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夏夏撇嘴:“神气什么?她不过是江家的养女,又不是真正的江家大小姐。”
温莳一看着苏明绯的背影,道:“她是。”
苏明绯的身世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当初收养她的人是江鹤川的姑姑,他姑姑喜欢上一个知识分子,不嫌门第,非要嫁他。没想到婚后却迟迟生不出来孩子,两人一合计就先领养了一个小孩。
那个小孩就是苏明绯。
可后来没隔两年姑姑自己怀孕了,夫妻俩如珠如宝地疼着自己的孩子,便要将苏明绯送回去。
江家自己还做着资助孤儿的慈善生意,怎么可能退养孩子。
但江姑姑坚持不要,江老爷子就算强硬要她留下,又怕万一再传出个虐待的名声来连累江家,索性将苏明绯带到了江家老宅,当孙女养着。
苏明绯确实不是江家亲生的,但江爷爷对她极好,江鹤川对她……更是由妹妹变成了恋人。
这就足够她成为江家的大小姐了。
温莳一收回视线,正要和曲夏夏说话,没想到这时有两个小姑娘跑了过来,压不住兴奋地问:“请问你是……曲夏夏吗?”
曲夏夏身体一僵。
温莳一暗道一声完蛋。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下一刻拔腿就跑。
“是曲夏夏!真的是曲夏夏!”
身后两个女孩反应过来,兴奋地追上来。
商场里的人经她一声喊,全涌了过来。两人刚跑到门口,便被前后堵住了。
人越来越多,商场门口被堵的水泄不通。
曲夏夏只好拉下口罩,满脸笑容地劝说:“大家别挤了,别挤了,万一挤受伤了。”
“夏夏!”
“哇真的是夏夏啊啊啊!”
周围都是粉丝兴奋的尖叫声,声音快穿破了耳膜。
温莳一不敢懈怠,她们出门没带保镖,这会儿只能由她护着曲夏夏。
但现在她们被堵的寸步难行,激动的粉丝还试图过来握曲夏夏的手,被温莳一紧急挡开了。
太乱了。
温莳一的鞋都被踩掉了,身体也不知道被谁推着。
前面是人,后面也是人。
曲夏夏还在竭力劝说粉丝冷静,但她的声音被淹没在粉丝的尖叫声中,难以起什么作用。
“别挤了,也别推了,大家先让一让好不……”
曲夏夏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砸过来一个东西,她下意识眼睛一闭。
温莳一一把抱住曲夏夏,还没等她转过身,东西就砸了过来。
她额头顿时刺痛,左眼上有什么流了下来,挡住了视线。
周围喧嚷的粉丝忽然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莳一!”曲夏夏惊恐地看着她额头上流下来血,血流过左眼,又从白皙的脸颊上一路滑下。
曲夏夏抖着手找手机,司机还在车库里等她们,她得叫车来送莳一去医院。
就在她慌乱间,人群里忽然分开了一条道,
江鹤川皱着眉走进来,男人气场强大,唇线紧绷,不苟言笑的样子莫名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江鹤川看了一眼温莳一,便吩咐:“去医院。”
曲夏夏忙点头,她扶着温莳一,着急地看着还堵在前面的粉丝。
江鹤川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薄唇轻启,嗓音冷淡:“让开。”
粉丝们被他的气场震住,回过神来赶紧让开。
江鹤川大步走到路边,打开了后车门。
温莳一捂着脑袋,还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今日的江鹤川脸上没了温柔的笑意,神情严肃,莫名透出一股寒意。
"
温莳一看着他潇洒的背影,垂了垂眼。
她转身往家里走去,走到门口,家里林姨看到她一脸喜色:“小姐回来了。”
“林姨。”温莳一笑笑,换了鞋子,看着手上的玫瑰花却为难了。
温父总喜欢弄这些浪漫又绮丽的心思,小时候的温莳一喜欢极了,觉得温父身上是不是有多啦A梦的口袋,能随时变出她想要的东西。
那时候她每日都期待温父回家,然后带给她各种各样的惊喜。
正因为她喜欢,过了这么多年,温父都还拿这一招哄她。
但这玫瑰花不能留。
她转手交给林姨:“林姨把这花处理了吧。”
林姨看到玫瑰花也脸色凝重,赶紧拿着想去厨房处理了,这花不能让夫人看到。
但她刚转过身,便看到梅湘站在二楼楼梯上。
“夫,夫人。”林姨将玫瑰花往身后藏了藏。
梅湘面无表情地盯着林姨手上的玫瑰花,声音阴沉地说:“我不是说过,这家里不允许出现任何花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林姨不安起来,温莳一拍了拍她的肩膀:“林姨我饿了,你先去做饭吧。”
林姨赶紧去了厨房,温莳一看向梅湘:“妈这花是我来带回来的,跟林姨无关。”
梅湘质问:“你哪来的花?”
“刚路过花店……”
“是不是他回来了?到了家门口,连家都不进,他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梅湘怒极,忽然伸手将楼梯旁的半人高花瓶砸了。
哗啦——
一声巨响。
花瓶碎片溅的楼梯上四处都是,林姨惊的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温莳一深吸一口气,冲林姨摆了摆手,林姨看着她满脸担忧,但母女俩的事她又不好插手,便又退了回去。
温莳一熟练地拿过扫帚,开始处理楼梯上的碎片。
梅湘便阴沉沉地看着她,直到看到她收拾完,走到她面前。
梅湘忽然伸手,一巴掌扇在温莳一的脸上。
温莳一愣了愣,抬眼看向梅湘时,眼神是淡的。
“你把你公司里几个老人给裁了?你胆子大了,温家老人你都敢动了?”
温莳一道:“他们泄露公司机密,损害了公司利益,我只是开除了他们,还没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温莳一你这般翻脸无情,让董事会的人以后怎么信任你?难道你准备一辈子都在你那破分公司待着?”梅湘怒火冲天,语气越来越快。
“我当初好不容易让你进了总公司,还说服了两个董事支持你。可你怎么做的?自己跑到分公司去,还签了什么对赌协议,你那破公司能值什么钱?”
“你早点听我的话,在总公司好好干,以后这么大的公司还不都是你的?”
“你要是不早点接手公司,难道要让他的私生子霸占了公司不成?!”
听到这话,温莳一皱了皱眉。
“妈,没有私生子一回事。”
梅湘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神色有些疯癫:“你怎么知道没有?他整日不着家,在外面还养着女人,早就给我弄出私生子来了!”
温莳一闭上了嘴,这件事不管她怎么说,梅湘都不会相信她。
她小时候也以为温父外面是有其他孩子的。
因为梅湘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努力学习,长大后好接管公司,不能让私生子把公司夺了去。
温莳一曾经一度非常憎恨温父,哪怕温父再怎么费尽心思哄她,她也不愿理他。
后来她出了社会,进了公司,温父处处给她便利,还帮她扫清障碍。
"
江鹤川的声音微沉:“今日只是额头受了伤?若是伤到别的地方呢?”
对于这一点曲夏夏本来就很内疚,这会儿便没有反驳。
温莳一不想让曲夏夏内疚,便替她解释:“这件事夏夏也没想到,只是意,意外……”
江鹤川的眼神移过来,温莳一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江鹤川本意不是要训她们两人,更何况他能对曲夏夏说重话,但对温莳一莫名觉得不忍。
温莳一温柔沉静,性子也柔顺平和,从不会做出格的事。
这要是有错,也不会是温莳一犯下的。
江鹤川不欲多说,只对曲夏夏道:“今日的事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大哥了,后面怎么追责会由你大哥处理。”
虽然他们几个年龄相仿,从小一起长大。但如今江鹤川在商场上呼风唤雨,与之交往的都是各家的掌权人。
对于曲夏夏和董越来说,江鹤川确实越来越像他们的大哥了。
“江鹤川!”曲夏夏气恼,瞪着他。
江鹤川不欲理她,而是问:“你们怎么回去?”
温莳一忙道:“我让我助理来接……”
她话没说完,就被曲夏夏打断了:“你现在是准备回松山别墅吗?顺路捎我们一程呗。”
温莳一下意识拧起眉,再让江鹤川送她们回去,实在太麻烦他了。
况且她和江鹤川实在不熟。
最起码,在江鹤川的眼里是如此。
今日会将她送来医院,是他的教养和绅士让他这么做,跟其他的无关。
她不能再厚着脸皮,贪图更多。
她可以喜欢,但不能越界。
否则以后她连再偷偷看了一眼江鹤川,都没有机会了。
“我还有工作,就不回松山那边了。”温莳一尽量语气平和,不露一丝风声,“今日多谢江总了。”
江鹤川看着她,微扬了下眉。
温莳一似乎一直这么叫他,至于学生时代怎么叫他的,他实在没印象。
但这份刻意的疏离,他感受到了。
若说年少时的江鹤川是个狂傲浪荡的性子,不懂风情,不懂温柔,那么如今商场上如鱼得水的江总,已经将温柔绅士修成精了。
他处处温柔体贴,只要对方对他有利可图。
倘若无利可图,那么这温柔便会化成剜骨刀,悄无声息在背后捅人一下,让对方绝对刻骨铭心。
这会儿明明顺着温莳一的话,颇有绅士地离开才是成年人的做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