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爵抹去额头的血,缓缓站起身:“是,他们无辜,我是坏人,我罪无可赦!”
叶诗言这才注意到他的伤,顿时慌了神:“司爵!对不起,我……我刚刚是不小心的!我马上给你包扎!”
眼看着叶诗言又走了,涛涛哭着要跑出去拦住她,却被骆云驰抓住。
看着不远处的叶诗言低三下四哄着顾司爵的样子,骆云驰眼里闪着恶毒的光。
他蹲下身,在儿子耳边轻声道:“涛涛,想不想阿姨永远属于我们?”
涛涛点头:“想!”
骆云驰笑了:“那爸爸教你做一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叶诗言破天荒地没再去骆云驰那儿,而是每天变着法子哄顾司爵和月月。
直到某天傍晚,她突然消失了一整天。
晚上,顾司爵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叶诗言抱着月月往外冲!
“你干什么?!”他拦住她。
叶诗言脸色苍白:“涛涛查出白血病……骨髓配型只有月月匹配,我现在带她去医院!”
第五章
顾司爵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上一世根本没有这回事。
所以,只能是骆云驰撒谎。
“我不信,你再去查一遍。”
叶诗言眉头紧锁:“这种事怎么可能造假?!”
那为什么上一世没有?!
顾司爵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咬住舌尖。
他伸手去抢孩子,“把月月还给我!”
“司爵,别闹!涛涛还在医院等着救命!”
叶诗言侧身避开,大步往外跑去,飞快上了车。
月月吓得大哭,小手拼命朝他伸:“爸爸!爸爸!”
顾司爵追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
他大脑一片嗡鸣,眼睛都充了血,疯了一样就要将自己的孩子救出来。
“我没同意她捐骨髓,我没同意!”
骆云驰却一把跪在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司爵,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涛涛才四岁啊,只有月月才能救他了……”
顾司爵恨不得甩他一巴掌,刚挣脱开他要冲进手术室,颈后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骆云驰的桌上顿顿有肉,他和月月的碗里只有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
涛涛穿着崭新的跑鞋蹦蹦跳跳,月月的布鞋磨破了底,脚趾冻得发紫;
叶诗言的津贴每月三十块,一分不差全进了隔壁屋。
后来她升了职,从团长升任首长,调令下来那天,她摸着月月的头说:“等妈妈在京城安顿好,就接你们过去。”
可最终,跟着她去京城的,是骆云驰和涛涛。
顾司爵和女儿被留在乡下,靠着公社分的口粮过活。
她照旧写信,字字句句都是爱与思念,却从没寄过一分钱,没回来看过他们一次。
直到那个雪夜。
月月病得快不行了,他卖了结婚时给她买的银镯子,带着孩子一路乞讨到京城。
京城的灯火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远远看见叶诗言从吉普车上下来,身边跟着穿着毛皮风衣的骆云驰和戴金锁片的涛涛。
他刚想冲过去,就被警卫员一脚踹在胸口。
“滚远点!别脏了首长大人的路!”
那一脚真狠啊,他呕出一口血,眼睁睁看着叶诗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任凭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头。
月月死在了那个雪夜。
而他,抱着孩子冰冷的身体,在绝望中闭上了眼睛……
“爸爸?”月月怯生生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
孩子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盛满不安,“你怎么哭了?”
顾司爵这才发现泪水已经打湿了前襟。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女儿单薄的身子:“月月,爸爸要和妈妈离婚了,你愿意跟爸爸走吗?”
孩子愣住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为什么?爸爸别离开妈妈,妈妈是爱我们的,只是……只是……”
顾司爵心如刀绞。
月月才五岁,却已经敏感地察觉到母亲的不公。
叶诗言确实爱他们,可爱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更不能在生死关头救他们一命。
“月月,我们打个赌好不好?”他擦掉孩子的眼泪,“等下妈妈回来,你看她先进谁的家门。如果她先去看骆叔叔,就说明他们最重要,那你就跟爸爸走,爸爸给你找个更好的妈妈。如果她先来看我们,爸爸就不离婚了。”
月月咬着嘴唇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傍晚时分,一辆军用吉普驶入大院。
叶诗言穿着笔挺的军装下车,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顾司爵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一双又细又长的腿,确实有让男人疯狂的资本。
“妈妈回来了!”涛涛的欢呼声从隔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