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眨了眨眼睛,顾皎皎猜测到他是同意了,便抱着他进了卫生间,先带他刷牙洗脸,然后放水给他洗澡。
小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不肯脱衣服,顾皎皎忍俊不禁,笑着问道:“小泽害羞了?那姐姐在外面等你,你会自己洗澡吗?”
他难得给了反应,猛地点了点头。
顾皎皎在小浴缸里试了水温,随后便退出去,让小泽一个人独立洗澡。
没多久,小泽就跑出来了。
顾皎皎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这么乖,这么懂事,才五岁就有自理能力了。
她充满慈爱地看着小泽,一把将他抱起,准备把他放床上,然后给他讲故事,但还没行动,门突然被打开......
一抹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顾皎皎瞬间脸色变了变。
“顾皎皎,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梁景郁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皎皎,大步上前,一把将小泽从她的怀中抢了过来,“你到底给我舅舅喝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把小泽交给你这种坐过牢的女人带!”
顾皎皎往后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一阵阵的抽疼起来。
他是她从小追随到大的人,可惜,在五年前最不信任她的人,就是他。
他偏偏坚信,害得沈知画跳楼变成植物人的不是顾心雅,而是她。
若不是因为他是康康的父亲,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你出狱后不带康康,反倒跑来这里带小泽,顾皎皎你安的什么心!?”
梁景郁字字都是嘲讽,显然在暗示她别有居心。
顾皎皎冷笑了一声,“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要当你舅妈?”
“你真是不知廉耻!”
梁景郁脸色黑得要命,抬起手就想扇她一巴掌,但他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挡住了。
谢澜霆出现的很及时。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连句话还未开口,梁景郁已经露出了些许怯色,但还是头铁地开口道:
“舅舅,你听到她刚刚说的话没?这个女人对你别有企图,你不要被她这副模样给蒙骗了,她心肠歹毒得很,她今天才刚出狱!”
梁景郁从未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他在得知顾皎皎的出狱时间之后,便想了很多,想到顾皎皎会死皮赖脸地继续缠着他,用康康来作为借口接近他。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顾皎皎会第一时间勾搭上他的舅舅——
谢澜霆!
这个神一样的男人。
梁家地位很高,所以他是京圈出了名的太子爷,再加上他模样出众,从小便是备受追捧而长大的。
他天不怕地不怕,但唯独忌惮的人便是亲舅舅,谢澜霆。"
如今,这些人瞧见她,眼里或多或少都透露着鄙夷和不屑。
自然她也能从他们的态度得知,顾言琛是如何在他们面前贬低她的。
或许这些人都还一致认为,她才是犯罪的那个人,是个坐过牢的有前科的人。
顾言琛那么维护顾心雅,自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别人的。
顾皎皎没有理会顾言琛的质问,而是绕过他走进了包厢,将扑克牌放到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可她的手肘被男人的大掌瞬间拽住,劈头盖脸的质问砸了下来:“顾皎皎,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顾言琛几乎蹙紧了眉头,“你这是要把顾家的脸都丢尽吗!你堂堂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不要,跑到这里来做服务生?你知不知道这里很乱?很多年轻女孩在这里出卖肉体!”
顾皎皎自然知道,且不提她本就知道夜色不是非常单纯的地方,就拿今晚林经理那直接的态度,就能知道这里确实是有某些赤裸裸的交易存在。
可是,让她心凉的是,顾言琛竟然会以为她要做这种交易吗?
“怎么,没傍得上谢澜霆,你就到这里来搜索别的目标?”顾言琛咄咄逼人。
“啪”的一声。
顿时,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了。
静得仿佛连地上掉落了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刚刚那一巴掌,是顾皎皎扇了顾言琛,她的手此刻还扬在空中,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顾言琛白皙的脸颊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显露出红色的五指印,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猛地甩开顾皎皎的手臂。
顾皎皎猝不及防,趔趄地往前冲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一旁,看热闹的人指责起来:“顾皎皎,你怎么敢打你大哥?你可是顾家养大的,顾家对你有天大的恩情,以前你大哥对你有多好,你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顾皎皎脸色惨白,吃痛地站起身来,只是看向顾言琛冷笑了一声,“顾家确实待我不薄,可这五年时间,我已经把恩情还完了……”
没等她继续说完,顾言琛就立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包厢,一路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顾皎皎的眼睛中一片死寂。
果然,顾言琛是不可能让她在别人面前说出真相的。
“够了顾皎皎!这五年时间我们都可以弥补你,你还可以继续去念大学,继续住在顾家好吃好喝地伺候你,你还是风光无限的顾家大小姐,你放着这些待遇不要,你跑到这里来做服务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言琛几乎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向顾皎皎。
“我没想怎么样,顾大少。”顾皎皎的脸色平静得毫无波澜,“我只是想离顾家远一些,最好不要再牵扯任何关系,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顾皎皎!”
顾言琛情绪激动,“顾家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绝情吗?难道你只是坐了五年的牢,以后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我以前宠的疼的那个妹妹去哪了?”
顾皎皎想说,死在监狱了。
可她没说。
毕竟,她还活着。"
顾皎皎讪讪地摆了摆手,只是淡淡道:“我已经不是顾家小姐了。”
“于情,顾家对你有养育之恩,于理,你是顾家合法收养的,现在不是你撇清关系的时候。”谢澜霆冷嗤。
顾皎皎垂眸,没有辩解。
毕竟,所有人都会以为,当初是她校园霸凌,是她逼受害者跳楼的,是她活该坐牢。
在大家眼里,她是穷凶极恶的假千金,更是一头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的确,我现在还无法撇清和顾家的关系,因为我现在正打算去顾家,能不能麻烦谢先生送我一程?”
顾皎皎既已暴露身份,便无需隐瞒,“梁景郁现在就在顾家,我有事找他。”
谢澜霆晲着她,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淡声道:“景郁已经重新订婚了。”
“谢先生请放心,我对梁景郁早已无意,我只是想见一见我的孩子。”
顾皎皎只觉得头晕目眩,几乎是撑着一口气在说话,“有我这样的母亲,我担心我的孩子受累,只要我确保他健康快乐地长大,我绝不会闹事。”
她深知,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是带不走康康的,也抢不走他的抚养权。
但康康毕竟是梁景郁的骨血,相信梁家应该不会亏待康康。
就怕顾心雅会使坏......
“作为母亲,你就这样去见他?”谢澜霆上下打量着她,如同一只落汤鸡。
如若不是对她的那双眼睛印象深刻,恐怕时隔五年,他现在也很难认出她来。
她确实变化太大了,想来在监狱吃了不少苦头。
让他意外的是,顾家竟没有打点打点吗?
“我......”
这话让顾皎皎自惭形秽。
可是她身无分文,就连回城都回不去,更别提找个地方收拾打扮了。
“上车。”
男人只是撂下这两个字,便转身往回走,很快就坐进了车里。
顾皎皎有些恍惚。
苏浩赶紧给顾皎皎撑伞,“顾小姐,谢总难得大发善心,你趁他还没改变主意,赶紧上车吧,我送你回顾家。”
“好,多谢。”
顾皎皎点了点头,被苏浩送到了车门前,当她打开车门的时候突然一愣。
里面除了谢澜霆,还有一个小男孩。
顾皎皎回过神来,先赶紧上了车,她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自己,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不敢去靠近这个小孩。
“谢先生,这是您的儿子?”她随口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