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要出声,陆星池便强行将她带出了门。
可他们不知道,医院的隔音并不好,甚至很差。
祝瑜星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命运总是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巧合到让她的心非死不可。
门外,陆星池一改方才的模样,语气中满含笑意:“乖乖,你急什么?嗯?我安抚好瑜星,还不是为了给你提供心尖血?要是她真生气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颜蕊之冷哼一声,似乎赌气道:“谁稀罕她的血了,她的血低贱,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业,我才懒得理她。”
病房内,祝瑜星怔怔看着窗外。
她想,这次是真的不在乎了。
看看时间,她的生命,应该不足一月了。
脑海里,陆星池少年时的模样渐渐被如今的陆星池代替。
他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个人,不会再因为她想吃某家的糕点而跑遍全城,更不会因为她取血而心疼到落泪。
送走了颜蕊之,陆星池神色如常地进了门,为她擦手擦脸,掖好被角,还不忘在她额头落下亲吻,仿佛祝瑜星一直都是他最爱的人,什么都没有变。
只有祝瑜星明白,再也回不去了。
颜蕊之不在的这几天里,陆星池扮演起贴心男友的角色,在医院对她百依百顺,每天为她的伤口上药,祝瑜星有任何情绪不对劲,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每天,他都会带来一大束祝瑜星最爱的百合放在床边,五天后,所有的花都枯萎了,祝瑜星也该出院了。
出院那天,陆星池小心翼翼地握住祝瑜星的手,将她的碎发撩到耳后,终于说出那句蓄谋已久的话:“瑜星,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能不能再取一次血?蕊之的病不能再等了。”
祝瑜星久久看着他,笑着回答道:“好啊,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
陆星池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这次祝瑜星会这么爽快。
他掐了掐眉心,郑重道:“瑜星,等蕊之好了,我们就结婚,我带你去国外调理身体好不好?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任何事。”
他声音笃定,仿佛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可他不会知道,祝瑜星剩下的每一天,都已经在倒数了,与其在痛苦中苟活,不如来个痛快。
她轻声回答:“好,我都听你的。”
她表情乖顺,声音柔和,让陆星池觉得,她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
第6章
取血后,陆星池一改在医院时的贴心陪伴,消失了整整两天,祝瑜星是在别人的朋友圈看到他的行踪。
“陆少为了初恋是真下了大本钱啊,不知从哪取来了心尖血入荷的秘方,这血全世界都没几人有,他竟然一次又一次成功取到......”
评论区有人回复:“颜蕊之是谁?人家可是事业女强人,爱情只是她的调味剂,陆少跟她是绝配,也只有陆少这种男人才能配得上她了。”
“可是陆少不是有个种荷女未婚妻吗,都在一起十年了,不是说就快结婚了吗?陆少重病时找了她,本来以为这个病治不好,竟然慢慢好了......等等,种荷女!心尖血入荷,会不会就是取的他未婚妻的心尖血!”
看到这里,祝瑜星心里一凉,她不敢想,若是被旁人知道,她的血可以治病,该有多少人觊觎她的血,她不曾想,陆星池竟然会随意把秘方说出来。"
那晚,陆星池在属于他和祝瑜星的婚房里,守了颜蕊之整整一夜。
祝瑜星承受着心口处的疼痛,经过那扇房门时,听到陆星池的喃喃低语,他声音低而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颜蕊之,当初你毫不犹豫抛下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要你好起来,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祝瑜星心里一紧,预感他还有话没说。
下一瞬,他低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不想活了,只要我不想活,谁都救不了我,万幸,万幸我碰到了祝瑜星,她不仅能救我,更能救你......”
祝瑜星怔怔站在门外,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陆星池敏锐地回头,正正对上祝瑜星通红的眼眶。
他似乎有些慌了神,大步走来,将祝瑜星狠狠扯入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松手。
她默默掉着眼泪,陆星池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安抚:“瑜星,你别多想,我跟她已经分手了,现在我只把她当朋友......”
他察觉到祝瑜星的虚弱,正欲扶她坐下,房间里的颜蕊之轻咳了一声,他随手将祝瑜星推开,匆匆进了房间。
脱力的祝瑜星狠狠跌倒在地,看着陆星池对别人肉眼可见的关心和焦急,心里竟然麻木了。
原来,这十年的情与爱,只是因为颜蕊之没回来。
而母亲留给她的,引血入荷的秘方,成了刺向她的利剑,这利剑,由陆星池亲手插入她的心脏。
颜蕊之满脸不耐烦地面对着陆星池的关心,十分不客气道:“别以为你们救了我一次我就要感恩戴德,我现在就给你转账,你带着你的种荷女消失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只听陆星池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蕊之,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你现在生病了,就不能乖乖的?”
颜蕊之脸颊微红,似乎有些不自在:“谁......谁吃醋了,一个种荷女,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当初要不是我要拼事业,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她高昂着头,眼里满是自信和不可一世,可偏偏,陆星池爱极了她这副模样,看向她时,眼里的笑意快要变成星河,化成爱意涌出来。
用了祝瑜星的血药后,颜蕊之气色好了许多,她自顾自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没有力气爬起来的祝瑜星。
陆星池跟随着颜蕊之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竟把祝瑜星推倒在地,他快步上前,自然地将祝瑜星打横抱起,满眼歉意:“抱歉瑜星,我刚才没注意你摔倒了,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声音温柔,心疼的眼神一点不像假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变。
下一瞬,祝瑜星倏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肤。
陆星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时,他只觉连手都在抖。
“瑜星,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声音急促,紧紧将祝瑜星抱在怀里,仿佛稍有不慎,祝瑜星就会永远离开他。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把戏,不就给了我点血吗,有必要弄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吗?想当年我连续熬了5个晚上,只为了抢到客户,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比我还拼命的女人,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本事的女人。”
陆星池紧抱着祝瑜星的手松了松,在听到颜蕊之的经历时晃了神。
祝瑜星哂笑了一声,第一次正式与她目光交汇。
“颜蕊之,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必须活成你这个模样吧?你看不起所有人,知道说明什么吗?说明你骨子里,最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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