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卿哥哥,我脚崴了……”
沈砚卿立刻弯腰将她抱起,头也不回地往内室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梁明昭。
梁明昭站在门外,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林蓁蓁上药,轻声哄她:“疼不疼?”
那般温柔,是她上辈子求而不得的。
沈砚卿,你眼盲心瞎。
连真正让你心动的人都认不出。
既如此,你便该一生活在悔恨中。
梁明昭缓缓闭眼,转身离去。
第三章
接下来的日子,梁明昭在公主府闭门不出,安心备嫁。
直到那日,侍女慌慌张张跑进来:“公主,沈世子求见!”
“不见。”梁明昭头也不抬。
话音刚落,房门“砰”地被踹开——
沈砚卿一身白衣染血闯了进来,眼底猩红,“梁明昭,你为何要给蓁蓁下毒?!”
梁明昭愣住:“什么下毒?”
“就因为我那日说心仪她,你便如此歹毒?”沈砚卿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跟我走!”
梁明昭被他拽得踉跄,怒斥:“放肆!”
可沈砚卿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将梁明昭拖到了林府。
一进门,梁明昭就看见林蓁蓁躺在床上,嘴角不停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太医跪在一旁:“林小姐中的是西域蛊毒,需以下毒之人的血为引,否则……活不过三日。”
“你还有何话说?”沈砚卿冷冷盯着梁明昭,“蓁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唯一见过的外人就是你!”
“我为何要给她下毒?”
“因为你心仪我,而我心仪她!”
梁明昭怔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
林蓁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的血染红了被褥。
“快!”太医急道,“再不服药就来不及了!”
沈砚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决绝:“得罪了。”
他一声令下,几个家丁上前按住梁明昭的肩膀。
“沈砚卿!”梁明昭挣扎着,“我是公主!你们敢——”
“别忘了你们是谁的人。”沈砚卿声音冷得像冰,“后果我一力承担!”"
父皇沉吟片刻,终是重新提笔:“也罢,谢家小子虽然顽劣,但武功谋略皆是上乘。朕这就拟旨,十日后成婚。”
她抱着明黄圣旨走出御书房时,手心全是汗。
忽然想起前世此时,她满心欢喜地跑去告诉沈砚卿这个“好消息”,却只换来他淡淡一句“臣遵旨”。
刚转过回廊,四个熟悉的身影就围了上来。
“公主选了谁?”最活泼的周小侯爷挤眉弄眼。
温润如玉的韩公子笑道:“这还用问?我们这四位童养夫,最不可能成为驸马的就是临风,他俩要是成了亲,还不得把公主府拆了,而最可能的定是砚卿兄了。公主从小就爱跟在砚卿身后跑……”
梁明昭忍不住看向谢临风和沈砚卿。
谢临风懒洋洋地靠在柱子上,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而沈砚卿一袭白衣站在廊下,眉目如画,雪色衣袂被风吹起,如隔云端。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谪仙模样骗了终身,她刚要开口,下一刻,他竟突然跪下:
“臣已有心上人,还望公主成全!”
梁明昭心头狠狠一震。
上辈子可没这出戏。
看着他隐忍又决绝的眼神,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
莫非他也重生了?
所以这一世,他连与她虚与委蛇一年都不愿,宁可抗旨也要与林蓁蓁双宿双飞?
“你知道抗旨的后果吗?”梁明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臣愿放弃爵位,自请流放。”沈砚卿重重叩首,“只求与心上人远走高飞。”
原来心痛到极致,是会笑的。
梁明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和她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上辈子他让她苦了一生,这辈子连片刻都不愿忍耐?
梁明昭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没选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上辈子让她守寡了那么久,她凭什么让他好过?
至少,也要让他痛苦煎熬十日!
于是她紧了紧怀中的圣旨:“圣旨已下,不容违抗!至于选了谁……十日后本公主便会出嫁,届时你们都到场候着,本公主亲自宣读圣旨,迎驸马入府!”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撞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
低头便看见林蓁蓁跌坐在地,杏眼含泪的模样与她记忆中年少时一般无二。
她像受惊的兔子般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磕得额头通红,眼泪汪汪。
“臣女冲撞公主,罪该万死!”"
“胡闹!”皇帝吹胡子瞪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去玩?不知道昭昭马上要出嫁了吗?”
周小侯爷插嘴:“临风在不在也无妨,反正公主不可能选他。”
皇帝瞪眼:“怎么不可能?昭昭明明——”
“父皇!”梁明昭连忙打断,“该进猎场了。”
第六章
围猎开始,梁明昭被三位公子护在中间。
林蓁蓁偷偷跟在他们身后,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韩公子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觉得,陛下刚才脸色不太对?好像临风必须在场似的。”
周小侯爷点头:“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公主不会选临风,他在不在有什么关系?有砚卿在就行了。”
梁明昭沉默不语,没有告诉他们,这次她选的驸马,恰恰是谢临风。
沈砚卿冷着脸:“别说了。”
韩、周二人看了眼跟在后面泫然欲泣的林蓁蓁,顿时了然:“砚卿,我们都是选来伺候公主的,谁让你最优秀,公主喜欢你,这没办法啊。”
“你就忘了林小姐吧。”
沈砚卿握紧缰绳,声音冰冷:“忘不了。”
梁明昭心脏猛地一窒,刚要开口,林中突然传来破空声!
“有刺客!保护陛下!”
数十名黑衣人从林中冲出,箭矢如雨!
“公主小心!”
韩、周二人立刻拔剑迎敌,沈砚卿则护在梁明昭身前。
可就在这时,林蓁蓁突然尖叫一声:“砚卿哥哥!”
沈砚卿毫不犹豫调转马头,朝她奔去!
“沈砚卿!”梁明昭大喊。
他没有回头。
箭矢破空而来,梁明昭身边空无一人,眼看就要被射中——
“铮!”
一柄长剑横空劈来,斩断箭矢!
梁明昭抬头,呼吸一滞——
谢临风?!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一身红衣猎猎,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抱紧我。”
梁明昭愣愣地环住他的腰,眼睁睁看着他挥剑杀敌,所向披靡。"
第一章
梁明昭是皇室最受宠的小公主。
父皇自幼便为她精心挑选了四位世家公子作为童养夫。
前世问她想要嫁给谁时,她红着脸选了那个清冷如月的沈砚卿。
可成婚不到一年他就死了,她为他守了一辈子寡。
直到垂暮之际,她在江南偶遇本该死去多年的他,正搂着尚书府千金林蓁蓁在桃花树下拥吻。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已有心上人,假死只为放弃一切金蝉脱壳,和心上人厮守终生。
后来刺客来袭,他为救她而死。
临死前他说:“公主,我知不该假死欺君,可我心属蓁蓁……如今用我这条命换她活,若有来生……你莫要选我。”
她含泪闭眼,再睁开时——
“昭昭,这四人中你想选谁做驸马?”
熟悉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颤。
她抬头看见年轻的父皇正含笑望着我,案几上摆着四幅画像。
她竟重生了,回到了选驸马这天!
“看你天天跟在砚卿身后跑,一定是选他了吧?那朕即刻下旨——”
“不要!”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父皇愣住了:“怎么了?”
她死死攥着衣袖,前世种种在眼前闪过,沈砚卿临死前那句“别选我”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心上,疼得她血肉模糊。
“儿臣……儿臣不选沈砚卿。”
她慌乱地伸手随便抓了一幅画像:“儿臣选他!”
展开一看,她差点咬到舌头,画中少年一袭红衣,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谢临风!她怎么随手就抓了这个冤家!
“临风?”父皇震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你和他不是从小就是死对头吗?上次他还把你的风筝挂在树上,气得你追着他打了半个御花园。”
梁明昭盯着画像发呆。
谢临风,京城有名的浪荡子,和她见面就掐。
上辈子他后来成了大将军,终身未娶,据说死在了边关风雪中。
“昭昭,你可想清楚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清楚了,儿臣……就选他!”
前世她确实与谢临风势同水火,可如今想来,那些打打闹闹的岁月,竟比与沈砚卿相敬如“冰”的婚姻温暖百倍。
或许这就是天意,既然重活一世,她偏要选那条从未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