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血后,陆星池一改在医院时的贴心陪伴,消失了整整两天,祝瑜星是在别人的朋友圈看到他的行踪。
“陆少为了初恋是真下了大本钱啊,不知从哪取来了心尖血入荷的秘方,这血全世界都没几人有,他竟然一次又一次成功取到......”
评论区有人回复:“颜蕊之是谁?人家可是事业女强人,爱情只是她的调味剂,陆少跟她是绝配,也只有陆少这种男人才能配得上她了。”
“可是陆少不是有个种荷女未婚妻吗,都在一起十年了,不是说就快结婚了吗?陆少重病时找了她,本来以为这个病治不好,竟然慢慢好了......等等,种荷女!心尖血入荷,会不会就是取的他未婚妻的心尖血!”
看到这里,祝瑜星心里一凉,她不敢想,若是被旁人知道,她的血可以治病,该有多少人觊觎她的血,她不曾想,陆星池竟然会随意把秘方说出来。
很快,她收到各种电话和短信,有人哭着求她给点血救命,有人威胁她不给血就后果自负......
不过短短一天,她的电话就被打爆,甚至家门口开始挤满了人。
她蜷缩在角落,门外砸门和咒骂的声音让她忍不住心颤。
“开门!快开门救救我的孩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不就给点血吗,又不是要你的命!”
“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砸门了!别给脸不要脸,你拥有特殊的血,你就该拿来救命,否则,你就是个见死不救的杀人犯!”
祝瑜星紧紧捂着耳朵,她不是不想救人,只是她早已没有能力可以救人了,母亲早早就告诉她,要想活命,就一定要保守住这个 秘密。
她错了,她不仅没有保住秘密,反而将自己推向了死路。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对陆星池心软,从第一次给他取血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黑下来,客厅里一片漆黑,祝瑜星就那么躲在角落里,没有开灯,一动不动。
有人从玄关进来,祝瑜星身体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直到被人紧紧抱在怀里,她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是陆星池,两天没回家的陆星池。
他声音抖动着,尽量平静地安抚着祝瑜星:“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人在不停颤抖,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只能一声声说着对不起。
“瑜星,别害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这一切是我造成的,我自然会护你无虞,你没有义务给任何人血。”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仿佛那个取祝瑜星心尖血的人不是他。
很快,一个电话打来,陆星池接通后脸色大变,连手机都快握不稳。
他扶起祝瑜星,声音甚至有些哽咽:“瑜星,蕊之又发病了,她发起病来,甚至比曾经的我还痛苦,瑜星,你都懂的对吗?你最明白曾经的我有多痛苦......”
祝瑜星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是啊,她是最明白陆星池曾经有多痛苦的那个人。
所以在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发病时,就毫不犹豫为他取了血。
可他不知道,每一次取血时,她又有多痛呢?
“瑜星,你再救一次蕊之好不好?我不想看着她再重蹈我的覆辙。”
祝瑜星看着他,再一次笑着答应了他:“好,我救她。”
她要让他后来的每一次都想起这一幕幕,想起她的温柔不反抗,只有这样,死的时候,才越割裂越毫无征兆啊。
跟着陆星池来颜蕊之家,这一次,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眸紧闭的颜蕊之,这一次,她失去了所有高傲,真正的病痛面前,她连那份傲气都维持不住。
陆星池走到病床前,俯下身,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颜蕊之的脸,他轻声道:“蕊之,别怕,你马上就能好起来了,只要瑜星在一天,你就永远有希望。”
祝瑜星扯起唇角,微妙地笑了笑。
她很快取了血,正要离开时,颜蕊之醒了过来。
从未展示过脆弱的她,此刻竟然在陆星池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她红着眼,放下了曾经的高高在上,抱着陆星池诉说着:“从前我总觉得事业比天大,可只有真正感受到病痛后,我才明白当初离开你是多么错误的决定,我该留在你身边的,只有你,只有你一直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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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陆星池在属于他和祝瑜星的婚房里,守了颜蕊之整整一夜。
祝瑜星承受着心口处的疼痛,经过那扇房门时,听到陆星池的喃喃低语,他声音低而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颜蕊之,当初你毫不犹豫抛下我,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只要你好起来,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祝瑜星心里一紧,预感他还有话没说。
下一瞬,他低声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不想活了,只要我不想活,谁都救不了我,万幸,万幸我碰到了祝瑜星,她不仅能救我,更能救你......”
祝瑜星怔怔站在门外,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陆星池敏锐地回头,正正对上祝瑜星通红的眼眶。
他似乎有些慌了神,大步走来,将祝瑜星狠狠扯入怀里,任凭她怎么挣扎,他也不松手。
她默默掉着眼泪,陆星池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些安抚:“瑜星,你别多想,我跟她已经分手了,现在我只把她当朋友......”
他察觉到祝瑜星的虚弱,正欲扶她坐下,房间里的颜蕊之轻咳了一声,他随手将祝瑜星推开,匆匆进了房间。
脱力的祝瑜星狠狠跌倒在地,看着陆星池对别人肉眼可见的关心和焦急,心里竟然麻木了。
原来,这十年的情与爱,只是因为颜蕊之没回来。
而母亲留给她的,引血入荷的秘方,成了刺向她的利剑,这利剑,由陆星池亲手插入她的心脏。
颜蕊之满脸不耐烦地面对着陆星池的关心,十分不客气道:“别以为你们救了我一次我就要感恩戴德,我现在就给你转账,你带着你的种荷女消失在我面前!”
话音未落,只听陆星池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蕊之,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你现在生病了,就不能乖乖的?”
颜蕊之脸颊微红,似乎有些不自在:“谁......谁吃醋了,一个种荷女,有什么值得我吃醋的,当初要不是我要拼事业,你以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她高昂着头,眼里满是自信和不可一世,可偏偏,陆星池爱极了她这副模样,看向她时,眼里的笑意快要变成星河,化成爱意涌出来。
用了祝瑜星的血药后,颜蕊之气色好了许多,她自顾自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没有力气爬起来的祝瑜星。
陆星池跟随着颜蕊之的目光才发现,自己竟把祝瑜星推倒在地,他快步上前,自然地将祝瑜星打横抱起,满眼歉意:“抱歉瑜星,我刚才没注意你摔倒了,疼不疼?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他声音温柔,心疼的眼神一点不像假的,就好像什么都没变。
下一瞬,祝瑜星倏得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肤。
陆星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时,他只觉连手都在抖。
“瑜星,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声音急促,紧紧将祝瑜星抱在怀里,仿佛稍有不慎,祝瑜星就会永远离开他。
“不知道又在搞什么把戏,不就给了我点血吗,有必要弄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吗?想当年我连续熬了5个晚上,只为了抢到客户,所有人都说没见过比我还拼命的女人,我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没本事的女人。”
陆星池紧抱着祝瑜星的手松了松,在听到颜蕊之的经历时晃了神。
祝瑜星哂笑了一声,第一次正式与她目光交汇。
“颜蕊之,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必须活成你这个模样吧?你看不起所有人,知道说明什么吗?说明你骨子里,最是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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