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次,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这药我不吃。”
薄母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这药我不吃。时谦暂时不想要孩子,我尊重他的决定。”
这些年每次同房,薄时谦都会做措施。
即便偶尔情动失控,事后也会第一时间盯着她吃避孕药。
她曾天真地以为他只是暂时不想要孩子。
现在才明白,他是从未想过和她有孩子。
如今她已决定离开,更不会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徒增牵绊。
“你说什么?”薄母声音陡然拔高。
“我不吃。”阮清歌重复道。
“反了你了!”薄母气得发抖,“身为儿媳,不尽本分!时谦给那个林清茉的妈妈捐骨髓,你也不拦着!”
她厉声喝道:“拿家法来!”
很快,佣人就将家法拿来,是一根浸过盐水的藤鞭。
薄母执鞭而立,厉声道:“我再问最后一遍,这药你吃不吃?”
阮清歌摇头。
“啪!”
第一鞭抽下来,火辣辣的疼瞬间从后背蔓延到四肢百骸。
阮清歌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你到底吃不吃?”
阮清歌仍然咬紧牙关摇头。
鞭子一下又一下落下。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花园里的薄时谦还在打电话。
他背对着书房,姿态放松,时不时轻笑一下,显然和林清茉聊得很开心。
第四章
“既然如此,我就打到你明白什么是儿媳的本分!”
鞭子撕裂衣料,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阮清歌疼得发抖,却始终不肯松口。
“我不吃……”"
而现在,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静。
他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冷声道:“可以了。”
阮清歌转身离开,背影挺直,没有一丝犹豫。
身后,传来薄时谦温柔的声音:“还疼吗?我帮你上药。”
林清茉娇声回应:“疼……你轻一点……”
阮清歌脚步未停,眼泪无声滑落,又被她迅速擦去,不留一丝痕迹。
第九章
接下来的日子,薄时谦没有回家,阮清歌也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直到离婚协议正式生效那天,她独自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递来离婚证时,她平静地接过,指尖在烫金的 “离婚证”三个字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走出民政局,天色尚早。
她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薄家别墅取走最后的行李,可刚推开门,却发现薄时谦竟然在家。
“去哪了?”他站在客厅中央,西装笔挺。
她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听他了然道:“今天是结婚纪念日,你出去准备礼物了?”
阮清歌一怔,这才恍然想起——
可不就是结婚纪念日吗?
三年前的今天,他们在众人的祝福中交换戒指,
可当晚,他就递给她一份离婚协议,说这场婚姻只是商业联姻,让她别当真。
三年之后,就会结束。
讽刺的是,如今离婚证到手的日子,竟和结婚纪念日是同一天。
而薄时谦之所以会觉得她是出去准备礼物了,也情有可原。
因为过去的每一年,她都会精心准备他喜欢的礼物,哪怕他从不记得这个日子。
可今年,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那他记不记得,今天也是他们离婚协议到期的日子?
阮清歌心中思绪翻涌,最终只是攥紧了包里的离婚证,淡淡点头:“是,准备礼物去了。”
离婚证,也算礼物。
薄时谦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明天我要带清茉去瑞士滑雪,所以今天带你出去过纪念日。”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我定了 La Maison 的顶层餐厅,礼物到时候再送吧,现在走吧。”
说完,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
阮清歌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身。
他走出门口才发现她没有跟上,皱着眉头看她:“还在等什么?”
阮清歌张了张唇,最后还是没有把她就要走了这几个字如实以告。
沉默片刻,她找了个借口道:“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去吧,我晚点到。”
好在薄时谦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淡淡 “嗯”了一声,径直离开。
阮清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黑色轿车驶出庭院,最终消失在拐角。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记得结婚纪念日。
却也是她第一次,不再重视了。
她缓缓从包里拿出那本崭新的离婚证,放在茶几上。
然后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轻轻关上了门,转身离开。
茶几上,离婚证静静躺着,旁边是那张她始终没有兑现的支票。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上面,数字后面的零多得晃眼,却买不回一条手织的披肩,更买不回三年的真心。
"
薄时谦目光一扫,忽然落在阮清歌身上。
她肩上披着一条羊绒披肩,浅米色的柔软质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把你的披肩给清茉。”他开口。
阮清歌指尖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这是我奶奶……”
“我知道是你去世的奶奶亲手做的。”薄时谦打断她,“清茉只是借用一下,你何必斤斤计较?”
第七章
阮清歌喉咙发紧,指尖死死攥住披肩的边缘,可最终,她还是缓缓松开手,将它取了下来。
她知道,就算她不给,薄时谦也会让人直接从她身上拿走。
她递过去时,林清茉伸手接过,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谢谢,我会洗好还给你的。”
“不要!”阮清歌连忙摇头,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这个千万不能泡水,需要干洗,明天我会派人去拿。”
林清茉点点头:“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司机将车开了过来,稳稳停在门口。
薄时谦看了一眼林清茉,见她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转头对阮清歌道:“清茉有些感冒,我先送她回家。不顺路,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不等阮清歌回答,他已经护着林清茉上了车。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阮清歌一个人站在门口,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暴雨中的街道空无一人。
阮清歌在寒风中站了四十分钟才打到车。
回到家时,她已经浑身湿透,头重脚轻。
额头烫得吓人,她强撑着吃了退烧药,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半夜,手机震动声不断响起,可她头痛欲裂,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它一遍遍地震动,最终归于沉寂。
第二天,阮清歌终于退了烧,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火烧过。她勉强撑起身子,喝了一口水,这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十几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林清茉。
她点开,第一张图片就让她瞳孔骤缩——
那条珍贵的羊绒披肩,被完全浸泡在水里,原本柔软的绒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早已变形。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不好意思啊,我忘记披肩不能碰水了,回去就把它泡水里了。
实在对不起,这个披肩价格多少?我赔给你吧,正好这个材质很好,我可以留着改个围巾什么的。"
鲜血浸透了衣衫,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到的,是薄时谦依然在打电话的背影。
黑暗吞噬意识前,阮清歌想,这样也好,痛过这最后一次,就再也不会为他痛了。
阮清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耳边传来院长恭敬的声音:“薄总,少奶奶身上的鞭伤很深,有些地方已经伤到了真皮层……”
“用最好的药,派最好的医生。”薄时谦的声音低沉冷冽,“不要让她留疤。”
“是,我们一定尽全力。”
院长离开后,薄时谦转身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眉头微蹙:“感觉怎么样?”
阮清歌试着动了动,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强撑着说:“没事,这里有专人照顾。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出乎意料的是,薄时谦没有离开。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母亲为难你,为什么不叫我?”
阮清歌想起他当时专注和林清茉通话的背影,苦涩一笑:“我看你很忙。”
她顿了顿,轻声问:“如果我叫你,你真的会第一时间赶到吗?”
“当然。”薄时谦回答得毫不犹豫。
阮清歌愣住了。
这个答案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家族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他继续道,“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孩子的事找你麻烦。”
“知道了。”阮清歌垂下眼睛,“你去忙吧。”
“为什么总催我走?”薄时谦皱着眉问。
阮清歌有些错愕:“你不是……很忙吗?”
忙着公司的事,忙着陪林清茉。
“最近不忙。”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这几天我可以照顾你。”
这完全出乎阮清歌的意料。
接下来的几天,薄时谦竟然真的留在医院照顾她。
帮她调整病床,喂她吃饭,甚至亲自给她换药。
有一晚她疼得睡不着,薄时谦就坐在床边,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