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也跟着去找。”
陆景珩起身,伤口甚至都没有包扎一下:“看见我这个样子,汐汐定会消气,过来见我。”
陆景珩在京中晃了一月,受到了无数波刺杀,刺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始终没有见到我。
“将军,消息已经传到边塞,但是从未有人找过来,夫人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回来了……”
管家给他披上外袍,叹息。
“夜黑了,将军回去吧。”
陆景珩不动,自言自语:“福伯,你说将军府这么大,夜里我回去,一个人躺在床上,冷冰冰的,只觉得难捱。”
“你说,从前我为了讨皇后欢心将她一年又一年地扔在府中,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半死不活站着干什么呢?好狗不挡道!”
几个混混撞开陆景珩,嬉嬉笑笑着离开。
“大胆,你们可知道……”
“我知道了!”
陆景珩猛地一拍福伯的肩膀,眼神亮得惊人。
“我知道汐汐在哪了!”
“我明明见过她的!”
6
冬季,我的生意越发红火,我的心中却没有喜悦。
皇上担心陆景珩功高震主,又不好夺权,一心组建一个可以与陆景珩抗衡的军队。
苛捐杂税是越来越多,活不下去将自家孩子女人卖给我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而我能做的也只是为她们寻一个好去处,不让这些人沦落青楼小倌。
呼出一口寒气,我走近家门,却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屋子里冒起了炊烟。
我摸着自己的脸,无意多事,转身就走,却被屋里出来的陆景珩拦下。
“汐汐,当初是不是很疼?”
陆景珩声音沙哑,手抖着想来抚我脸,被我避开。
我知道陆景珩知道了一切,狡辩亦是无用。
“将军,与皇后娘娘相似的容貌我已经舍弃,我只有这一条命了,我这是贱命,与皇后娘娘的凤命无半分相似之处,将军也要拿走吗?”
陆景珩像是被我的话烫到,手足无措,退后两步。
“汐汐,你别这么说,你定会长命百岁。”
“天这么冷,你别在外面站着,先进来吃饭。”
陆景珩不容我拒绝,拉着我就进了屋。"
我护住自己的肚子:“没事,夫君睡吧。”
陆景珩:“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少听,将军府仅你一位,哪有什么替身?”
“我说过一生一世,唯你一人!你今日发什么疯?”
陆景珩语调高昂,不知是说服我还是说服自己。
我闭眼不答,陆景珩也失了兴致,起身去了榻上。
那晚之后,陆景珩开始和我赌气,三日未曾踏入我的房门。
竹月为我担忧:“夫人为何不告诉将军你怀孕之事,您有孩子,将军必然舍不得和您赌气。”
我拉住竹月的手:“竹月,你当时险些被牙婆卖给青楼,我曾救过你一命,你说你会报答我。”
“我求你,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可告诉将军及旁人。”
以我的身体状况,这孩子的到来是奇迹,若失去,奇迹是不会降临第二次的。
竹月跪下,眼神坚定:“竹月说过,誓死效忠夫人,奴婢定会守口如瓶。”
......
去给爹娘祭拜那日,马车走到一半,忽然调头。
我掀开轿帘,只见陆景珩拦在我的面前,语气无奈:“好了,我错了,汐汐,不生气了好不好?”
“将军何事?”
见我不顺阶而下,还疏离地改了称呼,陆景珩不敢置信。
成婚初始,我一直称呼陆景珩为将军,是陆景珩多番诱哄,我才改了口称夫君。
如今我称呼将军,便是不愿意原谅。
“宋汐嫣,不过是一些平民的闲言碎语,挑拨我们感情,我已认错!你这样揪着不放,传至宫中,皇后娘娘如何自处?”
原来又是为了叶灵溪。
心脏一阵抽痛,我垂下眼睫,掩住神情。
“将军何事?”
闻言,陆景珩也失去了耐心。
“皇后娘娘小产,心情郁结,今日秋月宴,你随我入宫,好好宽慰皇后娘娘。”
皇帝的宠爱从不长久,哪怕叶灵溪曾经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如今也成了米饭粒。
叶灵溪的孩子被宫中宠妃所害,皇上无动于衷。
陆景珩不知我有孕,如今,陆景珩便要拿我无法有孕的痛处去宽慰叶灵溪。
可当初那红花就是叶灵溪亲手给我灌下。
纵然从门外听到了陆景珩对叶灵溪的一腔痴情,但我没有想到他能荒唐到如此地步。
我捂住小腹,不愿前去,一心想去祭拜爹娘,却被陆景珩指责不懂事。
“你爹娘都是死人了,死人的事哪有活人重要,更何况他们就是一介平民,皇室之事才是大事!”
陆景珩不顾我的意愿,命令马夫调头,策马奔往宫中,路上还不忘敷衍我两句。
“等秋日宴结束,我再陪你回来一同祭祀爹娘。”
我无力阻止。
马车摇晃,到宫中的时候,我下了马车,没有忍住干呕几声。
“马车不过快了一些,你怎么这么矫情,快些吧,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
陆景珩心思已经飞到了叶灵溪身上,不耐烦地催我。
我脸色苍白,浑身不适,在竹月的搀扶下,强撑着进了宫门。
宴分两端。
皇后和官眷女子一端,皇上和臣子一端。
宴席菜品精致,最前面摆着的是一道桂花鱼。
“这是两广总督进献的桂花鱼,你们且都尝尝。”
面前的鱼肉鲜美滑嫩,我却只觉得腥气,没有忍住干呕一声。
旁边人视线投来。
“陆夫人,你该不是怀孕了吧?”
“当然没,”我夹起一块鱼肉想反驳,却在闻到味道时再次呕个不停,这下,众人侧目。
“去,给本宫传太医!”
皇后娘娘眼睛死死瞪着我,自言自语:“不可能的!当初本宫亲手给你灌下了一壶,你怎么可能还能怀孕?”
太医来得极快,我还未想出退路,有孕的事情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
我只恨自己身子孱弱,连孕吐反应都瞒不住。
“凭什么本宫的孩子没了,你却还能有孕?”
皇后怨毒地盯着我的肚子。
“陆夫人有喜是好事,来人,将那碗螃蟹清羹赏给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