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顾京驰是在别墅醒来的,秦子旭说他只是受了皮外伤,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
慕锦艺就将他丢回来自生自灭。
他额头伤没有处理,干涸的血液堵住伤口,轻轻一碰就传来剧痛。
顾京驰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不禁想起曾经手指因为倒刺流血,慕锦艺就兴师动众的请来三个专家给他止血。
“你是我老公,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别说是流血,就是掉根头发我都要找人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慕锦艺曾经对他的爱是真的,宠溺和心疼也是真的......
只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刚刚贴好纱布,顾京驰就听到了敲门声。
电视台台长站在门外,面如死灰,双眼没有精气神,西装的下摆沾染着灰尘,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是顾京驰的博导,一手创建了电视台,毕生都献给了新闻事业。
“老师,你怎么来了?”顾京驰从没见过他这般样子,他侧身让开位置,请台长进来。
“京驰啊,老师从没求过你什么。你帮帮我吧,你师母好不容易等到了肾 源却被抢了......医生说她的情况不能再继续等了。”台长老泪纵横,作势就要下跪。
顾京驰赶忙扶住他,“老师别这样,进来说。”
原来就在上午,秦子旭又一次违规操作,将师娘排期等来的肾 源擅自给了一个刚被送进医院的流浪者。
那个流浪者只是尿毒症初期,并不够移植手术的指标。
可就因为秦子旭觉得他又穷又可怜,病得还重,就要抢师母的手术名额。
导师跪在医院领导面前求了很久,对方才松了口,这件事是慕锦艺吩咐的。
想要改变,只能去求她。
导师一直联系慕锦艺,却连面都见不到,还被慕锦艺身边的保镖打了一顿。
“京驰,你救救师母吧,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岁数大了,情况越来越差,就算再有合适的肾脏,她怕是也做不了手术了。”
顾京驰心疼,简单安慰了台长两句,就去公司找慕锦艺。
刚靠近办公室,他就听到里面暧昧的嬉笑和呻 吟声,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嗡鸣。
慕锦艺肉体和心灵都背叛了他......
他身子不停地颤抖,天旋地转, 心脏像是被无数冰锥刺穿,又疼又冷。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离不开,也进不去。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秦子旭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的是顾京驰新买的衬衣。
以前的他经常来这里跟慕锦艺一起工作,慕锦艺特意给他扩建了一个衣帽间,存放他的用品和衣服。
“顾记者怎么还喜欢听墙脚?”秦子旭瘪瘪嘴,“别用一副看小三的眼神看我,我跟慕总是正常谈恋爱。”
“你说不是小三就不是小三,请你先出去吧,我找慕锦艺有事情。”顾京驰心口一窒,尽量平缓了语气,想尽快救师母。
秦子旭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慕总,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慕锦艺也换了干净的连衣裙,冰冷的眸里残留着欢 爱的余温,宠溺勾唇,示意秦子旭回到她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意犹未尽地摩挲着他的耳垂。
“自然没有。”
顾京驰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弥漫口腔,心头又酸又涩。
“顾先生,听见了吗?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秦子旭得意挑眉,亲了慕锦艺的一口。
顾京驰强忍心痛开口,“慕锦艺,师母的手术被取消了,她排期了许久的肾 源要给别人......”
“哈哈,慕总,你输了。”秦子旭忽然放声大笑,“我就说他会来找你,让你用权势干扰医生正常工作。”
“还是秦医生聪明,我愿赌服输,随你惩罚。”慕锦艺眉眼微弯,宠溺一笑。
“什,什么意思?”顾京驰感觉脊背发冷,身子不由轻颤了一下。
“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了,仗着权势左右别人的性命,一点道德都没有。你师母的命是命,流浪汉的命就不是命吗?”
“哪个病人需要先手术是有指标的,不是你们找找人花花钱就能决定的。太过分了。”秦子旭义愤填膺,气得脸颊绯红,不满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慕锦艺。
“秦医生别生气,我绝不会助长这些歪风邪气。”慕锦艺一本正经回应。
“我没想到他真的那么不懂事找我帮忙,这次是我输了。”
“你可记住了,生命无价,医者更是神圣,不能沦为金钱和权势的玩物。你绝对不许帮他抢别人的器官。”
听着秦子旭颠倒黑白的言论,顾京驰气得浑身发抖,努力克制着想扇他的冲动。
“不是这样的,师母是排期表的第一个,她等了......”
顾京驰试图解释清楚,慕锦艺却摆摆手打断他。
“够了。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我......”顾京驰还想说话,慕锦艺已经不再看他。
“愿赌服输,你说要怎么惩罚我?”
“不罚你 ,我会心疼。我想你奖励我这次不戴套......”
“好,听你的! ”
......
顾京驰震惊地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是那个跟他相爱了九年的慕锦艺。
手机再次响起,导师的哭声传来,说师母的情况恶化,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顾京驰擦擦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残月盼不归离人顾京驰慕锦艺完结版小说》精彩片段
顾京驰是在别墅醒来的,秦子旭说他只是受了皮外伤,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
慕锦艺就将他丢回来自生自灭。
他额头伤没有处理,干涸的血液堵住伤口,轻轻一碰就传来剧痛。
顾京驰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处理伤口,不禁想起曾经手指因为倒刺流血,慕锦艺就兴师动众的请来三个专家给他止血。
“你是我老公,我不心疼你心疼谁?别说是流血,就是掉根头发我都要找人好好给你检查一下。”
慕锦艺曾经对他的爱是真的,宠溺和心疼也是真的......
只是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刚刚贴好纱布,顾京驰就听到了敲门声。
电视台台长站在门外,面如死灰,双眼没有精气神,西装的下摆沾染着灰尘,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他是顾京驰的博导,一手创建了电视台,毕生都献给了新闻事业。
“老师,你怎么来了?”顾京驰从没见过他这般样子,他侧身让开位置,请台长进来。
“京驰啊,老师从没求过你什么。你帮帮我吧,你师母好不容易等到了肾 源却被抢了......医生说她的情况不能再继续等了。”台长老泪纵横,作势就要下跪。
顾京驰赶忙扶住他,“老师别这样,进来说。”
原来就在上午,秦子旭又一次违规操作,将师娘排期等来的肾 源擅自给了一个刚被送进医院的流浪者。
那个流浪者只是尿毒症初期,并不够移植手术的指标。
可就因为秦子旭觉得他又穷又可怜,病得还重,就要抢师母的手术名额。
导师跪在医院领导面前求了很久,对方才松了口,这件事是慕锦艺吩咐的。
想要改变,只能去求她。
导师一直联系慕锦艺,却连面都见不到,还被慕锦艺身边的保镖打了一顿。
“京驰,你救救师母吧,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她岁数大了,情况越来越差,就算再有合适的肾脏,她怕是也做不了手术了。”
顾京驰心疼,简单安慰了台长两句,就去公司找慕锦艺。
刚靠近办公室,他就听到里面暧昧的嬉笑和呻 吟声,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整个人呆在了原地,大脑一片嗡鸣。
慕锦艺肉体和心灵都背叛了他......
他身子不停地颤抖,天旋地转, 心脏像是被无数冰锥刺穿,又疼又冷。
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力气。
离不开,也进不去。
过了许久许久,久到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秦子旭已经洗过澡,身上穿着的是顾京驰新买的衬衣。
以前的他经常来这里跟慕锦艺一起工作,慕锦艺特意给他扩建了一个衣帽间,存放他的用品和衣服。
“顾记者怎么还喜欢听墙脚?”秦子旭瘪瘪嘴,“别用一副看小三的眼神看我,我跟慕总是正常谈恋爱。”
“你说不是小三就不是小三,请你先出去吧,我找慕锦艺有事情。”顾京驰心口一窒,尽量平缓了语气,想尽快救师母。
秦子旭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慕总,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慕锦艺也换了干净的连衣裙,冰冷的眸里残留着欢 爱的余温,宠溺勾唇,示意秦子旭回到她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意犹未尽地摩挲着他的耳垂。
“自然没有。”
顾京驰死死咬着牙,血腥味弥漫口腔,心头又酸又涩。
“顾先生,听见了吗?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秦子旭得意挑眉,亲了慕锦艺的一口。
顾京驰强忍心痛开口,“慕锦艺,师母的手术被取消了,她排期了许久的肾 源要给别人......”
“哈哈,慕总,你输了。”秦子旭忽然放声大笑,“我就说他会来找你,让你用权势干扰医生正常工作。”
“还是秦医生聪明,我愿赌服输,随你惩罚。”慕锦艺眉眼微弯,宠溺一笑。
“什,什么意思?”顾京驰感觉脊背发冷,身子不由轻颤了一下。
“最讨厌你们这些有钱人了,仗着权势左右别人的性命,一点道德都没有。你师母的命是命,流浪汉的命就不是命吗?”
“哪个病人需要先手术是有指标的,不是你们找找人花花钱就能决定的。太过分了。”秦子旭义愤填膺,气得脸颊绯红,不满地看了一眼怀里的慕锦艺。
“秦医生别生气,我绝不会助长这些歪风邪气。”慕锦艺一本正经回应。
“我没想到他真的那么不懂事找我帮忙,这次是我输了。”
“你可记住了,生命无价,医者更是神圣,不能沦为金钱和权势的玩物。你绝对不许帮他抢别人的器官。”
听着秦子旭颠倒黑白的言论,顾京驰气得浑身发抖,努力克制着想扇他的冲动。
“不是这样的,师母是排期表的第一个,她等了......”
顾京驰试图解释清楚,慕锦艺却摆摆手打断他。
“够了。没别的事情,你可以走了。”
“我......”顾京驰还想说话,慕锦艺已经不再看他。
“愿赌服输,你说要怎么惩罚我?”
“不罚你 ,我会心疼。我想你奖励我这次不戴套......”
“好,听你的! ”
......
顾京驰震惊地站在原地,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他不相信眼前的女人是那个跟他相爱了九年的慕锦艺。
手机再次响起,导师的哭声传来,说师母的情况恶化,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顾京驰擦擦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慕......慕锦艺,你不能抓老师!”顾京驰激动开口,“报道已经被你截断了,这件事能不能就算了?”
“不能!作为当事人,我不同意轻易放过他。”秦子旭当即开口拒绝,他抓着慕锦艺的胳膊,生气地说道,“你若敢包庇坏人,我立刻跟你分手。”
“听你的。”慕锦艺的眼里满是宠溺和纵容,那种眼神像极了当年看顾京驰的时候。
“秦子旭,你怎么样才肯放过老师?”顾京驰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我会真心祝福你跟慕锦艺,我还可以永远消失在你们面前......”顾京驰姿态越来越低,近乎恳求,“只求你放过老师。”
秦子旭嗤之以鼻,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视频里忽然传来台长的声音,“京驰,别求他们。我跟你师母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同意你跟慕锦艺结婚,她直到咽气前一刻还在心疼你。”
顾京驰猛地看向屏幕,心里隐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开口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京驰,人生还长要学会及时止损,无论我跟你师母在哪里,都会一直支持你。我和你师母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参与了你的成长,京驰,这一切都跟你无关,你答应我不要自责,要好好活着......”
下一秒,台长抱着师母的尸体起身,猛地冲向阳台,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不要!!!”顾京驰惊呼一声,瞬间觉得血液凝固,浑身发寒。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台长和师母已经拥抱着摔在一楼。
顾京驰摔下床,夺门而出。
他一路上跌跌撞撞,连续摔倒四次,鲜血染红了裤腿,他浑然不觉。
等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台长和师母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最里面的医生检查完台长的情况,摇了摇头,“已经死了。”
顾京驰站在原地,脑袋一阵阵嗡鸣,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红色的纱帐,什么也看不清了。
周围议论声刺耳,顾京驰只觉得头脑发昏。
此时,秦子旭跟慕锦艺 也赶来现场,他看到一地鲜血,嫌弃地皱了皱眉。
“真是太过分了,在医院自杀,存心给换着制造焦虑。”他目光坦然,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造成的。
“赶紧疏散人群,别让死者影响到其他人的心情。”
说完,他不满地看向顾京驰,“顾记者,你是媒体人,应该知道不道德的行为会影响他人的生活,我觉得你应该关于此事做一篇报道,劝导这些没有道德底线的人少做损人害己的事情。”
顾京驰气得浑身发抖,失去了理智,他抬手狠狠给了秦子旭一拳。
“闭嘴!秦子旭,你凭什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你的想法去评判别人的一切?是你害死了老师和师母,是你!”
顾京驰扬起手又给了秦子旭一拳,就在他想要打第三次的时候,手腕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擒住。
他一个趔趄被保镖摔倒在地,抬眸对上了慕锦艺暴怒的目光。
“谁给你的胆子打人?”慕锦艺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看他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凌迟一般。
顾京驰愣了一瞬,一旁的秦子颤声控诉,,“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总要针对我?我真的是在你跟慕总离婚之后才同意了她的追求。”
顾京驰径直去了院长办公室,以慕锦艺老公的身份求他按照规范和原来的手术计划先救师母。
慕锦艺对顾京驰的宠爱人尽皆知,虽然最近出现了秦子旭。
但顾京驰是慕锦艺老公的身份始终没有改变。
院长也算明事理的人,知道事情的原委,同意了顾京驰的提议。
师母的手术照旧,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就在顾京驰要松一口气的时候,慕锦艺和秦子旭来了。
秦子旭气愤地冲到顾京驰面前,不由分手就给他了一巴掌,红着眼斥责,“顾京驰,你太过分了!那是一条人命啊!”
“你真的以为这个世界上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流浪汉都快疼死了,需要手术的是他,你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欲不顾他的命呢?”
“罔顾他人性命的人是你,不规范行医滥用职权的人也是你。”顾京驰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再次动手。
听到秦子旭的话,顾京驰立即想到儿子的死,他的心开始滴血。
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想节外生枝,他现在只想师母能顺利完成手术。
“你!”秦子旭脸色发青,气的浑身哆嗦,抽回自己的胳膊,摇晃了几下就要昏倒。
慕锦艺眼疾手快从后面扶住了他, 抬眸看向顾京驰。
深邃的眸里盘悬着冷漠,声音更是如同千年寒冰,“中止手术。”
“中止手术?病人已经深度麻醉,腹腔也已经打开......”院长颤颤巍巍开口,额头冷汗直流。
慕锦艺挑眉,“本就是一场违规手术,有问题?”
“可是......”院长想解释,这手术没有违规,可对上慕锦艺杀人般的目光,悻悻然闭了嘴。
“不可以!现在中止手术,病人会有生命危险。”顾京驰攥着拳开口,双眼猩红了个彻底,“更何况手术没有违规。”
慕锦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她勾了勾唇,“违不违规你说了不算,他说了也不算......”
慕锦艺的视线重新落到院长脸上,威胁意味十足,“专业的判断还需要专业人士来做,联系纪检委和卫健局......”
“违规......这次手术有违规的地方,必须马上改正。”院长身子一抖,当即转身去了手术室。
“不要,慕锦艺求你不要这样。”顾京驰慌了。
一旁的台长也跪在了地上,放下了一切磕头求慕锦艺。
嘭,嘭,嘭。
鲜血四溅。
慕锦艺恍若未见,一颗心都放在了怀里的秦子旭身上。
“送流浪汉进手术室吧......”秦子旭声音低软,“不能真的害了一条命。”
慕锦艺点头,立即命人着手准备。
台长磕头磕晕了,倒在地上。
顾京驰赶忙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他让护士送他去急救,没有慕锦艺的点头,无人敢动。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深度昏迷的师母被推了出来,她腹部的伤口进行简单的缝合,生命指正各项都显示异常。
慕锦艺好似没有看到一般,只让人将她送回病房观察。
“慕锦艺,你不能这样对老师和师母,你忘记了你的承诺了吗?”顾京驰想靠近慕锦艺,却被保镖隔开。
顾京驰和弟弟在孤儿院长大,从小接受台长的资助,他将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慕锦艺跟他结婚的时候,拜父母也是拜的他们。
慕锦艺曾经承诺会将他们当成亲生父母......
可如今,她竟狠心地看着他们等死。
顾京驰闭了闭眼,眼泪倏然滚落,终究是他太蠢,没有彻底死心。
在慕锦艺的心里,儿子的命都比不过秦子旭,他怎么还会期待她能救别人?
对待慕锦艺,他就不该再有一丝期待。
“我承诺给他们养老不会改变,但医院的一切要按照规则来。 ”慕锦艺冷冷说完,牵着秦子旭离开。
顾京驰急忙赶到医院,整个监护室却空无一人,护工急得团团转。
“顾先生,人都被秦医生叫去照顾划伤了脸的小女孩了,我看过了,她哭得撕心裂肺,但伤口很小。”
“ 少爷的情况越来越差!”
冬冬惨白着脸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
顾京驰身形一颤,险些一头栽倒,他不停地按着病床旁的呼叫器。
“你去找其他科的医生,快去!”顾京驰声音抖得厉害。
此时的冬冬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爸爸,冬冬疼。 ”
“爸爸,冬冬看到了妈妈跟医生哥哥抱在一起,医生哥哥还说妈妈不爱我们了。”
“医生胡说的,妈妈爱你! ”顾京驰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我就知道妈妈还爱我......她答应带我去迪士尼的......我好像看到小叔了,他来接我了......”冬冬小小的身体开始抽搐,惨白的嘴唇不再蠕动。
“冬冬!你睁开眼,你不要睡......我们去迪士尼,我和妈妈一起陪你去......”
顾京驰一边给冬冬做心脏复苏,一边求他睁开眼。
“冬冬......”
待护工从另一个病区叫来医生的时候,顾京驰胳膊已经累到麻木。
“死亡时间05年7月15日14时3分5秒......”
顾京驰愣了一秒,随即抱着冬冬跪在地上,无尽的悲痛和悔恨席卷而来,他想放声大喊,喉咙却像是被石头卡住,发不出声音。
他呼吸粗重,身子颤抖,用力扇着自己的脸。
都怪他!
他不该跟慕锦艺争吵,不该把冬冬一个人丢在病房!
“是我害死了冬冬!”
“顾京驰你在发什么疯?特意跑到医院来出洋相,你是要丢尽我的脸?还不快起来。”慕锦艺一出电梯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顿时黑了脸。
顾京驰看到她,下意识就抱着冬冬上前,让她看冬冬最后一眼。
却被秦子旭抢先了一步,他刚好挡住了慕锦艺的视线,“慕总,谢谢你来陪我见证我的又一个第一次。”
“我第一次劝说病人和家属捐赠成功,有些激动,真希望越来越多病人得救赎。”秦子旭叽叽喳喳,好不开心。
他像是一个发光的太阳,看得慕锦艺的眼神也跟着闪光。
“子旭真厉害,以后一定是个好医生,去看看我送你的礼物。”慕锦艺注意力被秦子旭吸引,带着他离开,自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顾京驰。
“锦艺别走,冬冬死了!你看他一眼, 他是我们的孩子!他死前还在叫着妈妈......”顾京驰在站起来的一瞬间因为腿麻又倒了回去,只能声嘶力竭地呼喊。
慕锦艺径直迈进电梯间,电梯快速关上了门,全然没听到他的话。
顾京驰再次挣扎起身,没等他挪动步子,就被器官捐献与分配科的工作人员拦住。
“顾先生,顾少爷已经签订了器官捐献自愿书,请把他交给我们,我们要尽快进行器官分离。”
“你说什么?”顾京驰退后一步,紧紧护着怀里的冬冬。
“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不可能签署那些文件,我是他的监护人,我也从来没有签过。”
“顾先生,您若后悔了应该提前说,现在病人正在等着器官救命,你临时反悔是要承担责任的。”工作人员将顾京驰签过字的捐赠书拿出来。
顾京驰看清面前的文件,整个心瞬间低入谷底,他对这份文件毫无印象,但名字确实是他签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慕锦艺不知道什么时候骗他签的。
亦如半年前骗他签下放弃弟弟的尸检确认书一样......
慕锦艺为了秦子旭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顾京驰愣神之时,工作人员已经动手抢走了冬冬,放到床上,再次给他盖了白布。
“事情没弄清楚,不许带走我的冬冬!”顾京驰抓住床沿,拦在前面不让他们离开。
他拿出手机联系慕锦艺,电话迟迟打不通。
他们就僵持在急救室外。
“怎么还在这里磨蹭?那边手术都开始准备了!”
过了十几分钟,秦子旭再次从电梯走出来。
他已经换了一件白大褂,手腕多了一块七位数的手表。
想来那就是慕锦艺刚刚送送他的礼物。
慕锦艺跟在他身后,心情看上去极好,领口处隐约可见一枚红痕,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弄出来的。
顾京驰的心猛地一疼,他们这是互换礼物了?
不等他开口,秦子旭率先开口指责,“顾记者, 谁允许你在医院闹事的?还阻拦遗体运输! ”
“你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工作,你知不知道正有患者等着器官救命呢!”
“医院已经努力在给冬冬找合适的心源,你不能看到有捐赠者就拦住,更不能因为你的任性,害别人失去活下去的机会!”秦子旭义正辞严,身后的慕锦艺露出赞许的神色。
“我妨碍他们的工作?我害别人失去活下去的机会?”顾京驰怒极反笑,红了眼眶,“明明是你不遵守规则害死了我儿子!你还把监护室的人调走......”
“顾记者,我是医生,紧急情况有权救更严重的患者。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这个问题!”秦子旭生气了,甚至狠狠瞪了一旁的慕锦艺。
“还请病人家属管理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在医院闹事!”
慕锦艺嘴角微微上扬,被秦子旭的样子吸引,冰冷的眸子溢满了柔情。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闹事的人拦住,别耽误了我们秦医生救人。”慕锦艺声音宠溺。
保镖顺势走到顾京驰的面前,架起他的胳膊,往一旁拖。
“放开我,慕锦艺,冬冬他身体一直虚弱,不符合器官捐献的标准......不要带他走。”顾京驰挣扎,不肯离开。
“你是要说这里躺着的是你的儿子?顾记者,你可不能诅咒你的孩子,为了争宠,什么都说的出口。”秦子旭抢先开口,不满地看向慕锦艺。
“慕总,你管不了?”
慕锦艺脸色彻底阴沉,挥挥手。
顾京驰被粗鲁地拖拽到一旁,额头撞到墙面,瞬间肿了起来。
“不要带走我的儿子......”顾京驰不顾疼痛想站起来。
慕锦艺挡在他的面前,“京驰,子旭说的对,不要咒冬冬。”
“顾......”顾京驰刚张嘴就被她打断。
“乖,要听医生的话,给子旭道个歉,小家伙性子直,会被你气坏的。”慕锦艺摩挲着他的脸颊。
顾京驰死死咬着后牙槽,看她的目光越发的陌生。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他害死了我们的儿子,还要让我们的冬冬死无全尸......”双眼滚烫发胀,顾京驰死死瞪着她,眼泪不受控制滑落 。
一旁的秦子旭只是受伤地看了一眼慕锦艺,慕锦艺就心疼地牵起他的手,对着保镖轻声吩咐。
“你们帮先生道歉。”
保镖按住顾京驰的头,对着秦子旭的方向狠狠往地上砸。
连续砸了九下,秦子旭的脸上才露出笑容。
“行了,我要去救人了。”他一脸得意,转身就走。
顾京驰磕破了额头,意识模糊,鲜血压在睫毛上遮挡了他的视线。
隔着一片鲜红,他看到了儿子盖着白布的尸体被带进了电梯。
喉咙一阵腥甜,内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切割着,剧痛侵蚀着他的神经。
顾京驰渐渐失去意识。
冬冬,是爸爸对不起你,保护不好你。
四岁儿子医疗资源被抢,因此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机濒死,医院却不接受顾京驰的投诉和追责。
只因护着涉事实习医生秦子旭的人是顾京驰相爱9年的妻子——港城首富慕锦艺。
顾京驰投诉无门,直接去了电视台,准备在今天的本地新文中加上此次违规医疗事件的报道。
节目刚开始,演播厅的大门就被用力推开。
慕锦艺在保镖的簇拥下送走了进来,她手指微抬,对着顾京驰勾了勾唇,“京驰,闹过头了,跟我回家。”
顾京驰面色一白,咬牙没有动,“事关人命,我没有闹......”
顾京驰的话没说完,演播厅的电源就被切断,黑暗淹没了他的话。
慕锦艺亲自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漫不经心开口道, “老公,你不要小题大做。 小家伙医者仁心,不懂变通,医疗资源有限,当时那个老人情况危急,他想先救老人也没有错。”
“至于咱们儿子冬冬,最后不也成功进了急救室?人活得好好的,你追什么责?”
“不过,秦子旭也确实有错,他不该惹我最爱的顾先生,我替他给你道歉。”
顾京驰气得浑身颤抖,双眸死死瞪着慕锦艺,“你的意思是?”
慕锦艺将顾京驰拉近了些,“小事而已,不必追究了。”
“呵呵。”顾京驰瞳孔骤然一缩, 声音颤抖,“当初他霸凌我弟弟你说是同学间的玩闹,是小事,让我不要计较。可没多久我弟弟就被20人玩弄致死,你认定是我弟弟自甘堕落,让我不要调查。”
“如今,秦子旭一个没毕业的医学生滥用职权,随意抢走患者资源,害得我儿子随时会死......你竟还说是小事让我不要追究!”
“在秦子旭面前什么才是大事?他同意跟你交往才是大事吗?”顾京驰推开慕锦艺,通红的双眼瞪得滚圆,仿佛从没有认识过眼前的女人。
慕锦艺蹙眉,声音染上了不悦,“子旭急诊轮转考核成绩也是大事,他的医师规培不能出现污点,我答应过他,他会是港城医学界的一颗新星。”
慕锦艺说的云淡风轻,顾京驰顿时心如死灰。
明明曾经她那么爱他和儿子。
为了他,她曾放弃继承家业,义无反顾陪他去当战地记者。
为了儿子,她曾竟毫不犹豫就放弃百亿合作,只为陪儿子参加亲子活动,给他一个快乐的童年。
可如今竟觉得儿子的生死,还比不过一个草菅人命实习生的规培成绩?
顾京驰的心犹如钝器切割,他愤然拒绝,“这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弃追责,作为一名记者,我还会做一期相关报道......”
“你敢!”慕锦艺使了个眼色,保镖当即将他围起来, “京驰,别闹。你这个决定会害了很多人,很多你在乎的人。”
“你要干什么?”顾京驰瞪大眼睛,气得浑身颤抖,通红的双眸好似要滴出鲜血。
慕锦艺眉尾抖了抖,“考核的关键时期,什么都没有子旭重要。他有伟大的梦想,谁都不能阻碍他的前途。”
“所以呢?”顾京驰深吸一口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翻涌的痛楚。
“我们先回家,你冷静一下。”慕锦艺挥挥手,顾京驰当即被保镖控制,强行塞进了车里。
车子快速驶离电视台,慕锦艺拿出了一堆文件放到顾京驰膝盖上。
“签了这些文件,停止调查弟弟的死,终止违规接诊的报道。不然我不介意关停一所电台,或者少给冬冬一顿特效药。”
顾京驰身子一颤,她威胁他。
“你为了让这样没有职业操守和业务能力的医学生完成规培计划,真的可以不顾一切?”
慕锦艺蹙眉,沉了脸色,似乎失了耐心。
“我不是跟你商量 !”
慕锦艺指了指调配特效药的文件和恶意收购电台的计划书,无声地威胁着。
女人的长指甲最终落在了顾京驰的手背上,轻轻勾勒几下,“老公,不要总是闹脾气忤逆我,秦子旭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心胸宽广些,再说我不是为你处理了伤害你弟弟的那20个人吗。”
顾京驰胸口仿佛被生生撕开,窗外渐渐后退的风景,亦如他们的过往正在消散。
他弟弟的命,他和慕锦艺9年的感情,儿子的命,她陪他坚持维护的正义和秩序,此刻竟都变得一文不值。
可顾京驰最后还是不甘的问了一句,“躺在icu生死不明的是我们的儿子,电视台台长是我们的恩师......被玩弄致死的也曾经是你疼爱的弟弟,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慕锦艺的声音依旧冰冷,“京驰,你可以赌一把!只要你能承受的住后果。 ”
顾京驰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瘫软在座椅上。
他不敢赌!
在慕锦艺眼里,秦子旭比他重要。
顾京驰还记得第一次见秦子旭的时候是在儿科门诊,她去看同为实习生的弟弟,恰好遇到了他违规接诊。
当时的秦子旭正在为一个高烧痉挛的孩子检查,忽然听到了候诊区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抛下病人跑去哄那个撞红了膝盖的孩子。
旁人都劝秦子旭先去看那个发烧的孩子,弟弟也好心提醒了他一句。
秦子旭却推开弟弟,一本正经地去教育那人,“你也是孩子的家长,你能不能有点同理心?这个宝宝都哭成这样了,当然是先给他诊治啊!那个孩子没哭,就是不难受。”
在场众人都被他的奇葩言论震惊,高烧的孩子家长恼怒,当即投诉了他。
医院勒令他暂时停职反省,他一个二十岁的男生当着众人红着眼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控诉那些家长自私。
跟着他一起出去的还有慕锦艺,当时顾京驰并没在意。
后来顾京驰才知道,当时慕锦艺被他的“真性情”吸引了...... 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再后来,他们的交往越来越密切,有了慕锦艺的保驾护航,秦子旭的实习之路越发畅通。
无论他作成什么样,慕锦艺作为他的神秘大佬,都能替他摆平,包括谋杀顾京驰的弟弟!
好!很好!
顾京驰闭了闭眼,“我签。”
他机械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车子停在别墅前,他刚好签完最后一个名字。
慕锦艺勾唇,安抚般的在他唇畔落了一个奖励吻,亲自下车替他打开车门,“老公在家等我,别乱跑,尤其是医院。”
顾京驰不语,见她上车离开,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慕锦艺这是要把他关在别墅......
当天夜里,顾京驰又接到了护工的电话。
“顾先生,你快来医院,少爷情况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