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之无所谓地看着这一幕,他明白这是陈默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眼下却没有兴趣参演。
季云枝蹙眉看向一言不发的沈随之,质问道:“沈随之,你就这么笃定我会选你吗?那你未免太过自信。”
见他始终不吭声,季云枝气不打一处来,故意大声道:“我选陈默深,沈随之随你们处置!”
可她没想到,劫匪竟真的将沈随之投入了海里。
她只想吓唬一下沈随之,警方早就做好了营救的准备,原本两人都能完好无损地回家。
在看到沈随之被投入海里拼命挣扎时,她像是难以自控般冲了过去,毫不犹豫跳入了海里。
沈随之不会游泳,大口大口的水呛入胃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死亡的前兆已来临。
可下一瞬,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抱住了他,仿佛回到了从前那般熟悉的感觉,看着奄奄一息的沈随之,季云枝头一次想为他低头。
她不停呢喃着:“别睡,随之,别睡好不好?我带你回家。”
沈随之昏睡过去时,竟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好久好久没听过季云枝叫他随之了。
可醒来时,面对的仍然是冷眼看着他的季云枝,仿佛刚刚的温情真的只是一场梦。
“别演了,我已经知道你在自导自演了,默深已经调查清楚了一切,你就这么想引起我的注意吗?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
沈随之反应过来,原来陈默深早就将罪名安在了他头上。
他脸色惨白,因着胃癌,愈发瘦弱。
季云枝看着他骨瘦如柴的身体,慢慢皱起眉头,却听沈随之顶着那张惨白的脸倔强回应:“你别太自以为是了,我的小命这么重要,我怎么会为了你去死?除非你死了,我激动地跑去海里游泳还差不多。”
季云枝只觉心里一阵一阵窒息,恼羞成怒地离开病房。
陈默深在她离开后,高高在上地站在了沈随之的面前。
此时,他胃里一阵翻腾,倏得开始大口大口吐血。
从前不过一两口就能止住,眼下他却像是怎么也停不下来一般,将医院的垃圾桶染得鲜红。
陈默深瞪大双眼往后退,尖叫道:“血,好多血,沈随之,你是不是得了绝症!”
沈随之抬起头,气若游丝地求救:“药,包里有药......”
陈默深下意识去他包里翻药,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沈随之:“我不会给你拿药的,你最好是现在就死,这样我才会得偿所愿啊......”
说着,陈默深竟开始落泪,看着沈随之不停吐血,满脸痛苦的模样,他竟然会为他伤心。
可他始终没有给他拿药,直到最后,沈随之仿佛要死了一般,他彻底回过神,疯狂跑到外面叫医生急救。"
实在可笑,他竟然舍不得让他就这么死,那一瞬间,他满脑子都是两人一起长大的回忆。
5
沈随之再次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陈默深知道他得了胃癌后,将消息封锁起来,瞒着没让季云枝知道。
沈随之一个人跌跌撞撞出了院,回家收拾了一番,赶往一个慈善晚会。
这是母亲生前的遗愿,里面有一个拍品让他务必拍下来。
出门前,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将脸上的病弱和憔悴盖过去。
一到现场,他一眼就看见陈默深搂着季云枝,两人甜蜜地牵着手进场,好巧不巧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陈默深似乎又回到了那副对他恨之入骨的样子,仿佛医院里最后的温情都只是假象。
季云枝再次注意到,沈随之最近似乎瘦得可怕,仿佛只剩骨头一般。
“沈随之,我穷到养不起你了?把自己弄成这副瘦弱的样子给谁看?”
沈随之不想搭理她,只专心看着台上的拍品。
在看到母亲想要的东西时,沈随之立马举牌,眼底带着期待。
季云枝嗤笑一声,温声问陈默深:“默深,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拍下来。”
陈默深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十分自然道:“我想要随之拍的那个,看起来好庄重的样子。”
沈随之皱了皱眉,主动开口道:“其他的东西我不跟你们抢,但是这个不行。”
季云枝挑了挑眉,见他终于愿意跟她说话,故意跟他对着干。
向台上做出了点天灯的手势。
无论别人出价多少,她都要拿下。
沈随之紧紧攥住双手,满眼愤怒:“季云枝,你幼不幼稚,让我不能得偿所愿你就开心了是吗?”
看着他愤怒的表情,季云枝笑得更开怀,无所谓道:“是啊,你不开心,我就开心,怎么,你抢得过我吗?”
陈默深挑衅地看向沈随之,用只有他和沈随之听得到的声音道:“别以为我救了你,我们的恩怨就过去了,我只是害怕你死了,季云枝会彻底忘不了你,毕竟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
沈随之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无奈问他:“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拍品让给我?这是我母亲死时留下的遗愿,陈默深,我母亲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沈母对陈默深,相当于自己的第二个儿子,沈随之有的,他也会有。
陈默深神色微僵,很快恢复如常道:“我要你跟季云枝离婚,你要是不尽快跟她离婚,我就把这件拍品扔掉,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好,我答应你。”这声答复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仿佛沈随之对季云枝,已无半分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