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下意识朝着休息室看了眼,目光转瞬即逝,“那先生在办公室等吧。”
总裁办自然是奢华无比,光线通透。
饭菜放在小桌子上,顾迟云还替云晚晚泡了茶。
休息室内,贺铭跟云晚晚看似情意绵绵,却每个人都带着波涛汹涌。
“只是低端线吗?晚晚,这不划算吧,我以为你会把高奢线给我,这毕竟是我回家的第一个项目。”贺铭看起很委屈,实则对云晚晚的安排不满。
贪心不足。
云晚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贺铭你也知道,贺氏旗下娱乐公司在娱乐圈并不是一线,而云氏珠宝在全球排行也能进前五,我是生意人,给你低端线已经够了,高奢线早就被定了。”
贺铭见云晚晚脸色不好,赶紧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希望能多做出点名堂来,日后也好帮你,既然如此,就听你的安排。”
今天只是商定细节,也不是要签约,云晚晚并不着急。
“中午有会吗,请你吃午饭?”贺铭笑着问。
云晚晚没回答,麦琪敲门进来,先是看了贺铭一眼,随后转向云晚晚,“先生来了,说给总裁送饭,在办公室等您。”
迟云来了!
云晚晚眼睛一亮。
行啊,知道低头了,云晚晚很满意。
不过当着贺铭的面,云晚晚还是得装装样子,她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问,“怎么又来了?”
贺铭当然是要做好人的,连忙拉着云晚晚,“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合作么,装装样子也好,别让公司股东看出问题来,你去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贺铭拎起电脑就走。
云晚晚没急着回办公室。
“查的怎么样?当天没出现的女人去哪儿了?”
远处,贺铭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关的那一刻,云晚晚眉眼立刻冷了下来。
本来是要看戏的,笑笑的亲生母亲肯定会出现搅局,但她等到宴会结束也没看到人。
问了楚晨才知道,的确是看到女人离开酒店,但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现在人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还是得赶紧找。
“在找呢。”叶清清声音很低,生怕触怒云晚晚,“她应该是知道贺铭要动手,所以才趁着那天跑了,只要没死,我们一定找得到。”
云晚晚站在门口看着办公室方向,手指动了动,“尽快,死人对我们没用。”
“是。”
趁着云晚晚不在,顾迟云帮她把桌子上不少东西都收拾一下,往日云晚晚忙着,也不喜欢保洁乱动她的东西,文件跟钢笔丢的哪里都是,顾迟云不怕挨骂,趁机收拾。
一份文件没合上摊在中央,顾迟云拿过来正要盖上,却看到自己的名字。"
云晚晚踮起脚在顾迟云后脖颈亲了口,酥酥软软的唇,一触即离。
“迟云,别离开我。”
听到这几个字,顾迟云几乎控制不住眼泪,眼眶瞬间就红了。
热腾腾的鸡汤慢慢升起白雾,热气熏着眼睛,让眼泪无法停顿,可他没让云晚晚发觉,身后人去卧室换衣服,他才抬手擦擦眼泪。
原来,得到期待的东西是那么让人难受。
可,不要他离开,贺铭又是怎么回事儿?
晚上吃饭时,野哥破天荒的说了两句晚晚好话,不再是那个女人称呼。
野哥说晚晚是女强人,总有些话不能说出口,而且商界没有那么简单,相信你爱的人。
相信。
他跟晚晚之间真的还能完全信任吗?
若换做平时,他们面对面吃饭,云晚晚不是看手机就是看合同,最近云晚晚更在乎顾迟云的情绪,也会跟他提起生意场的事儿。
顾迟云也不是真的完全不懂。
他人聪明,很多话一点就透。
“最近别到公司来了。”云晚晚端着碗喝汤,掀起眼皮看。
顾迟云手一顿,低头嗯了声。
她用筷子另一端抬起顾迟云下巴,毫不意外的瞧见了顾迟云已经微红的眼眶。
云晚晚顿时心疼了。
“你别多想,最近,我需要炒点绯闻,跟贺铭有关系,我不想你看到难受,也不想你面对公司的流言蜚语,你不擅长处理这些,交给我就好。”
“晚晚,我——其实还是想去国外进修。”
这是顾迟云第一次跟云晚晚提起出国的事儿,不再偷偷摸摸自己离开,而是光明正大的提起。
云晚晚刚要放下筷子生气,却隐忍住了。
她能感受到顾迟云的转变,换做刚离婚那会儿,经过今天的事儿,可能顾迟云早就偷偷买了机票,找机会溜走,而不是跟她坐在这谈。
“迟云,我知道你的理想,但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完全修复,你现在就离开,对你我不好吗?”
顾迟云很淡定,“你我关系的修复,原因不在我,去国外进修不会改变我分毫,只会给你机会好好思考。”
“这件事儿先别提了。”云晚晚收回目光,给顾迟云加了一筷子土豆丝,“先吃饭吧,迟云,我不想跟你吵架。”
算了,这么多次都没能离开,看来晚晚对他要去进修的事儿不能接受,现在的确不是时机。
想到这里,顾迟云笑了笑。
接下来几天,云晚晚生怕顾迟云会跑了一样,也不出去应酬了,下班就回家吃饭,不仅如此,居然还带着叶清清一起回家。
周六顾迟云休息,云晚晚一早就去公司加班,下午说会带着清清回家吃饭,顾迟云赶紧去买了菜回来。
“贺铭想回贺家可不简单。”
还没开饭,两人坐在餐桌前。
“是啊,还真是给我出难题。”云晚晚嗤笑一声,“一如既往。”
云晚晚撑着下巴看顾迟云忙碌身影,若有所思,“你说贺家两口子给贺铭踢了什么条件呢。”
“总不会是跟你结婚吧。”叶清清朝顾迟云抬抬下巴,“贺家早知道你跟顾迟云结婚,婚礼还去了呢,当着迟云的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说本来你跟他家小子才是一对,现在居然成了这样。”
当年的事儿一提起,云晚晚就觉得对不起顾迟云。
婚礼也是请了贺家的,他们只是客气客气,谁承想贺家还真的来了。
当年云夫人不允许他们谈恋爱,贺家其实也不大喜欢云晚晚,觉得云晚晚太强势,未来要走云夫人的老路,他们儿子可拿不住云晚晚。
哪怕不能出国,他也得离云晚晚远远地。
开会期间,所有股东都在抨击云晚晚私生活混乱,甚至拿她是个女人说事儿。
“怎么,我至少没背叛我丈夫,今天迟云出现为我证明,你们是看不惯吗?私生活混乱,这一点……赵总,我跟你可是差得远了。”
“你!”
一开始骂的最厉害的男人就是这位赵总。
云晚晚勾唇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你们别忘了,这里是云氏,就算踢走我,无非是我妈一把年纪继续掌管云氏,再不济还有我妹,哪怕我全家都死绝了,也还有我老公,你们?想想就算了。”
“这里是云氏没错,可也是我们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你的手里,你跟贺家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儿?”李明亮还是很客观的,他轻咳两声,“咱们这个身份,出去难免逢场作戏,你就算是有,跟我们也没关系,只是公司也得顾全!”
云晚晚烦躁的摆摆手,“没你们想的那么脏,我跟贺铭清清白白。”
赵总不依不饶,“那因为你的事儿,公司丢了好几个生意,你现在要怎么说?”
“说?”云晚晚好笑的看向赵总,一抬手,叶秘书立刻把文件夹放在她的手上。
“赵总最近没回家吧?”
“什么?”
见赵总不明所以,其他股东也都是一脸懵,云晚晚看着文件说,“你在曲水兰亭买了栋别墅,最近都是住在哪儿,但据我所知,赵夫人可都在御龙湾那边,保安口口声声说你跟夫人住在一起,我请问,哪位夫人啊?”
听到曲水兰亭,赵总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其他股东纷纷将目光转向赵总。
他们这种人外面有点猫腻也是正常的,可他们都藏的很好,也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买房,基本都是外面那口子,或者家里的人。
没想到云晚晚本事这么大,居然查到了。
“你怎么……”
文件后面还有很多东西,但云晚晚抓到顾迟云心情很好,也不想继续往下说了,只想跟顾迟云赶紧回去,合上文件放在桌子上用手压住。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呢,也不只是赵总。”她身子后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双手张开,“你们大可以试试将我拉下去,我妈的手段只会比我还狠厉。”
这些年容忍股东在位置上有些小手段,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钱谁挣都一样,小流水,她也不放在眼里。
但她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生出野心。
野心太大就会有危险。
散会后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云晚晚这是明晃晃的警告,那赵总的事儿来警告他们。
“小丫头手段还挺多的。”赵总回到办公室破口大骂,王海波跟着一起进来,关上门坐在他对面,“你怎么回事儿?外面养的还能让云晚晚知道?”
赵总一脸戾气,“怎么可能!我藏的好好的!妈的,看来这丫头不能留了!”
“不行,你没听她说么,就算她死了,也还有老夫人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夫人的手段,你敢对她女儿动手,你还想活吗?”
“那怎么办?”
“再看看。”
回到办公室,屋子里很安静,云晚晚没看到顾迟云,正要出去找人,余光却见休息室的门开着。"
顾迟云去出差是最好的理由。
云晚晚暗自松了口气。
“不用准备先生的西装,他要出差,明天就走。”
进入书房,云晚晚给清清打视频,“他要去十天,刚好能把贺家的宴会错过去,笑笑的礼物你好好选,要贵重的,华而不实的那种。”
“知道。”叶清清正在浏览礼物页面,“我看了一条钻石公主裙,所有钻石都是手工镶嵌,标价三百万,比较符合你要的华而不实。”
云晚晚半点不手软,点点头,“就它。”
送给贺家,当然不能手软了,她送的越贵重,越会让人觉得她重视贺铭跟笑笑。
宴会晚上,还有重量嘉宾要出场呢。
顾迟云觉得云晚晚答应的有点快,甚至有点高兴,他不明所以,也懒得问,去厨房倒了杯祛湿茶,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云晚晚跟叶清清打视频的声音。
“是,我怕迟云多心,我也不想他去见贺家那群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毁了我们的婚礼,眼下还想给迟云难堪,他去出差刚好,省得我找理由。”
“三百万你从我私账上划,别走公司的账。”
顾迟云站了会儿,总算明白她为什么立刻同意了。
不过晚晚也没说错,他的确不想见贺家人。
等里面没声音,他才敲门进去。
“早点睡,我明儿一早的飞机,先睡了。”
“好,这就回去。”
*
笑笑的生日,也是贺铭重回贺家的证明,一定会办的相当隆重。
只是云晚晚没想到,贺家一群人站在门口迎宾,跟结婚典礼一样,云晚晚以来就被拉住手站在门口,被迫一起见了不少人。
贺铭也不说话,就跟在她身边笑。
“狼谭虎穴啊。”关之晨笑了笑,双手环胸跟叶清清并肩靠在一起,“这不就变相让云总承认了她跟贺铭的关系吗?”
叶清清最近来姨妈,特别想吃甜的,宴会还没开始就吃了好几块蛋糕。
嘴里都是奶油。
“就知道都是陷阱,不得不来,楚晨怎么说?”
关之晨说,“说是一大早就没出门,连早餐都没叫,但昨天下午去国际商场买了礼服。”
“贺铭下手还是不够狠,这要是晚晚,人绝对不可能回国。”
“你以为谁都跟咱们老大一样,斩草除根,哎,她唯一留下的野草就是贺铭,还被春风吹又生,恐怕后悔死了。”
叶清清倒觉得不是坏事儿。
要是没有贺铭出现,云晚晚跟顾迟云可能还会继续蹉跎,顾迟云不会主动离开,云晚晚更不会看出顾迟云对自己的重要性。"
如果顾迟云在家,他绝对不会允许家里这么乱。
“嗯,有一台手术。”顾迟云不动声色躲开云晚晚的手,他们已经离婚,就算在外人面前装样子,也不好太过亲密。
“那就下去吧。”云晚晚走到云母另外一边,扶着母亲的手,“时间差不多了。”
二人一左一右,云母百感交集。
云母被搀扶着上了台,先是对今天参加的人表示感谢,然后看向顾迟云。
“我的女儿很完美,又有如此好的女婿,我已经别无所求,也没什么愿望,希望大家玩得开心。”说完云母就在万众瞩目下离开。
高层蛋糕被推过来,本来云母是要切蛋糕的,但她连愿望都没许,这个任务自然落在云晚晚身上。
云晚晚正要拉着顾迟云上台,却见云星然在从人后走过来,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姐这种日子你带着贺铭哥,上台切蛋糕吧。”云星然把贺铭推到云晚晚的身边,笑着说,“给妈切蛋糕,当然是要心中最重要的人,不然怎么能代替她许愿呢?”
顾迟云本来就不想上台,现在有人愿意代劳,他当然愿意把这项任务让给众望所归,还没等云晚晚的目光看过来,他直接就把刀子递给贺铭。
“还是别了。”贺铭笑了笑,看向顾迟云,“毕竟他才是云家的女婿,我贸然跟着晚晚一起上台,这不太好,这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让顾先生没了面子。”
云星然看一下顾迟云的目光不太好。
就好像是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担心他随时会把自己暴露一样,云星然对着顾迟云说,“有些人这个身份呆的太舒服,总是想给自己找麻烦,贺铭哥你就不一样了,这个身份原本应该是你的,要不是其他人偷的骗的抢的,现在云家的女婿还轮不到他呢。”
周围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他们的对话也没有让太多人听到,云晚晚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却见顾迟云往后退了一步仰起头。
“他说的也没错,这个身份反正也不是属于我的,只是切个蛋糕而已,又不代表什么,你愿意让谁上台都可以,所以现在权力在你手中。”
本来那把切蛋糕的刀要递给贺铭,但是现在他郑重其事的放在云晚晚手中。
又是一个选择。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无论是哪一个选择他都不在其中,只要有贺铭在草永远都会是云晚晚的第一选择,可他就是不甘心。
明明当年贺铭出国,陪在云晚晚身边的人是自己,他还没有享受过胜利的滋味,就要这么拱手让出去总是不甘心的。
一个男人的自尊也不允许他现在缴械投降,所以他想让云晚晚再选择最后一次。
若是他选择了自己,那或许他们之间还有机会。
可是想也知道,云晚晚会怎么做决定。
“只是切个蛋糕而已,哪有这么多麻烦。”云晚晚皱起眉头,转身就往台上走,云星然用肩膀撞了顾迟云一下,让他躲开。
贺铭带着笑意跟云晚晚一起上了台台下有无数人看。
“果然呀,我就说吧,只要有贺铭在场,晚晚永远都会选择他。”
“只是她那个老公还在场呢,做这种决定……其实我觉得贺铭回来之后似乎有什么变了,或许是在国外太多年。”
“怎么说也结过一次婚了,当年贺铭的脾气可大了,只要晚晚身边出现,别人就一定会生气,现在各自都结了婚,贺铭还带着一个女儿,总不至于也一样小气吧。”
“只有我觉得顾迟云很可怜吗?”
“我也有这种感觉,明明是云家的女婿,可是这种日子晚晚却带着另外一个男人上台,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宁愿回公司也不想多跟他待会儿吗?
看来,顾迟云给晚晚的影响不小啊。
得想个别的办法。
他们只开了一辆车,将贺铭、笑笑送到水云湾后,云星然也蹭云晚晚的车去朋友家。
路上,云星然好奇的问,“姐,你为什么不跟贺铭哥在一起啊?”
云晚晚目不斜视看路,“我结婚了,还怎么在一起?现在这样就很好,我随时可以看到他。”
“结婚也可以离婚啊,再说,顾迟云都走了,你不跟贺铭哥在一起,难不成是爱上顾迟云了?”
云星然这话问完,云晚晚一脚刹车直接踩住,云星然身子前倾。
“姐,你疯了?”
“顾迟云走了?去哪儿?”
云星然愣了下,惊讶姐姐居然不知道这件事儿。
“我昨天回家,听到妈跟顾迟云打电话,说他今天的飞机,问他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云晚晚想了想,上次顾迟云要走,她在海关动了手脚,把顾迟云的护照卡了,算到现在都过了半个多月,护照恢复正常,顾迟云的确能离开。
难道他还要去兰国?
非要跑去当交换生?
云晚晚皱起眉头,对云星然说,“几点的飞机?”
看了眼手机,云星然说,“还有两个小时起飞,我听妈说,顾迟云是不打算回来了,在国外学完会留在那边发展,你们俩……”
“你自己打车去吧。”云晚晚对云星然说。
“什么?”云星然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你干嘛去?”
“我去找顾迟云。”
谁允许他走的?
云星然一脸迷茫的被丢在半路,眼看着云晚晚车子越开越远,她愣了好久才给顾迟云打去电话。
在机场候机,顾迟云正想听个博客打发时间,却见云星然打来电话。
云家的人,除了云夫人,他是一个都不想理会,看了几秒,他直接挂断。
很快,手机叮叮叮的响起,云星然发来消息。
——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姐去抓你了,你要走就赶紧走。
云晚晚来找他?
顾迟云下意识起身要走,可看了眼手里的机票,只要上飞机,只要逃出国就可以了。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找了个可以看到外面的角落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外面,连听博客的心思都没有了,就在他等的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时,她看到了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