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可笑,她竟然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死,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两人一起长大的回忆。
5
沈韵许再次醒来时,身旁空无一人。
陈苏苏知道她得了胃癌后,将消息封锁起来,瞒着没让季斯年知道。
沈韵许一个人跌跌撞撞出了院,回家收拾了一番,赶往一个慈善晚会。
这是母亲生前的遗愿,里面有一个拍品让她务必拍下来。
她打了很多层粉,才将脸上的病弱和憔悴盖过去。
一到现场,她一眼就看见陈苏苏依偎着季斯年,两人甜蜜地牵着手进场,好巧不巧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陈苏苏似乎又回到了那副对她恨之入骨的样子,仿佛医院里最后的温情都只是假象。
季斯年再次注意到,沈韵许最近似乎瘦得可怕,仿佛只剩骨头一般。
“沈韵许,我穷到养不起你了?把自己弄成这副瘦弱的样子给谁看?”
沈韵许不想搭理他,只专心看着台上的拍品。
在看到母亲想要的东西时,沈韵许立马举牌,眼底带着期待。
季斯年嗤笑一声,温声问陈苏苏:“苏苏,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拍下来。”
陈苏苏娇笑着躲进他的怀里,十分自然道:“我想要韵许拍的那个,看起来好庄重的样子。”
沈韵许皱了皱眉,主动开口道:“其他的东西我不跟你们抢,但是这个不行。”
季斯年挑了挑眉,见她终于愿意跟他说话,故意跟她对着干。
向台上做出了点天灯的手势。
无论别人出价多少,他都要拿下。
沈韵许紧紧攥住双手,满眼愤怒:“季斯年,你幼不幼稚,让我不能得偿所愿你就开心了是吗?”
看着她愤怒的笑脸,季斯年笑得更开怀,无所谓道:“是啊,你不开心,我就开心,怎么,你抢得过我吗?”
陈苏苏挑衅地看向沈韵许,用只有她和沈韵许听得到的声音道:“别以为我救了你,我们的恩怨就过去了,我只是害怕你死了,季斯年会彻底忘不了你,毕竟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
沈韵许疲惫地掐了掐眉心,无奈问她:“你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拍品让给我?这是我母亲死时留下的遗愿,陈苏苏,我母亲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沈母对陈苏苏,相当于自己的第二个女儿,沈韵许有的,她也会有。
陈苏苏神色微僵,很快恢复如常道:“我要你跟季斯年离婚,你要是不尽快跟他离婚,我就把这件拍品扔掉,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好,我答应你。”这声答复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仿佛沈韵许对季斯年,已无半分真情。"
季斯年暗自皱眉,在卫生间外嘲讽道:“怎么,看到苏苏怀了我的孩子,你就恶心成这样?”
沈韵许看着满眼的鲜红,没有力气回应他。
不知过了多久,陈苏苏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她身后。
她就那么冷眼看着她吐血,声音冷硬:“沈韵许,我知道你快死了,所以,你再帮我一次,也算死得其所。”
“我要你亲手杀了我伪造出来的孩子。”
她大方地承认,丝毫不害怕沈韵许将真相告诉季斯年,仿佛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沈韵许眼睫微颤,倒是没有想到,陈苏苏为了彻底得到季斯年,连怀孕也敢造假。
她倏然就明白,这场戏只是为了她而准备,这个伪造的“孩子”,好像必须死在她手里。
果然,下一瞬,陈苏苏狠狠摔到了地上,早就准备好的血包在她的身下慢慢溢开,她痛苦地叫出声。
沈韵许闭了闭眼,看着眼前演技高明的陈苏苏,不知作何感想。
从前她们两人总手挽着手上下学,相互扶持,了解彼此少女时期最珍贵的秘密。
甚至约定好,以后她们要做彼此孩子的干妈,不准彼此身边出现其他的好闺蜜。
为什么,为什么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了呢?
很快,季斯年破门而入,看着面露痛苦的陈苏苏,脸色大变。
他像是慌了神,急匆匆抱起她,疯了一般往医院赶。
连沈韵许吐的满盆鲜血,也丝毫没看到。
她浑浑噩噩地赶到医院,看着病床上哭得情真意切的陈苏苏,心道她仍跟以前一样,喜欢扮演偶像剧里的情节。
季斯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狠厉,再不复往日的复杂。
他闭着眼睛,咬牙切齿道:“沈韵许,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恶毒,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跟我过不去,害死我的孩子,你很开心吗?”
沈韵许轻笑一声,低声道:“季斯年,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你会不会相信我?”
季斯年眼底闪过痛苦,他神色未变。
“你想让我相信你吗?可是沈韵许,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我信任的人了,况且卫生间里,只有你跟苏苏两个人,我再也不会像十八岁那样,像个傻子一样全心全意都是你,跟个疯子一样只听你的话了。”
沈韵许苦笑一声,笑得眼泪都掉了。
季斯年大力拉过她,猛地把她按到了地上,让她跪到了陈苏苏面前。
陈苏苏的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只听她哽咽质问:“沈韵许,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如果是因为我抢了斯年,你想报复我,那我不怪你,可是我的孩子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