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客厅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淡淡的光芒透进来,他见贺铭捂着腹部倒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倒是楼梯那边噔噔噔的传来下楼声,第一个到达贺铭身边的是云星然。
“啊,贺铭哥!你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顾迟云站在原地皱起眉头,他对上了贺铭的目光,对方在云星然看不到的地方对他挑了挑眉。
这就是贺铭的手段。
紧接着云晚晚也出现了。
她昨天晚上喝了不少,这会儿还有点头疼,身上穿着吊带长裙从楼梯上快速跑了下来。
她跟云星然一样蹲在贺铭的身前,看到地上的一滩血下意识去寻找在场的另外一个人,云晚晚看到顾迟云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又喊他赶紧打救护车。
“不是我做的。”打完救护车之后,顾迟云蹲下身子,想简单给贺铭做个急救。
就算这是贺铭的手段,身为医生的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性命。
正要动手,却被云晚晚甩开。
“你要干什么!”云晚晚对他大喊一声,“顾迟云,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
顾迟云蹲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云晚晚,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在曾经的妻子心里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跟你在一起5年,伤害过任何一个人吗?我知道你喜欢贺铭,也愿意给你们腾地方主动提出离婚,难道你觉得我会伤害他?”
“离婚?什么离婚?”云晚晚一下子抓住重点,“就因为贺铭你要跟我离婚!你还说你没有吃醋!”
顾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婚证都已经到手了,现在纠结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他马上就要失血过多了,我要给他做个简单的急救止血,否则他等不到救护车来,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休克。”
“不行!姐!他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绝对不会救贺铭哥的!”云星然第一个反对,“姐,你先帮贺铭哥按住伤口!”
顾迟云看这姐俩手忙脚乱的帮贺铭按住伤口反而让血流得更快,他一时心急直接推开身边的人,用沙发上的毯子在肚子上打了个结,流血的速度的确暂缓了不少,应该能等到救护车来了。
浑身是血的三个人,眼睁睁看着贺铭被拉上救护车,云星然指着顾迟云说一定要让他吃官司。
而云晚晚没有说话,静静陪在贺铭身边。
这就是贺铭说的,不想让他在云晚晚的心里留下痕迹。
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一旦云晚晚认为他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五年的夫妻关系。
客厅的血迹遍布地板,保姆醒了之后先是吓了一跳,还以为顾迟云伤到哪儿了,正要给他包扎。
顾迟云疲倦的摆了摆手上楼清洗血。
这么一番折腾,云母也醒了。
“真没伤着吧?”云母刚才在房间里看到了一切,虽然他没看到贺铭自己伤了自己。
但是她心中认定顾迟云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如此心善的女婿,若是想伤害人,云晚晚早就被他牢牢攥在手中,何至于贺铭一出现自己就要离婚。"
带着笑笑出门?
云晚晚心里有些怀疑。
“让人查查贺铭最近在做什么,还有,贺铭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沈可欣的,查查行踪,找到这个人,我就能知道贺家的秘密。”
“好。”
叶秘书看出云晚晚心情不错,也没急着走。
“后天是赤磷工业董事长与夫人的金婚,我跟迟云一同出席,你让人准备礼服和西装,直接送到公司,我们一块去。”
“是。”
赤磷工业是圈内少见的化工业产品龙头老大,而且还是国家企业,公司董事长与夫人年少一同创业,走到今天,已经是金婚。
还跟贺铭在一起时,二人也参加过夫人的生日宴,当时就对年少夫妻的感情很羡慕,她还跟贺铭说过,他们也要跟赤磷工业的董事、夫人一样,从小到老。
时过境迁,他们身边不是人换了,就是心换了。
云晚晚打开抽屉,里面摆着一条钻石项链。
这是她跟贺铭在一起第二年,贺铭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收藏着。
结婚前两年还戴在脖子上,后来顾迟云也送了一条项链,虽然她没带,但从那日开始,她就摘了贺铭送的项链。
对婚姻忠诚也是她受过的教育,哪怕当时还没爱上顾迟云。
眼下不同了。
她爱顾迟云。
不只是忠诚。
她按了内线,连接秘书办。
“去定一对戒指,我跟迟云的尺寸。”
赤磷工业选定的宴会场所在玫瑰庄园,早些年云氏周年庆也是在这里。
巨大铁门内,铺天盖地的玫瑰,各色各样,略一靠近就可以闻到玫瑰的浓香,除此之外,这里的葡萄酒也是一绝,是个人私藏庄园,没点交情,根本无法租用。
足以证明赤磷工业董事长在商界地位。
宴会当天,顾迟云只接了一台手术,最近他的心情不错,也是难得能感受到云晚晚对他的在意,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当初没走。
白羽陪着老师查房,正要下班,刚好看到顾迟云正对着手机笑,推开门进来。
“呦,心情真好,前几天一直丧着脸,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白羽也不见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个时间,顾迟云的所有挂号都叫完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迟云手里签字笔转了一圈,回了云晚晚消息,手机放在一侧,“还好吧,今天下午的手术你做二助,感觉怎么样?”
“还行,老师手把手带着我做的,我是真羡慕你,手这么稳,我待会儿也回去继续练习,晚上你回宿舍吗?”
“不回了。”"
外面景色优美,靠着二楼阳台栏杆就能看到大片玫瑰花田,夜幕之下诡谲又美丽,顾迟云喝了口酒,心情大好。
五年来,从没这么好过。
云晚晚寻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顾迟云也没有将人推开,就着这个姿势指了个位置,“你看那,那一片玫瑰花田在国内难得,看来这庄主花了好多心思。”
云晚晚与他并肩,双臂搭在栏杆上,愣了好久才说,“是啊,这玫瑰……你早些年送过我。”
“你还记得。”
其实顾迟云做过的事儿,云晚晚也不是全然不记得,若是完全不在意,怎么会不同意离婚,怎么会不舍得顾迟云离开。
“待会儿我还有事儿要办,我看封野也来了,你多找他待着,不要自己乱走。”云晚晚握住顾迟云的手,酒杯相碰,里面褐红色的液体晃动。
在夜晚的加持下,云晚晚更是美的惊心动魄,顾迟云看着看着就走了神,还是云晚晚先反应过来,踮起脚,一个带着酒气的亲吻落在顾迟云唇边。
“回家再让你好好看。”
云晚晚将走之际,顾迟云突然拉住她。
“晚晚,你……”
外面声音骤然高了许多,看来是送礼的时间到了,云晚晚跟顾迟云一同出去。
最先送礼的果然是贺家,今天贺家来的依旧是贺林。
“看来之晨说的没错,眼下贺家能做主的是这个贺林,看看他怂什么礼吧。”叶清清从一群同行中脱身,理了理长发,对云晚晚说,“我听说,贺家为了这次合作花了大价钱,在国外拍卖行选了价格最高的翡翠。”
贺林跟贺铭长得有五分相似,顾迟云低头看了眼,却见云晚晚似是有些痴迷的看着贺林。
当下顾迟云心中酸涩难忍,正要转身离去,云晚晚突然伸手与她十指相握。
“长得很像贺铭年轻的时候。”云晚晚歪头笑了笑,“那时哦我还不认识你。”
这是在解释吗?
顾迟云动了动手,发现被握的很紧,丝毫无法挣脱。
“章总、章夫人金婚快乐,这块屏风是我在国外偶然所得,上面雕刻鸳鸯,寓意极好,思来想去还是二位夫妻琴瑟和鸣,最是适合。”
云晚晚眉头微挑,的确名贵。
这屏风别说是在国外拍卖行,就算是国内都得上亿,为了合作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送了出去,看来赤磷工业这笔合作,他们是势在必得。
章总也很震惊,寻常人送礼几十万、上百万也就罢了,哪儿有人上来就送上亿的翡翠屏风,这东西都算是国宝了,他哪儿敢收啊。
推脱数次没能成功,当着众人的面,贺林秘书将上面的红绸掀开。
“的确是上好的翡翠。”顾迟云点点头。
“你懂翡翠?”云晚晚问。
顾迟云说,“上大学时,室友追一个女孩儿,拉着整个宿舍都报了玉石品鉴的课程,他没追上就听了两节课,倒是我觉得报都报了,读了一个学期。”
他没说的是,在这方面,老师称赞他颇有造诣。
所以眼前屏风看着很好,名贵又华美,可细细看去就会发现,细节勾勒的太过完美,这根本就不是当年能展现出的能力,所以,这东西,是个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