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好几年前,不对,得有十多年了吧,那是我第一次见小温总,还是在你家的茶馆里。哎哟哟,小温总那时你才……上高中吧?”
戴坤铭笑眯眯地望着温莳一,身体靠在椅背上,挺着肚子,继续说:“小温总还记得吗?那时你妈妈带着你闯进了包厢,你还穿着校服呢。我们当时几个兄弟还在打牌呢,你妈那个凶的哇,嚯,直接将我们牌桌掀了。”
他语气生动,以一种说八卦的调子娓娓道来。
陆孟和许猎脸色冷沉,戴坤铭像是没看见一样。
戴坤铭身旁的人问:“为什么掀桌子啊?”
戴坤铭弹了弹指尖的烟灰,笑道:“还能因为什么事,捉奸呗。小温总的妈觉得她爸在外面有人了,带着女儿来捉奸,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搅的我们好好的牌都散了。”
他身旁带来的人都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笑话。
温莳一眼神深了下来,淡声道:“戴总好记忆。”
戴坤铭:“这我可忘不了,印象太深刻了。”
他笑的意味深长,拖着调子道:“小温总是女人,有些事不太懂。男人么,又不是要离婚,外面有人不是很正常,闹什么闹呢。”
姚童担忧地看了一眼温莳一。
这戴坤铭明显是在故意激怒温莳一,戴坤铭掌着华东整个区域,又与温氏合作多年,早就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了。
他不会得罪温氏,但若温莳一主动跟他翻脸就不一样了。
这样他彻底阻了云牧在华东区域的销售,还能到总公司那边假装委屈。
一石二鸟,全被吴董算计在内了。
温莳一站了起来,拿过酒瓶,走到戴坤铭身旁给他倒酒。
戴坤铭眼眸深了深,嘴角噙着笑:“小温总亲自给我倒酒啊。”
温莳一长的好看,面相清冷,眼睛水灵灵的很漂亮。她弯下腰倒酒时,细腰不可避免地折出一道弧度,给人一种美人折腰事权贵的屈辱感。
戴坤铭有些飘飘然,跟温氏做生意,是他舔着脸。如今角色一换,得温家大小姐捧着他了。
下一刻温莳一倒好的酒就放到他眼前了。
温莳一含笑:“戴总说的是,不过是在外面玩玩,又不是真的要离婚。男人如此,女人也如此,想必戴总深有体会。”
戴坤铭脸色一僵,眼睑下的脸颊肌肉轻微抽搐。
戴坤铭是草根出身,人人都知他是依靠前妻岳父家,才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但早前还没发展起来时,他前妻就看不上他,在外面有人了。
是他忍气吞声,一步步才拿走了岳丈家的权力。后来他一脚踹了前妻,娶了现在足足比他小十五岁的妻子。
这些年在商业上顺风顺水,都让他忘记了他公司原先是怎么来的了。
温莳一将酒杯往他面前的桌旁一放,满溢的酒水晃了出来,“一不小心”泼在了戴坤铭浅色的西装裤正中的位置。
戴坤铭“蹭”地一下站起来了,脸色立马黑了。
“不好意思。”温莳一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沾了酒水的手指。她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戴坤铭怒红了脸,死死盯着她。"
他们准备推出的一款电解质饮料,被对家提前发布,从包装到口味都与他们一模一样,甚至连他们的代言人也违约去代言了对家的产品。
这事处理的不好,将影响分公司五年的对赌约定。倘若她真的失败,温氏的董事会便从此对她关紧大门。
会议刚开始,温莳一扫了一眼,各部门的人都愁眉苦脸的,于是她伸手敲了敲桌子,对企划部的孙经理孙烟道:
“准备好资料,以公司名义起诉违约的代言人邓立肖。”
孙烟是个刚过三十的中年女人,干练,雷厉风行。
这会儿她却为难起来:“邓立肖自从去年一部古偶剧大火后,一跃成了一线流量男明星,他的粉丝战斗力强的惊人。他既然敢违约去和凌源公司合作,只怕早就想好招数,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说是我们的产品抄袭在先。”
邓立肖这个代言人原先就是她们企划部选的人,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有责任。
事情发展到现在,哪还有不明白的,这个流量小生背后的人就是凌源公司,自然不怕他们跟他们撕破脸。
他们还担心的一件事,一旦事情闹大了,他们云牧公司旗下其他产品也会名誉受损。
毕竟他们的主要的客户群都是年轻人,而年轻人最易受煽动。
温莳一道:“先按流程起诉,该赔的违约金必须让他们赔。”
孙烟还想说什么,温莳一又道:“我得来一个消息,说邓立肖有一个孩子,已经六岁了。”
“不可能。”孙烟下意识反驳。
当初他们选代言人的时候便做过详细调查,这么大的隐患他们不会不知道。
温莳一笑笑:“消息来源准确,就看你们怎么爆出去了。”
温莳一这么一说,孙烟眼睛一亮:“若是真的,温总您放心,我们绝对让凌源公司肠子都悔青了。”
凌源敢抄袭他们的产品,还借着流量明星迅速推广,这下流量明星一倒台,他们的产品形象也会受损。
“可这样治标不治本啊。”市场部的陆孟忧虑,“凌源的产品已经铺到各大商场了,我们的货却压堆积在渠道商手上。就算凌源一时陷入负面新闻,但只要他们踹了代言人,还是能缓过来。”
而他们云牧就不一样了,新产品从研发到投入生产,周期超过一年,这中间的损失是不可估量的。
更何况他们云牧还得需要新产品完成最后一年的对赌,如果放弃这个产品,对赌协议绝对完不成了。
温莳一道:“所以我们的动作要快,不仅要快,声势还要大。”
说着她看向自己的助理乔久,乔久便将一份文件放到各部门主管面前。
“这是专利证书?”陆孟又惊又喜,“不是说之前忘申请专利了……”
说起这件事来,他们便一肚子气。
新产品研发出来他们便准备好了申请专利的材料,可这件事愣是被公司内奸给耽搁了,导致凌源的产品都上线了,他们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提交专利申请。
而温莳一手上这份专利证书,申请下来的时间仅在一个月前。
幸好温莳一备了一手,否则他们这次只能忍气吞声了。
陆孟又道:“那我们还怕啥,凌源为了堵我们的新产品上市,短短两个月便将抄袭产品发布了出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的专利肯定也没下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
“你要是不早点接手公司,难道要让他的私生子霸占了公司不成?!”
听到这话,温莳一皱了皱眉。
“妈,没有私生子一回事。”
梅湘全身都在发抖,眼睛通红地看着她,神色有些疯癫:“你怎么知道没有?他整日不着家,在外面还养着女人,早就给我弄出私生子来了!”
温莳一闭上了嘴,这件事不管她怎么说,梅湘都不会相信她。
她小时候也以为温父外面是有其他孩子的。
因为梅湘整日在她耳边念叨,让她努力学习,长大后好接管公司,不能让私生子把公司夺了去。
温莳一曾经一度非常憎恨温父,哪怕温父再怎么费尽心思哄她,她也不愿理他。
后来她出了社会,进了公司,温父处处给她便利,还帮她扫清障碍。
她跟总公司的对赌协议,也是温父跟董事会协商得来的。
温父给了她最大的权力,也给了她最多的保障。
温莳一没办法不领情,但在此前她派人去查了温父的私生活。
她的父亲在外面确实有人,这些年断断续续还有过好几个,但私生子私生女却没有。
温父一直很宠她。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却是一个好父亲。
以前每一次她的家长会,温父再忙都会抽时间去。只要他得空,便会陪她去游乐园。
她恨过他,为什么要辜负母亲,让母亲在一日日的等待中,渐渐歇斯底里,神色癫狂。
梅湘以前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梅湘出生高知家庭,父母都是教授,而她从小学舞,舞技动人,还未成年便拿下荷花奖,一时名动宁城。
舞台上的她仿佛精灵一般,温家良对她一见钟情,之后便展开大肆追求。
那时的梅湘清纯、美丽,同样也清傲,看不上周围的男人。
但温家良一表人才,追求她的过程中更是轰轰烈烈,充满浪漫的旖思。
最重要的是温家良真的爱她。
于是枝头上的鸟儿落了下来,嫁人、生子。
如果一切只到了这里,那还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可惜,她所托非人。
温家良爱她,也不止爱她。
名利场上的觥筹交错看的梅湘眼花缭乱,她自小追求舞蹈极限,心思纯粹,何曾见过这般道貌岸然、心口不一、各怀鬼胎、衣冠楚楚的模样。
落到地上的鸟儿,沾染了灰尘,羽毛被风霜打过,是无法再回到枝头歌唱的。
一开始梅湘只在家里闹,歇斯底里、眼神怨毒、动辄打砸,宛若个疯子。"
等回到松山老宅,天色黑了下来,林姨也将晚饭做好了。
温莳一走到主屋前,敲了敲门。
“妈,我回来了。”
好一会儿屋里才有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屋门才被打开了。
温莳一看着梅湘,笑了笑:“饿了吗?林姨已经将饭做好了。”
梅湘看上去与平日没什么不同,脸色也平和带笑,除了手腕上包扎的一圈纱布。
温莳一看了一眼没问,梅湘也当之前威胁她的事没发生一般,笑着挽住温莳一的手臂。“莳一你回来了啊,妈妈等你好久了。”
“嗯。”温莳一应了一声,见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吊带丝绸裙,便进去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梅湘不太想穿:“穿上就不好看了。”
“好看,妈妈长的好看,身材又好,穿什么都好看。”
听温莳一这么说,梅湘才愿意披上外套。
等下了楼进了饭厅,梅湘笑盈盈地坐下,还亲自给温莳一盛了一碗汤。
“莳一你先喝口汤,暖暖胃再吃饭。”
温莳一接过:“多谢妈妈。”
梅湘便微笑地看着她,柔和的暖光灯下,她眼里的爱意和温柔似水一般流淌了出来。
梅湘长得美,时间越久,岁月便越偏爱她。
她撑着下巴,目光柔美动人,精致的五官仿佛世纪初风靡港圈的大明星,一举一动都是成熟的风情和魅力。
温莳一喜欢这样的妈妈,小时候她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长大后变得和妈妈一样。
但后来变了。
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时,也会更加的狰狞恐怖。
小时候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漂亮的脸,会有那么难看的时候。
她害怕那个魔鬼一般的脸,以至于见到另一张更美的脸时,她也会害怕。
等她喝完汤,梅湘又给她夹了菜。
温莳一都吃完了,她们母女很久没这么安静温馨地坐下来吃一口饭了。
等吃完饭,梅湘道:“明日我们去逛街好不好?你柜子里的衣服是不是很久没换过了,妈妈明日带你去买衣服。”
温莳一看着她,最后点头:“好。”
等到了第二日,梅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了门,见温莳一只着了淡妆,衣服穿的也是衬衫长裤,忍不住说她:
“妈妈之前给你买的那么多漂亮的裙子,你怎么不穿?赶快回去换了。”
温莳一只好回去换衣服,她衣柜里装的大部分都是裙子,还都是温柔甜美系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