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晚想了想,落下车窗,“野哥,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坐?”
封野目光越过云晚晚,看向旁边的顾迟云。
顾迟云喝了不少,这会儿有点晕,听到野哥两个字强撑着清醒过来。
“去哪儿?”封野很淡定的上了车。
想了想,云晚晚还是选择去水云间,那里最安全。
时间太晚,加上喝了酒,几个人都有点饿,经理选了云晚晚跟顾迟云爱吃的菜,又问了封野的口味。
“请我吃饭,必然是有原因的。”封野大马金刀的坐着,喝了半杯茶水,“虽然我不大喜欢你,但迟云喜欢,你想问什么,问吧。”
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封野自然有他的本事,仅靠封家是不够的。
顾迟云坐在中间调和气氛,云晚晚在左,封野在右。
“野哥这就见外了,你是迟云的大哥,自然也该是我的大哥,请你吃顿饭而已。”
封野抬手打断,“迟云恐怕没说过我的性子,我这人最不喜欢绕弯子。”
既然如此,云晚晚也就直说了。
“我听说你在国外查了半年的案子,是不是跟艾缇瑞有关?”
封野眉头一皱,“你听过?”
“不止听过,艾缇瑞在国外的注资是我给的。”云晚晚垂着眸子喝了半天的茶,这才看了封野一眼,笑道,“怎么,你们连根拔起时,没查到云氏?”
这回封野难得正经。
也坐直了身子。
“你给艾缇瑞注过资?不可能,我的人为何没查到?”
“你看,这就是今天我喊你来的原因,你应该不止没查到我,大概也没查到贺家。”
名单中的确没有云氏跟贺氏,封野很肯定。
“是你动的手脚?”
一听封野的语气就知道他生气了,顾迟云刚要开口,就听云晚晚直接承认了。
“对没错,是我做的。”
“你知不知道这是妨碍司法公正!”封野一拍桌子,对云晚晚也不客气起来。
云晚晚笑了下,拍拍顾迟云的手,后者赶紧给封野斟茶,“野哥别生气,听晚晚说完。”
封野瞥了这没出息的弟弟一眼,强行将这口气压下去,“行,你说完。”
“其实从一开始给你们传消息的就是我,否则你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艾缇瑞这家公司,我动手将我和贺家的名字都抹掉,也是为了帮野哥你筛查,内部是否有可疑人员。”
“你的意思是……”
“你们之中,有内鬼。”"
无奈之下,顾迟云只得说,“这是我发小,封野。这是我的……妻子,云晚晚。”
既然是来应酬,门外没准有合作方,他不能说是前妻。
云晚晚就是笃定顾迟云不会说是前妻,当即对封野点点头,“你好。”
“我听说过你,当年你们结婚我在外地办事儿,只有我妹妹参加婚礼,你应该也认识,封柠。”
三人之间寒暄有些苍白,顾迟云拉着云晚晚出门,站在无人的走廊上,云晚晚一把捏住顾迟云下巴,还没等对方开口就亲了上去。
云晚晚只喝了一点酒,身上是暖暖的香气,而顾迟云完全清醒。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云晚晚反客为主,将顾迟云困在方寸之地,不许逃避。
顾迟云左右看了眼,生怕有人靠近。
“手机没电了。”顾迟云没撒谎,白天上班手机也不常用,到包厢没多久就发现手机关机,他想着云晚晚要应酬肯定晚归,也就没管。
她哼了声,松开钳制顾迟云的手,又踮起脚亲了口,“我就在里面260,等我一起回家。”
“我们吃完了,等你要好久。”
“反正你不许走,对了,封野真是你发小?没听你说起过。”
顾迟云心中酸涩,他没提是因为没有机会,云晚晚从不在意他身边人。
见顾迟云沉默,她似也有所发觉,轻咳一声,“封家与云氏多有合作,日后可以多见见。”
云晚晚心情不错,正要凑上去再亲顾迟云一口,就听到脚步声。
“晚晚?”
是个男人的声音,温柔中带着惊讶,没想到会看到这种画面。
一听声音,云晚晚心道不好,仓皇回头。
果然是贺铭。
他面色青白,手里提着保温桶,站在走廊尽头有些不知所措。
“贺铭?你怎么来了?”云晚晚身子微微退开。
顾迟云轻笑一声,他就知道,只要贺铭出现,云晚晚就不会继续,心中反而有点痛快,能让贺铭看到这一幕,对贺铭而言估计是个震撼。
贺铭先是看了顾迟云一眼,有些迟疑,随后才靠近云晚晚身边,面色委屈的说,“听说你来应酬,给你煮了醒酒汤,没想到……迟云也在这照顾你啊。”
“没有,他在这吃饭。”云晚晚立刻撇清关系似的。
云晚晚不想让顾迟云掺和进商界这群关系里。
“哦这样啊,醒酒汤给你。”贺铭听说二人不在一起,突然有点高兴,把保温桶塞进云晚晚手里,“你们吃完了吗?是不是没吃饱?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吃吧!”
这种温馨动人的场面,顾迟云实在不适合继续看,正要转身回包厢,封野一脚踹开门,单手撑着门框。
门撞击墙壁的巨大声响,把门外几个人都吓了一跳,顾迟云倒是风轻云淡,野哥脾气本来就不好,更看不惯有人欺负他,从小打到都是这样。
眼下无论他跟云晚晚是什么关系,方才席间还是夫妻相称,一转头就有男人嘘寒问暖来送汤,贺铭是个什么身份,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你怎么在这?不会是追过来的吧?”云星然哼了声,就知道顾迟云不会乖乖离开家里,闹了这么多天,还不是要追着姐姐过来。
顾迟云收回目光,对贺铭点点头,转身就走。
贺铭却好像并不甘心放他离去,前行两步拦住他的去路。
“顾先生,我们谈谈。”
贺铭笑得虚伪,让顾迟云很不舒服。
他一个刚刚回国的白月光,和他一个已经离婚的不受宠的正房,有什么好谈的?
顾迟云皱眉拒绝:“我还有工作。”
还未等贺铭开口,一边的云星然已经着急地抢白道:“贺铭哥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动静有点大,已经有不少人向这边看来。
要是惊动了保安,到时候名声受累的还是自己。
顾迟云叹了口气:“你想说什么?”
贺铭旦笑不语,伸手指了指消防通道的方向。
消防通道内。
安全出口的灯歪歪斜斜地掉了一半,灯下的水泥地上散了一地的烟头。
“顾先生已经搬出去了?”
贺铭伸出脚尖碾了一碾地上的烟头,烟灰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痕。
他说的是搬出去,显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云晚晚家的主人了。
顾迟云嗤笑一声,目光紧紧盯着贺铭:“贺先生明明都知道了,还来羞辱我做什么?”
贺铭不语,吸了吸两侧腮帮的肉,随后才缓缓地开口:“顾先生不会是,欲擒故纵,想用这样的方式,让晚晚一直惦记着你吧?”
原本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能让云晚晚惦记她一下。
不愧是云晚晚心心念念了这么久的人。
顾迟云自嘲地笑笑:“我马上就会和云晚晚离婚,其实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已经在国外了,如果不是……”
既然早就决定离开,为什么自己内心最深处还有一丝希望,希望是云晚晚拦下了自己?
她这么忙,贺铭和他的女儿这两天又在她身边……
自己在自作多情些什么呢,顾迟云苦笑。
“我可不信你会放弃晚晚这棵大树。”贺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夸张。
“所以在你看来,晚晚只是一棵好乘凉的大树,是吗?”
“看来她的眼光也不行。”
说完这些话,顾迟云伸手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抬步欲走。"
“星然走了?”云晚晚签了几个字,合上文件递给叶秘书。
叶秘书嗯了声,“二小姐闹的厉害,说什么都不肯上飞机,走之前还给贺先生打了个电话,让贺先生替她求情,贺先生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二小姐突然就同意了,挂断电话转身就上了飞机。”
云晚晚手一顿,有些诧异。
“贺铭在家吗?让玖鸢把录音发过来。”
“不在。”叶秘书摇摇头,“最近白天贺先生总是带着笑笑出门,到下午才回来。”
带着笑笑出门?
云晚晚心里有些怀疑。
“让人查查贺铭最近在做什么,还有,贺铭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沈可欣的,查查行踪,找到这个人,我就能知道贺家的秘密。”
“好。”
叶秘书看出云晚晚心情不错,也没急着走。
“后天是赤磷工业董事长与夫人的金婚,我跟迟云一同出席,你让人准备礼服和西装,直接送到公司,我们一块去。”
“是。”
赤磷工业是圈内少见的化工业产品龙头老大,而且还是国家企业,公司董事长与夫人年少一同创业,走到今天,已经是金婚。
还跟贺铭在一起时,二人也参加过夫人的生日宴,当时就对年少夫妻的感情很羡慕,她还跟贺铭说过,他们也要跟赤磷工业的董事、夫人一样,从小到老。
时过境迁,他们身边不是人换了,就是心换了。
云晚晚打开抽屉,里面摆着一条钻石项链。
这是她跟贺铭在一起第二年,贺铭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收藏着。
结婚前两年还戴在脖子上,后来顾迟云也送了一条项链,虽然她没带,但从那日开始,她就摘了贺铭送的项链。
对婚姻忠诚也是她受过的教育,哪怕当时还没爱上顾迟云。
眼下不同了。
她爱顾迟云。
不只是忠诚。
她按了内线,连接秘书办。
“去定一对戒指,我跟迟云的尺寸。”
赤磷工业选定的宴会场所在玫瑰庄园,早些年云氏周年庆也是在这里。
巨大铁门内,铺天盖地的玫瑰,各色各样,略一靠近就可以闻到玫瑰的浓香,除此之外,这里的葡萄酒也是一绝,是个人私藏庄园,没点交情,根本无法租用。
足以证明赤磷工业董事长在商界地位。
宴会当天,顾迟云只接了一台手术,最近他的心情不错,也是难得能感受到云晚晚对他的在意,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当初没走。
白羽陪着老师查房,正要下班,刚好看到顾迟云正对着手机笑,推开门进来。
“呦,心情真好,前几天一直丧着脸,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白羽也不见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个时间,顾迟云的所有挂号都叫完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迟云手里签字笔转了一圈,回了云晚晚消息,手机放在一侧,“还好吧,今天下午的手术你做二助,感觉怎么样?”
“还行,老师手把手带着我做的,我是真羡慕你,手这么稳,我待会儿也回去继续练习,晚上你回宿舍吗?”
“不回了。”
云晚晚准时到医院来接人,她看了看时间,趁着顾迟云还没出来给贺铭打了个电话。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贺铭千万不能跑出来坏事儿。
最近贺铭出去的日子越来越多,还经常带着笑笑,若是跟贺家商讨,绝对不会带着孩子,玖鸢说,贺铭每次回去都黑着一张脸,笑笑也不太高兴的样子。
其实在车上云晚晚就猜出来了。
“贺铭也有难处。”
顾迟云点头,反正丢的是云家的脸,他跟云晚晚只是合作关系,他没必要为了贺铭生气。
既然如此,他起身准备离开,云晚晚赶紧绕过来。
“外面还有这么多媒体呢,家门口肯定也有,他们要是看不到你跟我一起回去,肯定还会猜测,在合作阶段,你得跟我一起住。”
“你!”
他皱眉看向云晚晚,后者笑了笑,“只是合作而已,难道你怕啊?”
有什么好怕的,他是男人,吃亏的又不是他。
于是云晚晚就开始处理工作,顾迟云被勒令陪在办公室里,他给几个老师打去电话,先是道歉。
“迟云啊,兰国的交换学习很珍贵的,人家也不能一次一次等你,这……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麻烦?老师帮你解决?”
麻烦还在处理工作,顾迟云看了云晚晚一眼,低下头说,“不用,我还好,是家里一些事儿,没关系的,医院那边说什么了?”
“你能继续留在医院他们很高兴,更何况,云氏为了你才给医院投资,留下你就等于留下了老板,他们说,你要是回去,就不是实习期了,直接给你转主治,你看怎么样?”
“都可以,听老师安排。”
“好,我去跟他们说。”
医学界的天才并不多,顾迟云身为其中佼佼者,还没毕业就被几个医院抢着要,薪资和待遇都很好,可顾迟云义无反顾的跟云晚晚结了婚,蹉跎这些年。
哪怕不能出国,他也得离云晚晚远远地。
开会期间,所有股东都在抨击云晚晚私生活混乱,甚至拿她是个女人说事儿。
“怎么,我至少没背叛我丈夫,今天迟云出现为我证明,你们是看不惯吗?私生活混乱,这一点……赵总,我跟你可是差得远了。”
“你!”
一开始骂的最厉害的男人就是这位赵总。
云晚晚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云氏,就算踢走我,无非是我妈一把年纪继续掌管云氏,再不济还有我妹,哪怕我全家都死绝了,也还有我老公,你们?想想就算了。”
“这里是云氏没错,可也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你的手里,你跟贺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李明亮还是很客观的,他轻咳两声,“咱们这个身份,出去难免逢场作戏,你就算是有,跟我们也没关系,只是公司也得顾全!”
云晚晚烦躁的摆摆手,“没你们想的那么脏,我跟贺铭清清白白。”
赵总不依不饶,“那因为你的事儿,公司丢了好几个生意,你现在要怎么说?”
“说?”云晚晚好笑的看向赵总,一抬手,叶秘书立刻把文件夹放在她的手上。
“赵总最近没回家吧?”
“什么?”
见赵总不明所以,其他股东也都是一脸懵,云晚晚看着文件说,“你在曲水兰亭买了栋别墅,最近都是住在哪儿,但据我所知,赵夫人可都在御龙湾那边,保安口口声声说你跟夫人住在一起,我请问,哪位夫人啊?”
听到曲水兰亭,赵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其他股东纷纷将目光转向赵总。
他们这种人外面有点猫腻也是正常的,可他们都藏的很好,也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买房,基本都是外面那口子,或者家里的人。
没想到云晚晚本事这么大,居然查到了。
“你怎么……”
文件后面还有很多东西,但云晚晚抓到顾迟云心情很好,也不想继续往下说了,只想跟顾迟云赶紧回去,合上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压住。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呢,也不只是赵总。”她身子后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双手张开,“你们大可以试试将我拉下去,我妈的手段只会比我还狠厉。”
这些年容忍股东在位置上有些小手段,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谁挣都一样,小流水,她也不放在眼里。
但她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生出野心。
野心太大就会有危险。
散会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云晚晚这是明晃晃的警告,那赵总的事儿来警告他们。
“小丫头手段还挺多的。”赵总回到办公室破口大骂,王海波跟着一起进来,关上门坐在他对面,“你怎么回事儿?外面养的还能让云晚晚知道?”
赵总一脸戾气,“怎么可能!我藏的好好的!妈的,看来这丫头不能留了!”
“不行,你没听她说么,就算她死了,也还有老夫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的手段,你敢对她女儿动手,你还想活吗?”
“那怎么办?”
“再看看。”
回到办公室,屋子里很安静,云晚晚没看到顾迟云,正要出去找人,余光却见休息室的门开着。
她经常在公司加班,办公室连着一个小小的休息室,她偶尔在里面休息。
此刻休息室的门开着,还有昏黄的灯光,云晚晚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顾迟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抬手描绘顾迟云的眉眼,她很早之前就知道顾迟云很好看,而且总是温和的,带着让人满心轻松的小脸面对她。
只是没想到一直冷着脸的顾迟云也这么好看。
“别闹了,我们好好过。”云晚晚弯腰在顾迟云脸上亲了一口,“待在我身边。”
顾迟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醒的,身边还窝着一个小小的身子,他略微一动,发现居然是云晚晚。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身侧睡着了。
沉默许久,顾迟云起身到了外面。
这算什么?
这两年他们同床共枕的次数可不算多,离了婚反而躺在一起睡。
顾迟云疲倦不已,想要出去冲杯咖啡。
却在茶水间看到叶秘书。
“先生?”叶秘书端着咖啡正要走,转身看到他。
他点点头,“还没走啊。”
叶秘书无奈的说,“网上的舆论要处理,公关部集体加班,我得盯着,总裁不在办公室吗?”
“她睡着了。”
贺铭当然不会选择告顾迟云,毕竟割伤贺铭的刀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顾迟云连碰都没碰过。
仔细想想,贺铭太了解他在云晚晚心中是如何变得刻骨铭心,所以他不会让顾迟云有同等地位。
都是男人,顾迟云能理解贺铭,却不会苟同。
再有两天就是去兰国的日子,这次机票肯定没有问题,顾迟云每天都在宿舍收拾东西,倒数日子。
室友是应届毕业生,比顾迟云小几岁,除了跟老师巡房就是打游戏。
他很好奇,顾迟云居然没有兴趣爱好。
“真不是我说,你这样活着不难受吗?”室友面前是刚刚点好的烤串,他们随时要应付手术,所以不能喝酒,改成可乐。
“嗯?为什么会难受?”顾迟云也难得吃这些。
他几乎没有朋友,这五年来,把自己关在那小小的房子里,也没个人可以说话。
搬进宿舍这几天,对顾迟云而言是很新奇的体验。
室友不解,“你不出去玩,也没有朋友,不玩游戏不看电影,真的,不是看书就是看论文,这样会把人逼疯的。”
爱好?朋友?
他会有的。
只要离开云晚晚,他就能开启全新的生活,这一切都会有的。
“虽然咱们才同住几天,但我觉得你人不错,那就祝你有更好的未来,也希望你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儿。”
俩人用可乐碰杯。
贺铭在医院住了两天就可以出院,其实医生曾提醒过,贺铭伤势不重,清醒就可以回家养伤,但云星然跟云晚晚都不信,非要贺铭住院观察。
云星然把笑笑接过来陪着贺铭,她在一旁收拾东西,准备送贺铭去家里。
“房子装修好了。”云晚晚从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对贺铭说,“你跟笑笑可以直接搬过去,缺什么就跟叶秘书说,她会帮你置办。”
贺铭拉住云晚晚的手,“这几天辛苦你了,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好啊好啊,爸爸做饭给漂亮阿姨吃!”笑笑在一旁拍手,“阿姨,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你吃过肯定就忘不掉!”
云晚晚笑道,“的确忘不掉。”
贺铭想起当年趣事儿,不由得红了脸,“以前我做饭是难吃点,但是在外国一切都得自己动手,否则天天吃三明治,我可受不了,走吧,露一手给你尝尝。”
“算了。”云晚晚轻轻推开贺铭的手,“你伤还没完全好呢,又做饭又收拾屋子的,伤口容易发炎,先送你们回去,我回公司。”
说完,云晚晚转身去逗笑笑,而贺铭转过头盯着云晚晚的后背陷入沉思。
明明所有人都说晚晚还是爱他的,可他就是觉得二人之间有隔阂,晚晚不止一次拒绝他。
宁愿回公司也不想多跟他待会儿吗?
看来,顾迟云给晚晚的影响不小啊。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们只开了一辆车,将贺铭、笑笑送到水云湾后,云星然也蹭云晚晚的车去朋友家。
路上,云星然好奇的问,“姐,你为什么不跟贺铭哥在一起啊?”
云晚晚目不斜视看路,“我结婚了,还怎么在一起?现在这样就很好,我随时可以看到他。”
“结婚也可以离婚啊,再说,顾迟云都走了,你不跟贺铭哥在一起,难不成是爱上顾迟云了?”
云星然这话问完,云晚晚一脚刹车直接踩住,云星然身子前倾。
“姐,你疯了?”
“顾迟云走了?去哪儿?”
云星然愣了下,惊讶姐姐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儿。
“我昨天回家,听到妈跟顾迟云打电话,说他今天的飞机,问他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云晚晚想了想,上次顾迟云要走,她在海关动了手脚,把顾迟云的护照卡了,算到现在都过了半个多月,护照恢复正常,顾迟云的确能离开。
难道他还要去兰国?
非要跑去当交换生?
云晚晚皱起眉头,对云星然说,“几点的飞机?”
看了眼手机,云星然说,“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听妈说,顾迟云是不打算回来了,在国外学完会留在那边发展,你们俩……”
“你自己打车去吧。”云晚晚对云星然说。
“什么?”云星然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你干嘛去?”
“我去找顾迟云。”
谁允许他走的?
云星然一脸迷茫的被丢在半路,眼看着云晚晚车子越开越远,她愣了好久才给顾迟云打去电话。
在机场候机,顾迟云正想听个博客打发时间,却见云星然打来电话。
云家的人,除了云夫人,他是一个都不想理会,看了几秒,他直接挂断。
很快,手机叮叮叮的响起,云星然发来消息。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姐去抓你了,你要走就赶紧走。
云晚晚来找他?
顾迟云下意识起身要走,可看了眼手里的机票,只要上飞机,只要逃出国就可以了。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找了个可以看到外面的角落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外面,连听博客的心思都没有了,就在他等的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时,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云晚晚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了一群人,其中几个直奔值机柜台。
而云晚晚则是站在原地给顾迟云打电话。
顾迟云当然不会接,直接关机。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离开了,只要熬过这半个小时。
连着两次要走都被云晚晚拦住,顾迟云真的不知道云晚晚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不爱他,明明离婚了,却还是执拗的要他留下。
提出离婚时,他想的很好,贺铭已经回来,云晚晚心里有贺铭,俩人时隔多年重新在一起,而他是再也不会被提及的错误,只是个过客。
顾迟云心里着急,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为什么,不肯放过他。
云晚晚带来的几个人在值机柜台那边说了什么,立刻有几个人冲出来帮着找,自然而然找到这个候机室。
他死死低着头,生怕被人认出。
“你是、顾先生么?”其中一位乘务人员突然问,顾迟云猛地起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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