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然还不觉得自己办了错事,只一味嘲讽顾迟云,“你怎么还在这?走不走的干干净净,还要在这碍眼?如果没有你,我姐跟贺铭哥的身份就可以被证实了!贺家也不会看不起贺铭哥,都是因为你!”
一路沉默着进了办公室,叶秘书暂时带着笑笑离开,总裁办里只剩下几个成年人。
这种场合,当然不好让孩子看到。
云星然还追着顾迟云喋喋不休,问顾迟云怎么不走的干脆点,是不是欲拒还迎,就是为了让姐姐去追他。
顾迟云都懒得理会云星然这个蠢货。
找了个位置坐下,云星然追过来,刚好云晚晚在身边,还没等因云星然继续开口,云晚晚拽过云星然的手臂,一巴掌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蒙了云星然跟贺铭,顾迟云却觉得正常。
云晚晚是很疼爱云星然没错,或许云晚晚心里也真的还爱着贺铭,但这都比不上公司和利益。
无论是家人还是爱人,一旦触碰利益,就会得到教训。
“姐,你打我?”云星然人懵了,一只手捂着脸,眼泪也落了下来,“姐,都是顾迟云,你为什么要带着他来?你不是爱贺铭哥吗?我只是给你们找个机会,我有什么错?”
云晚晚坐在宽大的椅子里,静静看着委屈的云星然。
“有什么错?”
“晚晚,星然也不知道的,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媒体,笑笑……是我的错,我没教好笑笑,是我的错,你别怪星然。”
顾迟云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有好几个老师问,他是否已经顺利上飞机。
他有些无奈的回了消息,暂时去不了兰国,具体原因……明天看新闻就知道了。
“贺铭你别说话。”云晚晚依旧冷着脸。
“我和妈一直用心守着公司,你倒好,不学无术就算了,居然还给我高处这种事情来,云星然你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是吧?你知道今天这么一闹,明天公司的市值要蒸发多少吗?”
云星然一愣,显然不太懂的这些。
“我只是想让这些人承认贺铭哥而已,我也没做任何有损公司形象的事儿啊!”
“我身为总裁,若是婚内出轨,光我的个人形象就足以让许多生意与我们擦肩而过,云星然,我和顾迟云怎样,不是你能插手的,今天若是没有顾迟云,我就要背上婚内出轨的骂名,明天公司股东就可以要求我退下总裁位置,云家要毁在你手里吗!”
一连串的问题丢出来,云星然整个人被砸的有点晕,也不捂着脸了,反而静静看着顾迟云。
“可……可你们分明离婚了,只要你承认你们早就离婚,你跟贺铭哥在一起就好了啊!”
“那是我的事儿。”
云晚晚从来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女人,更不蠢,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一切到底是谁在动手脚。
“贺铭,我知道贺家在对你施压,你离婚带着笑笑回来后,贺家一直都不承认你,我总会想到办法的,星然给你想这条路不合适,你不该是个被栓在家里的男人。”
顾迟云听到这里,心中一疼。
贺铭不是,他就该是吗?
没有那个男人就活该在家里围着灶台转吧,如果不是他今天在媒体面前说出他在医院工作,或许明天,他就又被关在家里了。
“晚晚,我没想让你和星然为难,贺家的事儿我自己会解决的,今天笑笑给你添麻烦了,我让笑笑给你道歉。”说着贺铭要出去带孩子过来。"
贺家,贺铭。
她即将接近秘密中心。
回到家里,本以为会是一屋漆黑,没想到刚一开门就感受到昏黄的光,她诧异的走进去。
顾迟云坐在沙发前看拍卖,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回来了。”他对云晚晚笑了笑。
这倒是让云晚晚手足无措,钥匙丢在玄关,“你……”
按照顾迟云的性子,应该直接回医院宿舍住,大概率这几天也会冷着她,怎么回来了?
顾迟云笑着接过云晚晚外套挂上,“吃饱了没?”
云晚晚有些讷讷的摇头。
“汤炖的正好,我住了米粉,给你做鸡汤米粉。”顾迟云丝毫不问贺铭跟云晚晚今晚做了什么吃了什么,直接进厨房。
他穿着居家服,甚至携带着家里的暖意跟木香,让云晚晚一瞬间心软了下来。
原来,她对顾迟云的感情早就有迹可循。
外面波涛暗涌太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无论是外人还是公司内部,都要严加防范,不能有片刻停顿。
唯有顾迟云身边,是云晚晚唯一不设防的地方。
是她最后的港湾。
所以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放顾迟云走,哪怕顾迟云误会了她跟贺铭的关系,哪怕他们已经离婚,她也绝对不能让顾迟云离开。
除了顾迟云,再也没人能让她这样安定。
顾迟云心中依旧酸涩,可野哥说的没错,他是个男人,男人就不能轻易认输。
他也不是瞎子,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云晚晚对他并非全无感情,他跟贺铭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既然有感情,他为什么要退出?凭什么要认输?
就算只是付出了五年的不甘心,他也绝对不能现在离开。
等真的到了无法挽回时,他再走也不迟。
虽然他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
正在搅动鸡汤,腰被人从后面抱住,顾迟云笑了声,觉得云晚晚跟小孩儿一样,“别闹,去洗手换衣服,马上就好。”
云晚晚踮起脚在顾迟云后脖颈亲了口,酥酥软软的唇,一触即离。
“迟云,别离开我。”
听到这几个字,顾迟云几乎控制不住眼泪,眼眶瞬间就红了。
热腾腾的鸡汤慢慢升起白雾,热气熏着眼睛,让眼泪无法停顿,可他没让云晚晚发觉,身后人去卧室换衣服,他才抬手擦擦眼泪。
原来,得到期待的东西是那么让人难受。
可,不要他离开,贺铭又是怎么回事儿?"
“诶,先生!”乘务人员被推开,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子,他指着顾迟云大喊,“在这呢在这呢!”
云晚晚看到立刻让人围住顾迟云。
她从后面一步一步走过来,最终停在顾迟云身前。
顾迟云死死抓着机票和护照,而云晚晚只盯着他的眼睛,一只手微微用力,就从他手中抢过这些,反手丢给身后保镖。
“我还没答应,你想去哪儿?”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想去哪儿都是我的自由,你要限制人身自由吗?我可以告你!”
云晚晚的笑容在讥讽他的天真,“都跟我结婚五年了,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说完,她摆摆手,其中两个保镖立刻一左一右将人控制住。
不想大喊大叫的跟个疯子一样,可那些看着却不敢动手的乘务人员,真的让顾迟云心底发寒。
云晚晚站在原地对刚刚帮忙的人说,“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丈夫,他有躁郁症,心情不好就爱乱跑,上次在兰国就差点投河自杀,我会好好看着他的,多谢帮忙。”
说完还有人送了一堆水果放在值机柜台上,“辛苦你们了。”
商务车上,保镖都在下面,顾迟云一个人在车厢内,他好几次想要下车,却被人死死拦住,直到门被拉开,云晚晚目光发寒看着他。
隔板升起来,狭小的空间内瞬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又想跑。”云晚晚捏着顾迟云的护照,双手用力将它撕成纸片,“你怎么还是学不乖?非要我亲自跑到机场来抓你,啧,让我想想,我该怎么惩罚你?”
顾迟云遍体生寒,下意识要后退,可椅子靠背挡住了他的退路。
脸颊落在云晚晚手中,长指甲用力就能感觉到疼。
深吸一口气,他想心平气和的跟云晚晚谈谈。
“我们离婚了,我却不知情。”云晚晚从顾迟云的包里翻到了他们的离婚证,上面两个人的名字,以及签发日子,都让云晚晚觉得陌生。
顾迟云嗤笑一声,“连离婚证都让秘书代领,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你的厉害。”
以往顾迟云都很顺着云晚晚,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可眼下,云晚晚太过分了,顾迟云不想纵容。
“用领养协议骗我签字?你长本事了,看来这五年,你学到了不少。”
“用骗吗?”顾迟云有些难过,“那天你急着去见贺铭,我说要离婚,让你签字,你二话不说就签了,何来的骗呢?”
云晚晚眯起眼,“顾迟云,我们过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离婚?还是说,外面有什么吸引到你了。”
“我离婚给你和贺铭腾地方啊。”
又没走成,飞机已经起飞,顾迟云彻底爆发,“云晚晚,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我只是要跟你离婚,你给我的一切我都不要,你,我也不要。”
“顾迟云!”
最后这句话刺痛了云晚晚,她猛地上前,狠狠抓住顾迟云的衣领,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你最好把这句话收回去,你我之间,从来都是我做主,轮不到你不要我。”
“怎么,婚也离了,现在装什么样子?”顾迟云垂眸静静看着白皙的小手,在此刻爆发出的力量让他错愕,他反问,“别告诉我,你真的爱上我了。”
“我……”
“云晚晚,这很可笑。”
五年都没爱上的人,在离婚后突然发现爱上,更可笑的是,她的白月光还堂而皇之的住在她的房子里。
这就叫爱吗?
那也未免太轻贱这个字了。
云晚晚被冷嘲热讽一顿,当下歪着头看了顾迟云好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样伶牙俐齿的顾迟云。
这五年来,她习惯了顾迟云的逆来顺受,甚至是有些软弱的任由她差遣。
此刻却有了变化。
贺铭的出现让顾迟云浑身带了刺,并且不肯松口。
“你在吃醋?”云晚晚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开怀的真相,松开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我都说了,我跟贺铭……算了,不说他。”
顾迟云皱起眉头,“云晚晚,我要走,你放我下去。”
“别再说这个字。”云晚晚不耐烦的看了眼手机,从刚才开始,手机就一直震动,但她全部心思都在顾迟云身上,无暇他人。
叶秘书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公司几个高层也接连不断的打。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云晚晚坐在顾迟云身边,一手牵着顾迟云,另只手把电话回过去。
“云总你可算接电话了,公司所有对外电话都要被打爆了,你快回来吧。”
“出什么事儿了?”
叶秘书声音一顿,弱弱的说,“总裁你看看网上热搜,关于你的。”
身为云氏总裁,上热搜也是常事儿,对一个女人掌握这样的商业帝国,总有人传出质疑的声音,可云晚晚不屑一顾。
接管云氏不出两年,她将公司市值翻了几倍。
实力证明了她的地位。
从那之后,云晚晚就成了微博热搜的常客。
哪怕听出叶秘书语气中的焦急,云晚晚也没当回事儿。
#爆!云氏总裁云晚晚婚内出轨!#
#云氏总裁隐婚丈夫究竟是何人?#
#云晚晚昔日恋人回国,是否旧情重燃?#
诸如此类。
这回云晚晚倒是顿了顿,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是谁放出了她的消息?
贺铭回国不是秘密,圈子内早就知道了,可她们心里有数,不会闹到网上。
重新接听电话,“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几个股东正闹呢,非说云总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
“那又怎么样?”云晚晚身子后靠,有些疲倦。
就在这时,顾迟云想从云晚晚手中将自己被攥痛的手抽出来,可云晚晚依旧死死牵着,不肯松手。
叶秘书说,“您不会来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云晚晚反问,“让他们挨个下楼看看公司招牌,就算我带来负面影响,公司也还姓云,别上蹦下跳的。”
“那您?”
“我要回去一趟,对了,你去云氏注资的医院,帮先生辞职。”
顾迟云坐起身,一把抓过云晚晚,“我不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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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野跟顾迟云是发小,小的时候住在一个院子里,后来封野考了警察学院,而顾迟云去了医学院,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还想为了封野改念法医,就为了能帮这个哥哥。
水云间,私房菜餐厅,每天晚餐只有十桌,为了私密性,都在包厢里。
很多人谈生意都喜欢来这里,菜品味道好,又足够隐蔽。
封野前段时间在国外办案,也是刚回来。
“野哥别说我了。”顾迟云有些不好意思,“你在国外一待就是半年,你都黑了,怎么才回来?”
“国外的案子比较难办,其实没完全收尾,人没抓到跑了。”封野点了根烟打量顾迟云,总觉得顾迟云似乎是在闪躲,目光略微闪烁。
他挑眉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二人关系很好,在国内几乎每个月都会见面,但其实顾迟云跟封野见面,云晚晚并不知道,那个时候云晚晚不在意他的一切,也不想了解他的朋友。
有好几次,顾迟云想请封野来家里吃饭,介绍自己的邻居大哥给妻子认识,都没机会。
眼下……
顾迟云苦笑一声,还真是什么都躲不过野哥的眼睛。
“我离婚了。”
封野皱起眉,“云氏那个女人?你不是很喜欢吗?怎么突然离婚了?”
说起来,封野似乎也关注到云氏最近的新闻,说是那女人婚内出轨?
不会是?
见封野眼神犀利起来,顾迟云赶紧解释,“没有,我跟晚晚离婚是因为……没感情了,野哥,我不喜欢晚晚了,她跟那个男人是离婚之后才联系上的,你别生气。”
封野被他着急解释的模样气笑了。
“你这孩子,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为她开脱上了。”封野摆摆手,“离了就离了,当年你们结婚如此草率,我本也不赞同,本来你有出国留学的机会,要不是跟她结婚,算了,继续学业?”
顾迟云点头,“眼下在云帆医院工作。”
“也好,男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
服务员来上菜,顾迟云跟封野还在说话,这些年封野在国外也是险象环生,眼下回来,封家不希望封野再去拼命。
封家与云家一样都是城中根深蒂固的老家族,家中世代都是商人,唯独除了封野这么一个JC,走的也是正路,家里就没管。
“封柠呢?好些日子没听到柠柠的消息。”
封野有个妹妹叫封柠,管理家族中娱乐产业,平日也不大见得上面,只是有几次顾迟云跟云晚晚参加晚宴,封柠也在。
“在国外开会,估计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这边吃饭聊的是小的时候的事儿,巧的是,云晚晚谈生意定的也是水云间,现在就在走廊尽头,宝箱中推杯换盏,双方都没少喝。
这个包厢是经理亲自照料,上蔡时看到云晚晚才想起另一个房间的顾迟云,他想起前段时间的新闻,知道顾迟云跟云晚晚的关系。
趁着给云晚晚换餐盘,压低声音说,“您家先生也在水云间,在230包厢。”
云晚晚用纸巾擦擦嘴角,闻言抬起头看了经理一眼。
其实少有人知,水云间是云氏旗下产业。
云晚晚上任之后将娱乐、餐饮版图扩张,开设水云间也是为了多听点内幕消息,在外,水云间老板是个外城人,平日只有经理林一盯着店面,在内,唯有林一知道云晚晚是真正的老板。
“他?跟谁?”
林一没见过封野,不太清楚,只觉得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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