪垂眸轻笑:“正好我也需要用这十天时间,收回我曾经给出去的东西。”

若想今晚就离开,萧倾雪也不是做不到。

但她必须拿到跟裴子琰的和离书。

她要让雍朝皇族权贵和百官都知道,从此她跟裴子琰不再有任何关系。

要断就要断个彻彻底底,免得以后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霜雪院外多了一些守卫。

裴子琰被萧倾雪坚决和离的态度气得情绪失控,走出霜雪院,就命晋王府统领把护卫调过来一些:“前面、后门都守住,不许王妃和她的侍女离开霜雪院。”

“是。”

“太子殿下。”一名护卫匆匆而来,单膝跪地,“辅国大将军府云公子求见。”

裴子琰转头看向霜雪院,轻轻闭眼,压下眼底阴郁:“把云公子请到前厅奉茶。”

“是。”

裴子琰抬脚离开。

辅国大将军云宝成出身贫寒,为了省一份口粮,十二岁就参了军,因为勤于习武,在军中表现突出,一次次被破格提升,最后做到了正二品辅国大将军之职。

他的出身注定了他跟京中其他贵胄世家不一样。

他常年在边关,对女儿疏于管教,他的夫人是他尚未做大将军时,娶的一个副参领女儿,跟京中世家贵女也完全不一样。

所以云家的子女并未接受过真正的规范和教养。

云家长子云骁然,其人正如他父亲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一样,是个骁勇之辈,但脾气不太好,且极为护短,妹妹云雪瑶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不许任何人欺负。

今日云雪瑶受了委屈,云骁然过来替她出口气本是应该,可他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裴子琰是太子。

不管萧倾雪是王妃还是太子侧妃,她都是太子的人,轮不到他来兴师问罪。

裴子琰神色不虞,带着侍卫抵达前厅。

刚被下旨赐婚的准太子妃云雪瑶坐在厅里小声哭着,云骁然面色冷凝,一副怒气腾腾的表情。

“太子殿下到!”

云雪瑶连忙擦了擦眼泪,跟大哥一起站起身,朝裴子琰行礼。

云骁然单膝跪地:“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了,都坐吧。”裴子琰走到主位坐下来,面无表情地开口,“倾雪身边的丫鬟在王府三年,性子直,被孤和倾雪惯坏了,今天为自家王妃打抱不平,对云家侍女动了手,是她不对,孤已经惩罚过她。”

云骁然拱手:“太子殿下,雪瑶被赐婚给太子殿下,是皇上亲下的旨意,并非云家强求而来,就算王妃心有不平,也不该纵容丫鬟欺负到云瑶头上。”

裴子琰没说话。

“今天在宫门外,她的丫鬟打了雪瑶的丫鬟,在御林军眼中就是侧妃打了未来的太子妃,这是以下犯上。”云骁然垂眸,“还望太子殿下秉公处置。”

裴子琰淡道:“你想如何?”

云骁然回道:“就算不将那打人的丫鬟杖毙,至少也该罚二十板子。”

他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裴子琰端起茶盏,不发一语地敛眸啜了口茶。

云骁然提的这个要求确实不过分,但倾雪看似温柔好说话,性子却极为倔强,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明月挨打而无动于衷。

若闹起来,稍后免不了又是一场争执。

“太子殿下觉得臣的要求不合理?”云骁然抬起头,看着沉默不语的裴子琰,“臣在军中长大,习惯了军中有错必罚的规矩,太子殿下如今贵为储君,应该做众皇子和群臣的表率。府里尊卑有度,赏罚分明,才能服众,请太子殿下秉公决断。”

裴子琰放下茶盏:“孤知晓少将军习惯军中的赏罚分明,但今日之事,并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倾雪一个人身上。”

云雪瑶猝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渐渐红了眼眶:“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怪我吗?”

云骁然皱眉,面色沉了下来。

“父皇虽然已下旨,但雪瑶一日没进东宫之前,暂时就还不是太子妃。”裴子琰轻轻拨弄着手上的玉扳指,“萧倾雪虽然已为侧妃,但她是孤明媒正娶的原配正妻,雪瑶,你作为将军府嫡女,本该跟她行礼。”

云雪瑶脸色煞白。

让她朝萧倾雪那个贱人行礼?

“你的侍女冒犯侧妃,明月代为教训一下,并无不可。”裴子琰淡道,“若你觉得太子府里没有尊卑之别,待以后嫁进东宫,你有整顿内院的权力和责任,但没成亲之前,还不行。”

此言一出,云雪瑶面色僵住:“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我的侍女白白被打,我也白白被羞辱了?”

云骁然面色不虞,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裴子琰转头吩咐侍卫:“让周嬷嬷去霜雪院,把王妃和明月叫过来。”

侍卫领命而去。

裴子琰道:“孤让明月过来,当面给你赔罪。”



周嬷嬷传话到霜雪院时,神色有些复杂。

她已经知道王妃提出和离一事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做下了这样的决定,至于原因......

前厅里那两位客人就是原因。

太子要娶太子妃,王妃即将成为侧妃。

周嬷嬷说不出来这件事谁对谁错,因为她是王府的嬷嬷,不是王妃的陪嫁,天然应该忠诚于太子殿下,而且王妃只是个医女,能成为太子做侧妃已是高攀。

周嬷嬷不能说太子殿下错了。

何况天家贵胄多尊贵,生死荣辱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大臣们被降罪处死时,都要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谢一声主隆恩。

皇上下旨将她从正妃贬为侧妃又如何?

她照样应该感恩戴德,谢皇上恩典,谢太子垂怜。

可周嬷嬷说得出这些违心的话来,心里却无法说服自己违心地这么想。

她是晋王府老嬷嬷,晋王殿下出宫立府时,她就跟了过来。

她亲眼看到晋王中毒之后,身体是如何一天天衰败下去的,她亲眼看着太医们一次次来,一次次束手无策,她亲眼见过皇帝愤怒焦灼的神色,因为晋王的身体而迁怒杀人。

她亲身见证晋王濒死时,连侍女都不愿意上前的狼狈。

直到萧倾雪来到王府,一切才发生转变。

她亲眼看着萧倾雪不眠不休,一点点将晋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在她施针和汤药双重治疗下,晋王的精神一天天好起来,一个月之后,王爷从瘫在床上不能自理到慢慢能坐起来,再到两个月之后,他能慢慢站起来。

她亲眼看着萧倾雪监督王爷复健走路。

整整五个月,当王爷踏出那间房的时候,她清楚地记得王爷脸上的喜悦和对王妃的感激。

她清楚地记得,皇上听说王爷能站起来走路的消息时,对王妃——不,当时还不是王妃,对萧姑娘的感激之情。

一点都不夸张地说,皇上和皇后那个时候对萧姑娘的感激,真是恨不得把天上星水中月都拿来给她做赏赐。

只要能答应的条件,皇上一定会如数满足,只是萧姑娘无欲无求,并不在乎赏赐。

晋王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皇帝的心情谁都可以理解,就算萧姑娘想做郡主,皇上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皇后娘娘召见萧姑娘进宫,喜不自胜地握着萧姑娘的手,说真心感激她,以后一定把她当成亲女儿看待。

萧姑娘无论有什么愿望,只要她提出来,皇后娘娘承诺一定答应,绝不反悔。

后来晋王对萧姑娘有了感情,进宫求一道赐婚圣旨。

皇上觉得萧姑娘出身没资格做王妃,王爷以救命之恩大于天作为理由,并搬出皇上曾承诺过的事情,跪了一天一夜,终于求来一道圣旨。

周嬷嬷觉得王爷是个有担当懂得感恩的男子,跟医者仁心的萧姑娘最是般配。

而且萧姑娘不但人好,医术好,长得也美。

在王爷进宫跪求圣旨的那日,萧姑娘待在王府里什么都没做,上午晒晒太阳,下午喝喝茶,看起来悠闲自在,一点都不在意王爷能不能求来赐婚圣旨。

周嬷嬷记得那时候曾问过她:“萧姑娘不紧张吗?”

“紧张什么?”萧倾雪云淡风轻一笑,“姻缘自有天定,我跟他若有缘,婚事自然成。若无缘,强求亦无用。”

后来皇上到底是同意了这桩婚事。

王爷回府时高兴得不行,虽然跪了一天让他疲惫不堪,王妃还专门用药给他敷了膝盖,但王爷的高兴从内而外散发出来,整个王府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沉浸在那股喜悦之中。

大婚办得热闹而隆重。

那盛大的场景仿佛才过去没多久。

周嬷嬷停下脚步,望着前面的霜雪院,无声一叹。

从求得圣旨到成婚,中间只两个月,速度快得很,而从成亲到今天......才短短两年。

时光飞逝,人心易变。

周嬷嬷心头突然生出几分惆怅和难过。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女子从来没有话语权,救命之恩算什么?心怀感激时会把你捧为天上神女,感激褪去时,他们只会说能给太子殿下治病,是你的荣幸。

感情正浓时,他们恨不得把天下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你,变心时他们会说女子该谦卑温顺,动辄争风吃醋,小家子气,哪里配做一个主母?

周嬷嬷走进院门,穿过青石板庭院,走到房门外:“王妃。”

萧倾雪道:“进来。”

周嬷嬷抬脚跨进门槛,抬头就对上了站在王妃身侧的明月,轻轻叹了口气:“太子殿下让老奴过来通知一声,请明月姑娘到前院去一趟。”

明月皱眉:“叫我干什么?”

“辅国将军府的大公子带着云姑娘来见太子,正在前厅跟太子殿下说话。”周嬷嬷解释,“太子传明月姑娘过去,是想让明月姑娘当面给云姑娘赔罪。”

“他做梦。”明月冷笑,“让我去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赔罪?不如让她回家照照镜子,看她哪里配!”

周嬷嬷蹙眉:“明月姑娘,云公子在太子殿下面前提议,说你以下犯上,就算不杖毙,也该打二十板子,太子说云姑娘尚未过门,你打她的侍女是护主心切,不算以下犯上,只当面赔个罪就行。”

明月冷笑:“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了?”

周嬷嬷还想再劝。

萧倾雪已经开口:“周嬷嬷,你不必为难,回去禀报太子,就说我的侍女今天没做错任何事情,她不需要跟谁赔罪。”

周嬷嬷沉默片刻,语重心长劝道:“王妃,老奴明白太子妃一事委屈了您,但太子是君,说一不二,以后入了东宫,他就是东宫之主,云姑娘会成为东宫太子妃,您现在跟他们撕破脸,以后只怕日子难过......”

云雪瑶背后是辅国大将军府。

若太子妃跟侧妃起冲突,太子会护着谁,不用想都知道。

况且太子妃拥有管理太子后院的责任和权利,到时她若是心存报复,侧妃只有受着的份。



云雪瑶听到这句话,气得脸色铁青。

她最厌恶别人拿她的出身说事。

她虽然侥幸出身京城,可并不算世家贵女,她父亲最初只是个小兵,后来凭借一身武功和不怕死的胆量在军中一步步爬上来,十年前是个小将,八年前成为四品武卫将军,后来屡屡立功,七年前升为三品怀化大将军将军,直到五年前才正式成为二品辅国大将军。

父亲成为大将军时,云雪瑶已经十三岁,未曾像其他贵女一样从小严苛的教导,那些名门世家的贵女们也常常看不起她。

所以萧倾雪这番话,几乎一下子戳到了她的肺管子。

云雪瑶当即失去理智,怒声道:“给我掌她的嘴!她们主仆二人一起打!”

她确实跟那些出身世家的贵女确实不一样,但那又怎样?

她不照样被赐婚给太子吗?

等太子登基,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谁还敢看不起她?

云雪瑶的侍女走上前,抬手就要萧倾雪脸上掌掴而去。

明月脸色一冷:“欺人太甚!”

她上前一步,抬手攫住侍女,毫不留情地给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侍女被打得一个踉跄,脸颊上顷刻间浮现红肿。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月:“你......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明月冷冷看着她,“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难道不该打吗?一个小小的贱婢,还敢对我家小姐动手,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你......”云雪瑶气得颤抖,抬手指着她,“你放——”

她目光落到宫门口,眼睛忽然一红,声音颤抖:“太子殿下。”

裴子琰从宫门内走出来,看到眼前这副阵仗,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就见云雪瑶疾步走到他面前,委委屈屈地开口:“请太子殿下给我做主。”

“这是怎么了?”裴子琰皱眉。

云雪瑶低着头,哽咽着说道:“我知道萧姐姐心里委屈,特意等在这里跟她致歉,没想到她......”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冤屈,转头看向萧倾雪:“我知道萧姐姐对我不满,可太子妃之位不是我抢来的,这是皇上赐的婚事,就算姐姐心里委屈,也不该让侍女动手打我的人。”

裴子琰闻言,目光缓缓掠过在场的几个侍女,果然看到一个侍女脸上浮现明显的红肿和指印。

他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明月:“是你动的手?”

明月冷道:“是我又如何?太子殿下是要罚我吗?”

“太子殿下”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带着毫无掩饰的嘲讽意味。

裴子琰抿着唇看向萧倾雪,正对上萧倾雪嘲弄的眼神,他脸色微僵:“倾雪,这件事是明月不对......”

“所以太子殿下是要惩罚明月?”萧倾雪也加重了“太子殿下”四个字的语气,毫不掩饰言语间的嘲弄。

云雪瑶猝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主仆二人。

她们对太子就是这样的说话态度?

“明月,跪下给云姑娘赔罪。”裴子琰神色沉沉,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今日之事双方都有错,但你作为一个奴婢,不该先动手。”

明月冷笑:“休想。”

她想说放屁,可想到小姐现在还是他的王妃,不想给小姐丢脸,才没粗鲁地把那两个字吐在他脸上。

裴子琰脸色骤冷:“你——”

“连太子殿下的命令都敢违背,你这个奴婢真是不怕死。”云雪瑶火上浇油,“大概是太子殿下太过纵容你们了,以至于连王妃身边的贱婢都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尊卑规矩都没有,你这样的贱婢,就该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明月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被纵得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你们这种人也配在我家小姐面前谈尊卑?真是可笑的很。”

“放肆!”裴子琰语气冰冷,“明月,跪下!”

云雪瑶得意地看向萧倾雪。

“我的婢女,没有人可以让她跪下。”萧倾雪神色淡漠,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明月不会给云雪瑶赔罪,太子殿下不必多费唇舌。”

云雪瑶气急败坏:“太子殿下,你看她!”

“倾雪。”裴子琰眸光微暗,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真是我把你惯坏了吗?”

“放屁!”明月气得口不择言,“两年前若不是我家小姐,你早下去见阎王了!裴子琰,被惯坏的人是你,忘恩负义,薄情寡义,过河拆桥的东西!我家小姐救了你,根本就是她这辈子做得做错的一件事——”

“明月。”萧倾雪打断了她的话,一双眼平静地看着裴子琰,“你说得对。我这个人确实被惯坏了,所以我不再有资格做你的王妃或者侧妃,我们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

裴子琰脸色骤变。

“裴子琰,回王府之后,我会写一份和离书给你。”萧倾雪径自做了决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说完这些话,她显然没兴趣再陪他们浪费时间,拉着明月的手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裴子琰骤然僵住,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去。

和离?

她竟敢提和离?

“真是荒唐!”云雪瑶大怒,朝着萧倾雪的背影喊道,“你这是故意威胁太子殿下!萧倾雪,皇族成婚从没有和离的先例!你是在做梦!”

萧倾雪没理会她的气急败坏,从容淡定地上了马车。

明月跟着进了车厢,满脸愤恨不平:“小姐白白在他身上浪费了三年时间,早知道当初——”

“明月。”萧倾雪温声开口,“我并不后悔。”

明月愕然:“小姐?”

“我来这里是因为一个残缺的梦,我想知道那个不完整的梦境后面会发生什么。”萧倾雪叹了口气,“如今我已知道答案,没什么可后悔的,也不再觉得遗憾,就当是了了我一个心愿吧。”

明月轻轻点头:“嗯。”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很快驶离皇宫。

裴子琰克制着指尖的轻颤,心头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他绝不同意和离。

“来人!把孤的坐骑牵过来!”他怒声命令。

“太子殿下。”云雪瑶有些慌乱地扯着他的袍袖,“萧侧妃只是在威胁你,她一个医女无依无靠,根本不敢和离,太子殿下别相信她的话......”

护卫牵连坐骑,裴子琰顾不得云雪瑶什么反应,利落地翻身上马,跟着策马而去。

“太子殿下!”云雪瑶急声跺脚,“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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