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要自杀!我老公不爱我了!”
温莳蕴一进诊所就听见了甜腻哭闹的女声。
循声看去,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女生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一把手精美的满钻美工刀比划着要割腕。
同事将温莳蕴推出去,双手合十拜托道,“温老师,你总算来了,这是晋城太子顾西泽的太太。她要咨询婚姻问题,点名要找婚姻幸福的咨询师,拜托了。”
“谁?”温莳蕴一脸讶异。
她的老公也叫顾西泽,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货车司机。
应该只是同名同姓吧。
温莳蕴压下心头的异样,接过同事递来的病历本,简单看了一眼初诊记录。
顾西泽三个字的映入眼帘,她的心忍不住狠狠抽了一下,不安萦绕在心田。
“肖小姐,跟我进诊室吧。”温莳蕴努力的维持着职业微笑。
肖梨月看到温莳蕴立即丢了手中美工刀,跑向了她,自然挽上她的胳膊,泪眼汪汪地哭诉,“温医生,你一定要帮帮我,我老公变心了,我不想失去他。”
肖梨月自来熟的动作丝毫不做作,她的一举一动都是遵从内心,一看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
一进诊室,肖梨月就打开手机相册,将自己跟老公的合照给温莳蕴看。
“这是我老公,帅吧!”肖梨月一脸自豪,“我们青梅竹马,他从小就是我的跟屁虫,四岁就喊我老婆。他以前很爱我,我说要星星,他就买了十颗星星的冠名权给我。”
“我说要月亮,他就资助探月工程,带回月球的泥土给我建造微缩景观模型。”
“不管多忙,他都不会冷落我,只要我需要,他随叫随到!可是两年前他失踪过三个月,再回来就变了,他开始忙得没空陪我,还时常出差,多的时候三天不回来。我知道他来这里出差,就赶来找他,可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我给他打电话,他居然晚了两秒才接......”
肖梨月还在喋喋不休,温莳蕴却已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了。
温莳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手机照片里的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
不是同名同姓,晋城太子爷顾西泽就是她结婚快两年的老公......
两年前的一个雨夜,温莳蕴在街上捡到了车祸昏迷不醒的顾西泽。
他醒来后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记得了,温莳蕴可怜他,将他带回了家。
男人的世界里只有温莳蕴,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她。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感情突飞猛进,温莳蕴毫无保留地爱上了他。
男人对温莳蕴也极尽宠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会为了给她做 爱吃的玉米炖排骨烫的满手泡,也会为了送她生日礼物没日没夜的送外卖,更是为了从躁郁症患者手里救她被连续捅了9刀。
也是那天,温莳蕴同意了他的求婚。
他们没有婚礼,只有一对廉价的925银对戒和一张如今不知真假的结婚证。
婚后第一个月他们如胶似漆,他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出租屋每个角落里都有他们欢 爱的痕迹的。他咬着她的耳朵不知餍足,“跟你永远做不够,我要死在你身上了......”"
这是温莳蕴的第一次坐他的车,副驾是肖梨月的专属,内饰是粉色的,显得格格不入,座位上还放着印着顾西泽和肖梨月婚纱照的抱枕。
温莳蕴的心头酸涩,她轻轻将抱枕到了后座。
原来顶级豪门也喜欢这样简单的浪漫方式,可他已经很久连跟她拍照张都不愿意。
一路无言,顾西泽将温莳蕴带到了一家高级餐厅。
这家餐厅温莳蕴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她很喜欢这里欧式装修风格,喜欢这里大厨的摆盘,当时顾西泽还说要攒钱带她来这里过纪念日。
如今来了,却不是他们的纪念日,她的内心也没有半分喜悦,甚至如坐针毡。
顾西泽翻开纯法文的菜单,轻车熟路地点完了菜,优雅地展开餐巾整理妥当才抬头看向温莳蕴。
“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他语气平静,没有爱更没有愧疚。
温莳蕴桌下的手揪了揪裙摆,想到白天肖梨月的撒娇控诉,忍着心疼开口,“白天见你的时候。”
“嗯。”顾西泽点点头,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红酒,“你安分一点,不要闹到月月面前,我会考虑维持原状。”
什,什么?
温莳蕴不敢想自己的耳朵,她瞪大双眸,惊了几秒才勉强挤出自己的声音,“你让我给你当情人?”
“情人?我对你没有情爱,你的身体也不够吸引我......”顾西泽嗤笑,高脚杯在他两指间轻摇,杯中液体有规律的晃动,像极了嘲讽的漩涡。
“你一心一意对我,我不过是报恩罢了。但是现在,没必要了,五百万买断恩情够不够?”他语调漫不经心,抿了一口红酒。
温莳蕴心口一僵,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他的话刺痛。
在他眼里,她连给他当情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的结婚证算什么?”温莳蕴咬着嘴唇开口,不死心地问道。
“一个失忆的人身份都是编的,结婚证怎么能算数?”顾西泽蹙眉,眼里的嫌弃遮掩不住。
“失忆时候对你的情谊是真,对你的感激也是真,但我的身份摆在这,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没人捅破这层窗户,我会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但现在,我不想月月伤心。”
泪水涌入眼眶,温莳蕴死死掐着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视若珍宝的幸福,在他眼里只是随意的施舍,他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感情。
既然如此,她也不该继续纠结。
温莳蕴咬破嘴唇强咽下一口血水,逼回眼泪,轻声开口,“好,就五百万,买断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她没有傻傻的什么都不要,那是她该得的。
为了给他交医药费,她除了在心理诊所上班,还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卖了爸爸留给她的遗物。
要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
顾西泽满意点头,“我会找律师拟同一份合同,吃东西吧,你不是一直想来这里?”
他是特意带她来这里的?"
“当时我被顾二暗算差点被车撞死,我是真的失忆了,才会跟她在一起。”顾西泽哑声解释,“从我恢复记忆开始,我就碰过她一次。是那次你生气把我赶出家门,我喝多了,把她当成了你......”
“月月,她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所以没有必要告诉你。你相信我,我爱的只有你。我已经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以后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别生气了。你再不让我碰你,我就要爆血管而亡了。”
顾西泽憋得脸色涨红,浑身轻颤,却还是等待着肖梨月的同意。
门外的温莳蕴瞬间白了脸色,她想起顾西泽从前跟她在一起,从不会考虑她的感受,只要他想要,随时随地都会占有她。
他却说解释,“阿蕴,我太爱你了,时时刻刻都想要占有你,跟你连在一起,我根本控制不住。”
可笑的是,温莳蕴信了,还以为这是他爱她的表现......
原来他真正爱一个人,就连做恨都是会等到她同意的。
“那,那就一下......”肖梨月也早已有了反应,她不再拒绝。
顾西泽勾唇,一个挺身挤 进她的身体,只听肖梨月一声嘤咛瘫软在他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啊,你好坏,说好就一下的。你这是强暴,我要告你。”
“好,判我终身监禁在你身边,让我爽死在你身上......”顾西泽低沉闷哼着。
“那温莳蕴呢?她抢我老公怎么判?”
“月月想怎么判就怎么判,我永远支持你的,乖,不说她了,享受只属于我们的快乐。”
“我要让她当我的狗,直到我消气为止!嗯,啊,你轻一点。”
4
温莳蕴浑身血液倒流,四肢冰冷麻木,像被钉在了原地。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浸满口腔,才让自己没有哭出声。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礼服,艰难转身离开。走到转角处,她终于忍不住弯下腰,痛苦地捂着胸口,眼泪如断线的般掉落。
原来被爱所伤是这样的痛苦,她恨不得立刻拿到爸爸的遗物,马上离开这里。
她埋头哭了很久,直到流不出眼泪,她才起身去了洗手间整理仪容。
重新联系了顾西泽,她要去拿回父亲的遗物。
“温莳蕴,你这个贱人!骗子!”
温莳蕴刚进宴会厅就迎面挨了一巴掌,她抬头对上的是肖梨月怒气冲冲的脸,“你抢我老公!那天在诊所,你是不是一直在笑话我呢?”
“我没有。”温莳蕴捂着脸颊反驳,“直到看见他,我才知道一切。肖小姐,我跟他之间的一切只是误会。”
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可想到她的跟顾西泽的回忆,还是会泛起疼痛。
“要不是我自己跑来这个城市,查到了你们的事情,你们俩肯定不会告诉我。说不定还要私下勾勾搭搭!”肖梨月红了眼,像极了自己心爱的娃娃要被抢走。
她的脸色一沉,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一些,“温莳蕴,抢了我老公还有脸在我面前出现,你贱,你该死!”
温莳蕴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之感袭来,她下意识想转身走,直接被肖梨月的人围了起来。
“肖小姐,你要干什么?”温莳蕴脸色一白。
“我从小就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尤其是我的人。温莳蕴,我要你当众跪下自扇巴掌给我道歉,并且把我的鞋子舔干净!”肖梨月趾高气昂,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