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宋念姨妈家附近时,徐烬把车停在一个百货商店门口,然后下车。
宋念问他做什么,他说买点东西,宋念没多想便在车上等着,过了片刻,就看到徐烬两手拎了些东西出来,打开车门放到宋念身旁。
“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但婚后没去姨妈家拜访过总归有些失礼,这些东西你带去,替我赔罪。”
徐烬的态度很直接明朗:他人没打算去,买了些东西让宋念代为传达心意。
宋念低低嗯了声抿唇对他笑了笑:“谢谢你。”
其实她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是两情相悦的美满婚事,徐烬自然应该陪她去姨妈家才不算失礼。
但她更清楚,婚事是她强求,徐烬对她只有义务没有情意,所以才会这样,礼节上无懈可击,却不愿多花费心力去与她的亲人上门寒暄。
不过,这样已经不错了。
所以宋念对徐烬说了声谢谢,徐烬看了她一眼,神情柔和了些:“是我应该做的,不必客气。”
徐烬当然知道自己对这个新婚妻子不够上心……但对他来说已经算不错了。
他们之间的婚事本就是各取所需,他也想好了,帮宋念把她父母救回来偿还了人情后,就与她商议分开的事情。
当年宋念的救命之恩换回自己父母安然,她也不算吃亏。
若她不满,他也可以给她一些额外的补偿……至于他妈一直催促的生孩子一事,顺其自然就好。
婚姻存续期间他们还是夫妻,别的事情那就到时候再说就是,他不想因为履诺而娶的妻子花费太多心思。
好在,虽然宋念出身资本家庭锦衣玉食,倒也没有大家潜意识里资本家小姐的娇纵习性,整个人知书达理且乖巧懂事,最重要的是有分寸。
这让徐烬觉得,对她好一点也无妨,毕竟她还算懂事知趣……在床上也很合拍。
徐烬喉结滚动,在宋念下车前,意味不明提醒:“完了早点回家。”
宋念看了他一眼,要笑不笑的嗯了声,看着她的神情,徐烬立刻就觉得烦躁起来。
天怎么还没黑……
宋念拎着徐烬买的东西进了何家,胡秀云忙迎上来皱眉嫌她买东西:“乱花什么钱,彬彬说你还借给他十块钱让他做买卖,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宋念也的确没有多少钱,笑着解释:“这是我丈夫买的,他工作忙没时间过来,我就自己来了。”
胡秀云诧异之余,生出几分安慰来。
不是她眼皮子浅,但看到外甥女手里拎的东西就能看出,那外甥女婿是舍得花钱的,别的先不说,能舍得给妻子姨妈花钱买礼物,至少说明那人对念念不差。
“就是太破费了。”胡秀云还是心疼。
徐烬买了两罐奶粉两罐麦乳精,还有盒子装的什么点心,一看包装都不便宜。
胡秀云说:“等会儿你拿回去能退退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
“退不了的。”
宋念安慰:“他刚发了工资,况且也不是经常买,一片心意,姨妈别想太多了。”
胡秀云这才不得不作罢,一边心疼着一边进房间里:“姨妈给你准备了东西,上次忘记给你了,我去拿。”"
还是说,因为下午她没和他一起回来?
于是等到晚上徐烬洗漱完躺到床上后,宋念放下书问他:“你是因为我下午没和你一起回家生气吗?”
徐烬微顿,抬眼看她:“你去做什么了?”
宋念有些奇怪:“我不是让小赵跟你说了,要去姨妈家。”
徐烬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语躺下、关灯。
宋念这下是真的确定了,徐烬的确是在跟她闹脾气,但他偏偏又不说为什么。
大男人还让人猜心思吗?
她撇撇嘴,干脆也不理会他了。
这几日的相处让宋念意识到,徐烬即便不喜欢她,可品行教养使然,他也不会苛待她。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上赶着哄着猜着,若是养成习惯可就不好了。
而旁边,徐烬察觉到宋念半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躺下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稳稳睡着,心里冰沉沉的怒意冒出来,伴随着一股莫名的邪火。
他伸手过去,可刚碰到宋念,那只手就被啪得拍开。
宋念冷冰冰出声:“今天累,不想做。”
徐烬一愣,随即气笑了:“下班后有精神和老同学喝咖啡,回家面对自己丈夫就累得没力气是吗?”
宋念睁开眼,倏地转过身看着他:“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吗?”
她勾唇笑开:“怎么,看到我和秦恒在咖啡店了?”
昏暗光线中,徐烬目光沉沉。
宋念推了他一下:“打开灯说话。”
不然都看不清这人表情。
徐烬沉默一瞬,拉开台灯,然后宋念就对上他平静冷然的视线。
“有话早说嘛,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才能解释清楚,对不对?”
徐烬没说话,一副等着看她如何解释的架势。
宋念捏了捏他胸口衣领放软了声音:“我今天的确是去姨妈家了,姨妈烧了一锅红烧鱼,我都吃撑了,不信你摸我肚子。”
她抓着徐烬的手放到她小腹,那只大手猝不及防猛地一僵。
徐烬警告她:“不许浪。”
宋念暗笑,然后接着说:“回来的时候恰好碰到秦科长,他说对我爸妈的事有些眉目,跟我说说,我就跟他在咖啡馆里坐了会儿……那里人来人往的,我要真有坏心思,不会选择去那种地方。”
徐烬神情缓和了不少,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出声:“他对你们家的事倒是上心。”
宋念眼底笑意越发浓郁几分,抬头面对面看着他:“他以前在我们家私学上学,我爸爸算是他老师……他知恩图报,愿意为救我爸妈回来出分力,我没道理拒绝。”
说着,她伸手轻轻搂住徐烬的脖子:“但这只是旧日同窗情谊,我对他没有别的任何意思,毕竟,我很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这场婚事本就是徐家勉强应下,徐烬也不喜欢她,相比较而言,人家自然与徐家自己人更为亲近。
是她冲动了。
沉默片刻,她低低嗯了声:“妈,我知道了。”
徐母转身叫徐烬一起:“你去送送你堂兄。”
徐烬应了声,临出去前走到宋念身边:“有哪里不舒服的,需要去医院吗?”
他总是没什么表情,宋念摸不准他是真的有几分关心,还是也对她不满才会故意这么问,便只是摇摇头:“休息一下就好。”
徐烬嗯了声:“那你休息吧。”
说完,他拿起衣架上的外套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替宋念关上房门……
徐南一家出了大院,驱车往回。
徐老爷子一共三子,如今老爷子和从政的长子一同生活在京城,二子便是徐烬的父亲,已经牺牲,徐南的父亲老三是三兄弟中最不出挑的那个。
没有大哥在官方的能力和地位,也比不上二哥在军中功勋累累,只是借父兄照拂在省城物资部任闲职。
比起普通人已经是好的不能再好,但面对其他两房,却到底差了几分底气。
徐南开的小汽车刚买没多久,擦得锃亮,车后座,林丽已经哄好了儿子:“乖宝,我们以后不去见那个坏婶婶了。”
可下一瞬,她却听到儿子浑不介意说:“没事,反正我也踢了她一脚。”
林丽一愣,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自己儿子。
她有些不解:“乖宝,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徐愿撇撇嘴:“不是你们说那个坏婶婶是个恶人,如果不是她,安雅姐姐就要做我婶婶了,就是她把安雅姐姐气走的,我是在帮安雅姐姐出气。”
林丽这才了然,又失笑:“你对安雅姐姐倒是挺好。”
徐愿立刻道:“安雅姐姐温柔,还给我买好吃的,我想让她做我婶婶。”
林丽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安雅,看着好像开朗大大咧咧,其实小心思并不少,况且以前她是和徐凌相亲的,只是徐凌运气不好牺牲了。
后来徐烬时常照拂她也是受自己弟弟所托,但那个安雅就像菟丝花一样,好像又想依附上徐烬。
说起来那个安雅也没得罪过她,还总是柔柔地叫她嫂嫂,可不知道为什么林丽看到她就觉得不太舒服。
但总比那个资本残留什么狗屁千金小姐要好……这都什么年代了,也就那些恶臭资本家才能养出那种装模作样的女人来。
“那个宋念,倒是的确比不上安雅。”
开车的徐南开口了:“你少说两句,阿烬已经结婚了。”
林丽撇嘴:“结婚了又怎么样,现在离婚的人也不少。”
徐南无奈:“安雅以前毕竟是阿凌的对象,弟弟没了跟哥哥,总归有点不像话。”
林丽却不认同:“那又怎么样,阿凌已经不在了,况且这两年阿烬照顾她不少,兄弟俩还是双胞胎,如果能修成正果也是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