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笑笑出门?
云晚晚心里有些怀疑。
“让人查查贺铭最近在做什么,还有,贺铭娶的那个女人叫什么沈可欣的,查查行踪,找到这个人,我就能知道贺家的秘密。”
“好。”
叶秘书看出云晚晚心情不错,也没急着走。
“后天是赤磷工业董事长与夫人的金婚,我跟迟云一同出席,你让人准备礼服和西装,直接送到公司,我们一块去。”
“是。”
赤磷工业是圈内少见的化工业产品龙头老大,而且还是国家企业,公司董事长与夫人年少一同创业,走到今天,已经是金婚。
还跟贺铭在一起时,二人也参加过夫人的生日宴,当时就对年少夫妻的感情很羡慕,她还跟贺铭说过,他们也要跟赤磷工业的董事、夫人一样,从小到老。
时过境迁,他们身边不是人换了,就是心换了。
云晚晚打开抽屉,里面摆着一条钻石项链。
这是她跟贺铭在一起第二年,贺铭给她买的生日礼物,她一直收藏着。
结婚前两年还戴在脖子上,后来顾迟云也送了一条项链,虽然她没带,但从那日开始,她就摘了贺铭送的项链。
对婚姻忠诚也是她受过的教育,哪怕当时还没爱上顾迟云。
眼下不同了。
她爱顾迟云。
不只是忠诚。
她按了内线,连接秘书办。
“去定一对戒指,我跟迟云的尺寸。”
赤磷工业选定的宴会场所在玫瑰庄园,早些年云氏周年庆也是在这里。
巨大铁门内,铺天盖地的玫瑰,各色各样,略一靠近就可以闻到玫瑰的浓香,除此之外,这里的葡萄酒也是一绝,是个人私藏庄园,没点交情,根本无法租用。
足以证明赤磷工业董事长在商界地位。
宴会当天,顾迟云只接了一台手术,最近他的心情不错,也是难得能感受到云晚晚对他的在意,甚至有点庆幸自己当初没走。
白羽陪着老师查房,正要下班,刚好看到顾迟云正对着手机笑,推开门进来。
“呦,心情真好,前几天一直丧着脸,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白羽也不见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个时间,顾迟云的所有挂号都叫完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迟云手里签字笔转了一圈,回了云晚晚消息,手机放在一侧,“还好吧,今天下午的手术你做二助,感觉怎么样?”
“还行,老师手把手带着我做的,我是真羡慕你,手这么稳,我待会儿也回去继续练习,晚上你回宿舍吗?”
“不回了。”"
*
白玖鸢把白瓷瓶珍而重之的放好,一只手摆弄着手机,反追踪的定位一点点接近,白玖鸢下一秒直接隐藏地址。
与此同时,走到咖啡厅门口的叶清清惊讶的发现追踪消失了。
追踪地址已失效。
白玖鸢已经看到目标,她撑着下巴笑了笑,捏着吸管喝柠檬水,目光放肆打量云晚晚。
啧,基因遗传果然还是科学,怎么能这么相似呢?
云晚晚想要技术,她不是不能帮忙。
前提是云晚晚给得起她要的筹码。
风铃声清脆响起,咖啡店的门被打开,叶清清已经收起手机。
她粗心大意并没发现坐在里面的白玖鸢,只大概扫了个位置,“消失之前的位置在那。”
不同于叶清清,她一眼就发现了那个女人,穿着浅青色长裙坐在窗户旁,盯着手机面容含笑,这一幕美得像一幅画,对云晚晚而言,似乎在哪儿看到过。
大脑针刺一般的疼了下,很快归于平静,连带着内心的平津也被压制下来。
白玖鸢等着猎物一步一步靠近,最终停在身边。
“你要见我。”云晚晚的语气很笃定,甚至都不是问句。
结合IP定位的消失,以及她故意留在手机屏幕上的反追踪结束页面,云晚晚很肯定,白玖鸢就是刚才她定位到的人,也就是传说中的Y博士。
“喝点什么?”白玖鸢也不见外,把柠檬水往自己身边拉了下,毫不见外的说,“本来要去公司找你,但你的前台不是很乐意见到我,而且就我来看,你的前台不止你一个老板。”
叶清清瞠目结舌的看着云晚晚坐下。
白玖鸢说,“但凡今天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现在你已经失去我的技术支持了,只因为你的前台。”
云晚晚默默看了白玖鸢几秒,侧头对叶清清说,“不用扣绩效了,让她走人,现在。”
“啊?”叶清清很明显还没跟上他们的节奏,可云晚晚说一不二,她立刻掏出手机给前台经理打电话。
“两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叶清清招手喊服务员。
白玖鸢抬眼打量云晚晚,轻声道,“给她换苏打水,容易胃酸就不要喝咖啡。”
“这……”
云晚晚对喝什么不关心,她目光灼灼一直盯着白玖鸢,“你今天来找我是要谈合作?”
白玖鸢耸耸肩,“实际上不是,我以个人的身份来找你,结果被前台拦下,我也没想到你会追踪到我的位置。”
她的眼底都是笑意,含着赞赏的精光,“你是第一个成功定位我的人,哪怕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如果不是为了钓大鱼,根本没人找得到她。
“说吧,你的目的。”
“你想要我的技术很简单,我要进云氏IT研发部,而且我要完全自由的自主研发权,不能让任何人指手画脚。”"
“妈,晚晚忙,又是只有我来看你,不过,她一向大方。”
墓碑不会说话,风也带着沉默和心痛,顾迟云道,“妈,有点想你。”
“我要离婚了。”
四周是寂静的,唯有不灭的眷恋,顿做许久,顾迟云轻声道,“妈,我要离婚了。”
他默默低下头,似乎有什么从眼眶划过,只有墓碑听到他的呢喃,“如果,没结婚就好了。”
回去路上他去律师所取了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早在跟岳母提起这事儿时,他就已经做好准备。
他想,既然云晚晚对他也没感情,早些分开是好事儿,也别耽误了她跟贺铭和好。
家里他的东西不多,仿佛在开始那一日,他就想到了会有今天,索性没在这个家里留下任何个人痕迹,收拾一下午,只有一个小小行李箱。
若非他真切在这个家里生活五年,都要以为是来出差的。
今天晚上云晚晚意外回来的很早,推开门,并非是熟悉的温馨满室,也没有顾迟云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莫名的安静让她有一瞬心悸,下意识掏手机给顾迟云打电话。
另一边,A大医学院,当初带过顾迟云的导师惊讶于顾迟云的转变。
不过五年婚姻生活,就将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变成如今困顿无解的模样,这可是他最优秀的学生啊!也是他最看好的天才!
当年还没从医学院毕业,除了国外常青藤高校用全额奖学金招揽,还有各个医院的橄榄枝。
本以为他会选一条最优于自己的路,却不成想,一转头他结婚了。
还过得不好。
“迟云啊,你怎么……”导师心痛不已,风烛残年的老人遍布褶皱的手拉住他,“你若真的不开心就换条路吧,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你回到手术台上吗?”
作为医学院的学生,他是唯一一个还没完全毕业就能联合各位圣手一同上手术台的人,极致的稳准狠,行业内没人能挑出毛病。
顾迟云笑了声,安抚般拍拍老师的手,“马上就离了,今天我来是想麻烦老师恢复我的学籍,各种手续我最近来办。”
一听这话,老师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嗯。”顾迟云也有豁然开朗的感觉,轻声道,“五年,我们也算是扯平,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今天回去就签字离婚,年前您跟我说的D国医学院留学名额……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
“有有。”老师连忙翻箱倒柜,找到他留下来的申请书,“你看,名字我都签好了,就差你了。”
果然还是老师惦记他。
刚从办公室出来,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云晚晚。
已经记不得上一次通电话是什么时候,偶尔他打电话问是否回来吃饭,都是云晚晚秘书接的。
“在哪儿?”对面淅淅索索,像是刚脱了外衣。
顿了顿他道,“在学校,老师喊我回来问话。”
云晚晚皱起眉头,“你都毕业这么久了,还有什么可问的?赶紧回来。”
“好。”他声音一如既往,并没让云晚晚听出什么不对,心中却隐隐有些期待。"
她经常在公司加班,办公室连着一个小小的休息室,她偶尔在里面休息。
此刻休息室的门开着,还有昏黄的灯光,云晚晚轻手轻脚的走过去。
顾迟云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坐在床边,抬手描绘顾迟云的眉眼,她很早之前就知道顾迟云很好看,而且总是温和的,带着让人满心轻松的小脸面对她。
只是没想到一直冷着脸的顾迟云也这么好看。
“别闹了,我们好好过。”云晚晚弯腰在顾迟云脸上亲了一口,“待在我身边。”
顾迟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醒的,身边还窝着一个小小的身子,他略微一动,发现居然是云晚晚。
她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身侧睡着了。
沉默许久,顾迟云起身到了外面。
这算什么?
这两年他们同床共枕的次数可不算多,离了婚反而躺在一起睡。
顾迟云疲倦不已,想要出去冲杯咖啡。
却在茶水间看到叶秘书。
“先生?”叶秘书端着咖啡正要走,转身看到他。
他点点头,“还没走啊。”
叶秘书无奈的说,“网上的舆论要处理,公关部集体加班,我得盯着,总裁不在办公室吗?”
“她睡着了。”
叶秘书叹了口气,看着顾迟云明显消瘦的身影,从顾迟云手中接过咖啡杯,亲自帮顾迟云冲咖啡。
“云总脾气是有点不好,但……云总还是担心先生的,这几次先生要走,云总可着急了,也是老夫人生日宴之后,云总才得知。”
叶秘书轻咳两声,“才得知你们已经离婚这件事儿。”
其实叶秘书更好奇,云总是怎么签下离婚协议,按照云总对顾迟云的在意,若是当面看到协议,肯定不会签字,否则不会三番五次的阻拦顾迟云出国。
那签字是怎么回事儿?
咖啡的香气在整个办公室弥漫,叶秘书将咖啡递给他,轻声说,“云总站在这个位置,多少会有点上位者的毛病,您和她生活在一起多年不会不知道,您只要顺着点,她就不会难为您的。”
的确,这些年顾迟云足够顺着云晚晚,日子也这么过来了,要不是贺铭回国,或许顾迟云还不会提出离婚。
叶秘书还要继续去忙,顾迟云一个人在茶水间喝光了咖啡才回去,准备叫醒云晚晚回家,正要进屋,就看到门从里面被拉开。
“你!”云晚晚神色有些慌张,还带着没睡醒的困顿。
“走吧回家了。”
公司还有摄像头,顾迟云也不想在这里跟云晚晚吵架,主动伸手牵着云晚晚,他到底是个男人,叶秘书说的对,在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之前,顺着点云晚晚,肯定没错。
由于网上舆论,云晚晚每天都忙得要命,居然还能在百忙之中,亲自安排人换了贺铭新家的门锁。"
医院,顾迟云一大早连上两台手术,刚休息没五分钟,就被拉着去会议室商讨接下来的手术方案,他忙到忘了还有贺铭这档子事儿。
直到云晚晚找上门来。
身为投资方,云晚晚出现在医院无可厚非,她坐在专属于她的办公室里,点名要见顾迟云。
“迟云,云总要见你。”厉老有些发愁,“就是咱们医院的投资方,听说脾气不太好,你小心应付。”
顾迟云放下刚刚商讨好的方案,满脸无奈。
云晚晚脾气不好,他是最能直观感受的人,毕竟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知道了。”
敲响办公室的门,屋子里传来一个字,顾迟云做好了准备,可开门的瞬间,又什么东西擦着额头砸了过来,顾迟云闪躲不及,额角顿时冒出鲜血。
就知道会是这样,他特意没让人带路,自己一个人上楼。
空荡荡的楼层,平日很少有人来,这一层是医院管理单独办公的楼层。
除了云晚晚之外,没人会在这里坐着,都在楼下忙碌。
静默几秒,顾迟云进屋关上门。
“有事儿?”
云晚晚一看顾迟云这幅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被砸了不喊疼也不说委屈,额头血珠滚落脸颊,眼眶也开始泛红。
平日顾迟云这幅样子还是能让云晚晚心生怜爱的,可眼下,云晚晚满脑袋都是贺铭受伤,浑身是血的模样。
跟贺铭相比,顾迟云这算什么?
“顾迟云,你对我和贺铭有什么不满?”云晚晚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还在桌子上攥成拳,不轻不重砸了两下,“你有不满大可以对我说,为什么要伤害贺铭?他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还在为你开脱!”
顾迟云来之前,云晚晚接到云星然电话,说贺铭已经清醒。
而贺铭在电话那边喊云晚晚冷静,说顾迟云只是一时气不过罢了,伤的不重,让晚晚别因为他难为顾迟云。
“我没做错,不需要贺铭开脱。”顾迟云站在办公桌对面,依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眼底隐约闪着泪光,却依旧昂首挺胸,“我说了,我没伤贺铭,我不需要辩解。”
“那贺铭是怎么弄?难道是他自己吗!顾迟云,你现在的借口越来越拙劣了!他就为了陷害你,差点没命?!”
顾迟云笑了声,“只要有行医执照的都能看出,贺铭伤口根本不严重,只是切到血管而已,他的命也有点太脆弱了。”
“顾迟云!犯了错还不知悔改!你怎么变成这样?”
不想解释也不愿意解释,他们已经离婚,云晚晚信不信都不重要,大不了把他告上法庭,坐牢也比在这里看着她要好。
想到这里,顾迟云转身就要走。
“我让你走了吗!”又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狠狠砸在顾迟云脊柱上,他往前踉跄一步,疼的闷哼。
水晶烟灰缸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顾迟云脚边。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贺铭受一点伤,她就心疼的不得了,可对待自己,却能用这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