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也不像表面伪装出来的那样淡定嘛。
苏袅的心情又变好不少。
不来也没关系,反正她真的要动手了。
苏袅让人准备了药效强劲的软筋散。
其实她是想直接下毒的,然而,无色无味的毒药很稀有,且不说不好找,便是找到了,因为稀有,也容易引起旁人注意。
软筋散便不同了,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喝下去。
另一边,离开苏园后,谢沉砚那边给陈家院子里新起了一间屋子,街坊邻里都去贺喜,苏袅便也去了。
距离那日羞辱谢沉砚已经过去了七八日,她还想将人骗出去杀了,便需要先铺垫一下。
也让周围人都瞧瞧,她对陈家可是很不错呢,陈砚绝不可能是她杀的!
新屋落成,苏袅让护卫捧了一对青花瓷瓶当做贺礼,可等进了陈家院子,看到街坊邻里送来的那些扫帚椅子什么的,她带的瓷瓶便好像有些格格不入。
陈砚和旁人一样,一眼就看到了苏大小姐。
陈家与苏家唯一的关系就是他曾在苏家做过事,如今苏大小姐前来贺喜,于情于理他也该上前接待。
陈砚便越过视线灼灼的弟弟走到苏大小姐身边,看着那一身华丽的骄傲小孔雀拎着裙摆强忍着嫌弃站在自家有些鸡屎的院子里。
真是不知道危险啊……
陈砚客气行礼:“苏小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苏袅一想到马上就能杀了他,心情也好起来,笑得眉眼弯弯:“你不必客气,好歹主仆一场,你家有喜事我当然要来贺喜。”
说完,便示意护卫送上瓷瓶。
陈砚没有记忆,但潜意识里一眼便能看出这对瓷瓶价值不菲,若放到富贵人家,的确是恭贺乔迁之喜的厚礼。
可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一则太过贵重,二来……也没地方摆。
他客气推辞:“贺礼太过贵重,苏小姐好意在下一家心领了,贺礼还是拿回去吧。”
“本小姐送出去的礼物断没有拿回来的道理,你不喜欢扔了便是。”
苏袅浑不在意。
陈砚不好再推辞,只能道谢,然后让前来帮忙招呼客人的伙伴接了拿进屋子里。
眼看着平日里痞里痞气没正形的伙伴见了苏大小姐路都要不会走了,陈砚无声叹气,然后问大小姐:“苏小姐可是有事?”
苏袅心中微惊:这么明显吗?
她立刻否认:“没有啊,没什么事。”
陈砚看着她:“上次不欢而散……苏小姐纡尊降贵而来,在下以为……”
苏袅立刻一副忽然想起来的架势:“哦对,的确有点小事。”
她说:“我想学着打猎,但护卫中没有人会,我想让你教我进山打猎。”"
她要报仇了!
用血肉引狼群至少得好几日,苏袅不得不耐下性子等,左右闲来无事,她便让护卫将那两个人贩子和马套在一起,让他们拉着车前往县衙。
平安巷距离县衙有好长一段路程,很快,马车上居然套了两个人拉车的情形便引来一大堆人观看。
苏袅看着那两个人贩子被绑住和马一起拉车就觉得痛快,再想到自己刺痛的手背,也不管旁人看她,抬手便是一鞭子抽到那胖婆子头上:“拉快点。”
胖婆子哭哭啼啼讨饶。
周围的人不明内情,只觉得那拉车的两人都年纪大了竟然还要遭受这般欺辱,七嘴八舌开始指责起来。
“怎得还有这样的事,便是家中奴仆也不该当成牲口使唤。”
“可不是嘛,这小姐生得这般貌美却如此恶毒。”
“先前瞧见人,我还道是哪里的仙女下凡了,却原来是妖魔一般……太可怕了。”
天气太热,苏袅坐在车门处吹风,车架上便是陈序和赶车的陈砚。
陈序听到那些人的指责声,便欲开口辩解,却被苏袅啪得挥鞭声打断。
她鞭梢指着先前说话的人,勾唇冷笑:“再多舌便将你也套上来拉车,不信你再多嘴一句试试看。”
那人一看这富贵的马车和后边跟着的护卫,顿时悻悻缩回脖子不说话了。
旁边的人也都闭了嘴敢怒不敢言,只是看苏袅的目光愈发像是在看妖魔鬼怪。
苏袅这才满意。
陈序有些无奈:“苏小姐该让我说明实情的,免得您遭人误解。”
苏袅却是浑不在意:“他们算哪根葱,我为何要在意他们的误解?”
少女精致眉眼间一片漫不经心,绝美的侧脸灼灼如烈阳下娇艳的花朵,只管自己盛开的肆意。
陈序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了一般,慌忙移开,不经意又看到了千金小姐手背上还没愈合的浅浅伤痕。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着,一惯内敛腼腆的书生竟是忽然生出史无前例的冒昧心思来。
很小心,又很大胆,他颤声说:“苏小姐手背的药膏蹭掉了,我帮您重新涂一下吧?”
要去县衙,又要带陈序这个苦主,苏袅嫌挤就没带立春。
看了眼手背上被蹭掉的药膏以及如瓷玉般的皮肤上那一片扎眼的伤处,苏袅嗯了声,混不介意伸出手背,是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姿态:“药膏在小几上。”
陈序面颊滚烫,他转身在车厢里拿出瓷瓶和旁边的小玉勺,垂眼,挖了勺药膏后,用玉勺小心翼翼涂抹到娇小姐手背上。
分明是用的玉勺,他也很小心的没有触碰到半点少女手背上的皮肤,却仍觉心魂震荡,整个人飘飘如仙。
下一瞬,陈序便颇有些狼狈的将药瓶放了回去,再不敢往那边多看一眼。
自始至终,陈砚都在面无表情的赶着马车和马匹旁的人贩子,余光中,他看到弟弟通红的耳尖与怔忪失神的模样……
人贩子被送到了县衙,后边的事苏袅就懒得理会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好不容易过了四天,护卫回话说已经开始有成群的狼在山上那一片区域徘徊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将陈砚找来。
“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恢复好了就早点继续干活,我还等着我的狐裘大氅呢……”
陈砚垂眼称是:“明日便进山。”
"
前几日在京城那次差点被传闻中的锦衣卫发现,白跑了一趟没赚到钱,他现在手里只有五两银子。
看到他的神情,苏袅就知道了:“怎么,没钱啊?”
陈砚嗯了声:“银钱不够,我只能拿出五两。”
苏袅直接迈步又要走,然后就见陈砚追上来沉声道:“我做小姐三个月仆从,三个月内会还上剩下的五两银子。”
苏袅想了想:“可以。”
陈砚立刻看向参须,苏袅却道:“东西当然也要三个月后再给你,不然像你这种刁民,拿了参须跑了我去哪儿找你。”
“刁民”陈砚叹气,认真保证:“我不会跑……只是家人病重,还望小姐宽宥。”
然后就听到千金小姐嗤笑了声:“你的承诺一文不值……现在送我去济宁县城。”
云州府济宁县城?
陈砚家就在济宁县城,倒是顺路。
苏袅像是忽然大发慈悲:“这样吧,你先好好护送我到济宁县,我到了家安顿下来,便将参须给你让你回去救命。”
忽然又好说话了?
陈砚抬眼看了眼帷帽,瞧不见千金小姐的神情,他点点头:“多谢小姐。”
片刻后,苏袅在街上采办了一大堆东西,终于回到马车前。
已经变成“下人”的陈砚将东西放到马车上后走到前面准备赶车,几名护卫骑马护在车后。
可就在这时,陈砚看到,千金小姐走到他跟前,抬了抬下巴。
“跪下。”
陈砚眉头微蹙看向她。
苏袅冷笑:“你不跪下让我踩着,我怎么上车?”
少女满眼恶意:“你该不会不知道怎么当下人吧?”
马车车架上分明放了凳子,可她却偏偏要他跪下,摆明了便是因为之前的事故意折辱。
看了眼带了帷帽才堪堪到自己下巴的娇小姐,陈砚顿了顿,半跪下来,一条腿曲着撑在地上。
他婶母等着血参救命,他既答应了对方做仆从换药,那便放得下身段。
苏袅原本是想让人跪趴着的,又担心逼得太狠了他不肯干,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因此便没有再找茬,抬脚便踩到他大腿上。
然而,大腿不是凳子,苏袅明显没有经验,踩上去又想泄愤,狠狠研磨了下……结果一用力,脚下一滑,立春想要搀扶却没能将人抓住,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姐惊呼一声倒下,直接将半跪着的泥腿子扑倒在地。
陈砚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娇小姐繁复的衣袖糊了一脸。
视线不清楚他便不好贸然伸手,只能顺势向后倒去勉强将人护住……然后就感觉到脸上一片弹软馨香。
苏袅帷帽掉落,察觉到什么,怔怔低头,就对上陈砚有些僵滞后又立刻移开的视线。
苏袅毫无预兆抬手便甩了一耳光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