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看书
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玩意儿!
沈庄扶额,“多大人了?
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你和嘉明之间可不仅仅只有你们,背后关乎的还有沈家和傅家,再说你们离婚了绥尔怎么办?”
提起女儿,沈娇眼里的决绝更重,“绥尔是我的女儿,她自然要跟着我!”
沈庄指尖轻扣紫檀茶案,“那就更胡闹了?
你当傅家是什么家世?
傅家那老头儿就不说了,他那婆娘也是个厉害的,他们能同意你带走绥尔?”
沈娇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老爷子,“他们再厉害也没有您厉害,爸,您帮我把绥尔抢过来吧。”
“......”老爷子没好气瞪了这不孝女一眼,“绥尔姓傅,论关系我这个外公还不如人家爷爷,我要把人给你抢回来外面人该怎么议论我?”
沈娇眼眸一转,“只要您愿意,我明天就让绥尔改姓沈?
再说,您还怕别人议论?
谁议论就把他丢进南水湾喂鱼,看谁还敢多嘴?”
老爷子差点提起拐杖打人,“混账东西!”
沈娇也不过说的气话,见老爷子发怒立马扮弱,“爸!
绥尔就是我的命根子,你帮帮我吧!
傅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能把她留在傅家,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
这次就算我求您好不好,爸?”
老爷子捏了捏山根,“胡说八道,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你要求多,从小求到大,你哪件事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娇被拆穿神情讪讪,“爸!”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幺儿,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跟嘉明离婚?
当初这婚可是你以死相逼求来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爸爸还是那句话,绥尔还小,你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不可以这么任性。”
沈娇微愣,神情有些僵硬。
老爷子心如明镜,“是不是嘉明在外面有别人了?”
沈娇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老爷子是过来人看得明白,双手拄杖,“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爸爸出面替你敲打敲打,就算傅嘉明不懂事,上面还有两个老的,这点面子他们不会不给。”
见沈娇还是不说话,沈庄又语重心长劝道,“你听爸的,回去好好谈谈。”
“谈?
谈什么?”
沈娇忽然冒火,语气强硬,“爸,我告诉,这件事谈不了一点儿,我和傅嘉明必须离婚!
谁劝都没用!”
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也动了怒,拄着龙头拐杖用力震地,“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执一直守在园外,听见里面有动静,吓得立马进园拉住沈娇,“幺小姐,好好说。”
沈娇一把甩开沈执,眼眶猩红,“怎么好好说?
爸爸你根本不理解我?
所以你在听见傅嘉明在外面找女人还这么风轻云淡!
是啊,这在您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你才做得出收养情人孙女的事!”
“幺小姐!”
沈执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厉声呵斥。
老爷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看着沈娇。
沈娇此时也在气头上,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不帮她出头,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被一个外来女欺负,这桩桩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爸,傅嘉明有钱有势,那我呢?
我难道就没钱没势了?
从小我就看着妈妈是怎么在沈园被消磨的,我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我有错吗?”
这话一出口,沈娇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神情微变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子气得闭眼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爸......”沈娇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沈庄一把推开,“滚!
滚出去!”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沈娇出沁园时脸色差到了极点。
“幺小姐。”
沈执见她魂不守舍,特意把人送到了廊桥外。
沈娇勉强打起精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沈管家,爸爸就麻烦你了。”
沈执是看着沈娇长大的,知道她只是性子骄纵但心是好的,便也缓了口气,“幺小姐,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沈娇明白沈执的好意,点了点头,“沈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绥尔也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沈执颔首,沈娇转身刚抬脚,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喊住她,“幺小姐。”
沈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沈执,“还有事?”
沈执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幺小姐,姜小姐的奶奶并非老爷子的情人。”
沈娇微愣,完全没想到沈执竟然会跟她说这些,表情错愕来不及反应。
沈执语气郑重,“别人不理解幺小姐您应该要懂啊,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还念着故人的好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话就算您再生气以后也不能说了,说不得的。”
说完,沈执微微颔首转头进了沁园,留下沈娇一人在原地回味。
......
《糟糕!清冷男神被炮灰拉下神坛了姜花衫沈归灵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玩意儿!
沈庄扶额,“多大人了?
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你和嘉明之间可不仅仅只有你们,背后关乎的还有沈家和傅家,再说你们离婚了绥尔怎么办?”
提起女儿,沈娇眼里的决绝更重,“绥尔是我的女儿,她自然要跟着我!”
沈庄指尖轻扣紫檀茶案,“那就更胡闹了?
你当傅家是什么家世?
傅家那老头儿就不说了,他那婆娘也是个厉害的,他们能同意你带走绥尔?”
沈娇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老爷子,“他们再厉害也没有您厉害,爸,您帮我把绥尔抢过来吧。”
“......”老爷子没好气瞪了这不孝女一眼,“绥尔姓傅,论关系我这个外公还不如人家爷爷,我要把人给你抢回来外面人该怎么议论我?”
沈娇眼眸一转,“只要您愿意,我明天就让绥尔改姓沈?
再说,您还怕别人议论?
谁议论就把他丢进南水湾喂鱼,看谁还敢多嘴?”
老爷子差点提起拐杖打人,“混账东西!”
沈娇也不过说的气话,见老爷子发怒立马扮弱,“爸!
绥尔就是我的命根子,你帮帮我吧!
傅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能把她留在傅家,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
这次就算我求您好不好,爸?”
老爷子捏了捏山根,“胡说八道,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你要求多,从小求到大,你哪件事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娇被拆穿神情讪讪,“爸!”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幺儿,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跟嘉明离婚?
当初这婚可是你以死相逼求来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爸爸还是那句话,绥尔还小,你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不可以这么任性。”
沈娇微愣,神情有些僵硬。
老爷子心如明镜,“是不是嘉明在外面有别人了?”
沈娇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老爷子是过来人看得明白,双手拄杖,“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爸爸出面替你敲打敲打,就算傅嘉明不懂事,上面还有两个老的,这点面子他们不会不给。”
见沈娇还是不说话,沈庄又语重心长劝道,“你听爸的,回去好好谈谈。”
“谈?
谈什么?”
沈娇忽然冒火,语气强硬,“爸,我告诉,这件事谈不了一点儿,我和傅嘉明必须离婚!
谁劝都没用!”
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也动了怒,拄着龙头拐杖用力震地,“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执一直守在园外,听见里面有动静,吓得立马进园拉住沈娇,“幺小姐,好好说。”
沈娇一把甩开沈执,眼眶猩红,“怎么好好说?
爸爸你根本不理解我?
所以你在听见傅嘉明在外面找女人还这么风轻云淡!
是啊,这在您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你才做得出收养情人孙女的事!”
“幺小姐!”
沈执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厉声呵斥。
老爷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看着沈娇。
沈娇此时也在气头上,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不帮她出头,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被一个外来女欺负,这桩桩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爸,傅嘉明有钱有势,那我呢?
我难道就没钱没势了?
从小我就看着妈妈是怎么在沈园被消磨的,我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我有错吗?”
这话一出口,沈娇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神情微变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子气得闭眼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爸......”沈娇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沈庄一把推开,“滚!
滚出去!”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沈娇出沁园时脸色差到了极点。
“幺小姐。”
沈执见她魂不守舍,特意把人送到了廊桥外。
沈娇勉强打起精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沈管家,爸爸就麻烦你了。”
沈执是看着沈娇长大的,知道她只是性子骄纵但心是好的,便也缓了口气,“幺小姐,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沈娇明白沈执的好意,点了点头,“沈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绥尔也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沈执颔首,沈娇转身刚抬脚,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喊住她,“幺小姐。”
沈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沈执,“还有事?”
沈执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幺小姐,姜小姐的奶奶并非老爷子的情人。”
沈娇微愣,完全没想到沈执竟然会跟她说这些,表情错愕来不及反应。
沈执语气郑重,“别人不理解幺小姐您应该要懂啊,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还念着故人的好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话就算您再生气以后也不能说了,说不得的。”
说完,沈执微微颔首转头进了沁园,留下沈娇一人在原地回味。
......三年前,姜花衫突然觉醒,而纸片人觉醒自我意识,这对已经生成剧情的剧目世界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因为人物一旦有了自我就不愿意服从剧情,而剧情如果无法还原,剧幕世界就随时都会有崩坏的可能。
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书灵只能强行介入。
一开始,它的手段很强硬,直接抹除姜花衫的记忆和意识把她当作傀儡操作。
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姜花衫竟然对它产生了抗性,她常常在中途醒来,导致剧情不上不下,而书灵现在能操控姜花衫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就拿上个剧情来说。
傅绥尔上门教训姜花衫原本是推动男女发展的重要剧情。
按原书中剧情,两人在争吵中,傅绥尔透露出了有姜花衫勾结二房毒杀沈老爷子的证据,姜花衫为求自保打算杀人灭口,不仅用花瓶砸伤傅绥尔,还把她从二楼露台推了下去,而傅绥尔也因此变成了植物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彻底惹怒了沈兰晞,他不顾沈老爷子生前遗愿提出了离婚。
恢复自由身后,男女主角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接触,有暧昧拉扯的对手戏。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转折点竟然被姜花衫搞砸了!
当时书灵只控制了她用花瓶砸人,傅绥尔刚晕过去,姜花衫就挣脱了操控,立马让司机把人送去了医院。
因为抢救及时,傅绥尔也只是后脑勺缝了几针。
姜花衫有沈老爷子这道免死金牌,这种程度的打闹还不至于让沈兰晞提出离婚,没有离婚书,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就会有诟病,男女人设也会立不住。
更重要的是,随着剧情改变竟然衍生了许多小剧场,譬如苏韵被骂上热搜这件事,这在原来的剧情是不存在的。
所以书灵才迫切地想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正轨。
姜花衫闭眼,准备蓄精养神睡上一觉,忽然脑海中又响起那道冰冷的电子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沈庄去世那晚的真相吗?
如果你愿意继续为剧情服务,我可以破例让你回看那晚发生了什么?
书灵能感知每个人物的内心,刚才姜花衫跟沈兰晞说话时整个状态都很懈怠,可当沈兰晞提起老爷子时,她的反应与平时完全不同。
就像一潭死水的心湖有涟漪在荡动。
姜花衫果然上钩了,缓缓抬眸,“你不是说过去的剧目不可回翻吗?”
我不可以,但你可以。
书就在你的脑海里,你可以用意念打开找到你想看的篇章。
剧情不可回溯,未来不可改变,这是剧目世界的规则,但为了能修补姜花衫这个漏洞,书灵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姜花衫一脸怀疑,“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本书就是剧目世界的规则,只要你的意识与规则相连,你的标签会被再次深化,你现在觉醒的意识也会被抹杀,你会变回原来那个姜花衫。
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你会彻底消失。
纸片人能觉醒自我意识是非常不容易的,某种程度来说,她其实已经拥有了生命。
为了一个已经改变不了的真相毁灭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真的会愿意吗?
书灵其实也没有把握。
姜花衫思忖了片刻,点头,“可以。”
窥探真相只有一次机会,剧目力量会将你传送到沈庄死的那天,但你只是一个虚影,观看者,什么都不能改变,沈庄死后你的自我意识也会被抹杀。
书灵是没有感情的,对于姜花衫的选择它很不理解,却还是尽职提醒。
姜花衫无所谓笑了笑,“本来就不想活了,去看看爷爷最后一面也好。”
当初她被沈兰晞扔出沈园后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所以书灵一直以为这份意识来自于姜花衫对沈兰晞的爱而不得,没想到竟然是沈庄,当初收养她的沈家老家主。
不过,这场闹剧总算要结束了,只要姜花衫愿意放弃自我意识,一切就可以回归正轨了。
那就开始吧,闭眼,牵动你的意识靠近剧目,第五百零八章,《沈庄之死》......姜花衫闭眼,按照书灵的指示照做,随着距离拉近,每片嫩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叮——意识桥接。
微弱的绿光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厚重的纸张在流光中翻页......滴—滴—滴——警告!
人物意识反抗,正在撕毁剧目!!!
警告!!
警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没有感情的书灵吓都傻了,姜花衫骗它?
什么摆烂!
什么等死,那都是演给它看的!
可恶,果然是个恶毒坏蛋,连规则都骗!
姜花衫,停下来!
书页一旦撕毁,剧目世界的秩序就会崩塌,所有人都会死的!
“撕拉——”回应它的,是一声声脆亮的撕书声,一声盖过一声,很快无尽的识海中飘起了大大小小泛着绿色光芒的纸屑。
“小书灵......”这时,某人无辜嬉笑声在识海中回荡,“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改变过去。
既然规则不允许,我只能撕了这本破书~~抱歉了呢,我们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叮——抹除意识失败,人物标签脱落,系统已为您重新生成新剧目。
叮——生成完毕。
序幕开始——《我就作作妖,怎么就成了白月光?!
》书灵:“?!”
......屋内一地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被强盗洗劫了。
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彩毛的女孩儿像只被激怒的斗鸡在屋里上窜下跳。
“放我出去,那小叫花子敢阴我?
我要去撕了她!”
沈老爷子膝下共有五子两女,但偌大一个家族加上两个外孙女也不过三个孙女,其他都是男孩儿。
物稀为贵,再加上老爷子并非传统观念的老人,相比起臭烘烘只会抢东西打架的小孙子们,老爷子更喜欢香香乖乖的女孩儿,所以在沈园女孩儿反而更娇宠。
被娇惯的傅绥尔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口气自然咽不下。
冯妈担心她吃亏,好说歹说把人拦在房间里。
“尔尔,听话,小姐已经去找老爷子要说法了,老爷子向来疼你,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你乖~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傅绥尔踩在欧式雕花的公主床上,手里举着一只水晶花瓶,脸上戾气横生,“你别想骗我了!
我妈只顾着跟她的小白脸厮混哪会管我?
还有外公,他根本就是偏心眼,自从那个小叫花子来了沈园后他就不疼我了!
那个小贱人这么欺负我,我要去打死她。”
冯妈听了这话太阳穴直突突,她是伺候过三房太太的老人,又是看着沈娇和傅绥尔长大,早就超过的一般的雇佣关系。
眼前的傅绥尔,脸上画着不合时宜的浓妆,吊带紧身裤,指甲盖涂满了叛逆的黑色甲油,若不是现在在沈家冬园,谁会把眼前这个像街边混混的少女与沈家千金联系在一起?
“尔尔,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傅家怎么把你教养成了这样?”
冯妈又气又心疼,轻喝制止。
傅绥尔脸色难看,指着冯妈,“怎么?
又想倚老卖老对我说教?
早干嘛去了?
看不惯就把我送回傅家,我还不乐意待在这!
沈家也就算了,现在连外面的讨饭鬼都可以欺负我!
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你们不给我做主,我还有傅家。”
十三岁的孩子正值叛逆期,傅绥尔现在是典型的青春期问题少女。
冯妈气的头疼,捂着心脏,“尔尔,你听话!”
傅绥尔冷笑,“听话听话,我是你们养的一只狗吗?
从小到大你们除了让我听话还会说什么?
我还就告诉你们了!
今天这事如果你们不压着姜花衫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你们以后就别想管我了!
也别想再让我听你们的的话。”
“你......”冯妈眼看劝不住,气得脸色都白了。
“哟!
这不是挺精神的嘛~”姜花衫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掐准时间笑吟吟推门走了进来。
冯妈原本还在为傅绥尔的态度心痛,冷不丁对上这张幸灾乐祸的脸神情一愣,这位姜小姐是缺心眼吗?
这个节骨眼还敢上门挑衅?!
“姜花衫?”
傅绥尔狰狞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咬牙气道,“你还敢来?
你还笑?”
说着,举着手里的水晶花瓶对着姜花衫砸去。
“尔尔!”
冯妈脸色大变,大喊,“快躲开!”
“砰!”
一声巨响,姜花衫一步没动,看似凶猛的一击准确无比落在脚下。
“呼~好险~”她感叹了一声,偏头看着傅绥尔。
十三岁的年纪还是稚嫩,明明那么生气花瓶也不敢真砸,不像若干年后的她们,吵个架都要算计个你死我活。
“你为什么不躲?”
姜花衫的眼神让傅绥尔倍感侮辱,顿然火冒三丈,黑着脸跳下床,眼看没砸伤人,冯妈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落了地,赶紧上前拉住傅绥尔,不停朝姜花衫摆手,“姜小姐,尔尔现在还没有冷静,请你先回去吧。”
“不许走!”
傅绥尔扯着嗓子大吼,“姜花衫你还敢来?
冯妈,你别拖着我啊,我要打死她!”
冯妈年纪大了,原本还有些拖不住这狼崽子,一听这话一下来了精神,拧着傅绥尔的胳膊往后拽。
眼下小姐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若是小小姐再出什么岔子,她怎么对得起故去的老夫人?
“啊!”
傅绥尔吃痛惨叫了一声,她不懂冯妈的好意,只当所有人都跟她作对,一时气急没了分寸转身对着冯妈一脚踹去。
冯妈不防,脸色惨白唉哟了一声栽倒在地。
姜花衫转头看向傅绥尔,她一脸怔愣明显有些后悔,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果然,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恶毒的。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气氛诡异凝重时,沈娇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先是扫了姜花衫一眼,又不着痕迹扫过地面的玻璃碎渣,之后才慢慢走进房中。
沈娇?
姜花衫回眸,与一股意味不明的审视迎面对上,不等她看清沈娇眼里的情绪,沈娇已经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并肩时,她闻到了一股很优雅的馨香。
......你做这一切毫无意义,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被设定好了,就算你卖掉和沈兰晞结婚的婚鞋,他们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叮咚”——脑海里的话音刚落,手机又收到一条热门推送。
#爆因爱生恨!!
疑似沈小夫人小号某物卖婚鞋!
试图最后一搏。
姜花衫:“......”你看见了,你的人物标签已经绑定,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意图。
“没关系。”
姜花衫不痛不痒,“我知道就行了。”
说完就准备关机。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进来了一通电话。
备注是:老公。
姜花衫指尖一顿,眼神里的厌倦一下凝固,这还是爷爷去世后沈兰晞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迟疑了片刻,她按下接听键。
“......”她没有说话,对面那边也是沉默。
还是这么生疏寡淡,姜花衫只觉无趣,懒洋洋开口,“沈兰晞,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很快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把账号注销,这段时间不要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
姜花衫挑眉,“沈兰晞我出门看个病就是兴风作浪?
那你跟别的女人开房又算什么?
是想刮龙卷风吗?”
男人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会被这样反呛,半响后,他语调略有一丝不耐,“姜花衫,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我之间算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如果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姜花衫懒得跟他啰嗦,“抱歉呢沈家主,我现在是神经病!
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手段也收不了一点。”
刚才书灵都说了,标签已经定了,谁都改变不了。
“......”沈兰晞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才冷冷开口,“看来你的脑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姜花衫不怒反笑,语气缓和了不少,“没错!
沈兰晞,我现在不单单是脑子出了问题,连行动都不受控制,所以别对我指手画脚,说了也不会听的,懂?”
“......”沈兰晞声音冷了几分,“原来在为绥尔的事开脱?
姜花衫,爷爷已经走了三年了,你以为我还能忍你多久?
你最好安分守己,不然......”提起沈老爷子,姜花衫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脸瞬间凝固,语气降到冰点,“沈兰晞,我都说了,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她立马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关机,一条劲爆热搜又弹出界面。
#爆南湾州长沈归灵今日赴鲸港参加国会竞选,新一轮提议广受民生好评,继最杰出州长之后,沈归灵有望成为A国有史以来最年轻国会议长。
沈归灵回A国了?
姜花衫眼里的波光静静流淌。
难怪沈兰晞会沉不住气给她打电话了。
谁能想到,当初沈园里最不被看好的私生子现在竟然站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也不知道爷爷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应该很开心吧?
毕竟都是他悉心养大的孩子。
这时,书灵突然介入。
你所在的剧目世界叫《纵横豪情》,讲述的是A国顶级豪门沈家两位继承人的爱恨情仇,沈归灵是这个剧目小说里的另一个天选男主,但与沈兰晞出生即在罗马不同,他走的是大佬逆袭剧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花衫兴趣缺缺。
书灵,“......”姜花衫关机,双臂枕头,既然努力无用,不如躺下摆烂,打打杀杀争来抢去一点都不适合她这样的美人儿。
这念头刚起,脑海忽然闪过浮光,一本长着绿色枝蔓的书再次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书很厚,散着细弱的绿光,枝蔓刚刚吐芽,叶片娇嫩幼小。
姜花衫,你是书里的人物,只有完成剧目赋予你的使命你才有存在的价值。
姜花衫闭目养神,“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些废话?
你们系统都不更新的吗?”
纠正:我不是系统,是引导人物回归标签的书灵。
姜花衫闭目养神,“闭嘴吧你!
回归标签?
说的好听,你是不是忘记我的标签是什么了?
恶毒、愚蠢、自私、胆小,这年头竟然还有人鼓励别人作恶的?
你这算哪门子书灵,分明是恶灵。”
这种程度的毒舌根本激怒不了书灵,它继续做指引工作。
你没有感觉你这三年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吗?
书中人物若不为剧情服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很快会被规则抹杀。
姜花衫耸耸肩,一点无所谓,“太好了!
早就不想活了,最好灰飞烟灭。”
“......”......“衫衫,听说周家最近有只股票要在S国上市了,我看周家少爷对你挺上心的,你可长点心好好表现,主动点知道吗?”
“管他什么正室小三,这男人,只要他的心在你身上不就行了?
我警告你,是你说一定要进沈家族谱,要当沈家女儿的,你要想我成全你,你就必须把周宴珩钓住,你听见没?”
“衫衫啊,你可要救救妈妈啊,我原本是想着替你和意意存点嫁妆的,没想到都赔进期货里了,现在行情不好根本筹不到钱,要是再不补仓我们可就全完了。
你替妈妈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看周家少爷一直没放下你,你去求他,只要他愿意出手,这点小钱都不算什么?
咱们可是一家人?
为了妈妈,你就委屈一次好不好?”
“衫衫......”记忆分裂,姜花衫恍然回神,顺着沈庄手指的方向看着自己的膝盖,喃喃道,“爷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就像之前她想让方眉开心一样。
沈庄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衫衫,你记住,真正爱你的人,他的开心一定不会建立在你的委曲求全之上,他只会心疼你。
任何教你退让和委屈自己的人或事都是掠夺,他们在掠夺你身上最重要的品质,遇上了就要远离。”
姜花衫一点就透,目不转睛看着沈庄,“如果是爷爷呢?”
沈庄微怔,神情变得慈祥严肃,“如果爷爷也这样,你也要远离。
小花儿,奶奶有没有教过你?
真正爱你的人一定是引你向上的,这是爱人的唯一标准。”
即使我身处混沌噩梦,也要引你走向光明。
姜花衫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
这么看起来,她之前还真做了不少委屈求全的事,难怪后来她被会A国名利场唾弃轻贱,原来她的膝盖早就弯了。
教人不急于一时,沈庄见她情绪不高当即停了话题,“沈执。”
沈执早就收了碗,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沈庄一声他立马将文件递上前。
沈庄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转手递给姜花衫。
小沈园。
姜花衫原本还想着自己被操控洗脑的事,眼前冷不丁出现一沓合同,其中三个字让她一下回神。
“爷爷,这是什么?”
沈庄,“小沈园,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免不了受宠若惊。
上一世小沈园是被当做新婚礼物送到她手上的,但这一次却整整提前了七年。
小沈园的价值可远不止一座庄园那么简单。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不自然脱口问了出来。
沈庄并没有告诉她这份礼物有多昂贵,只笑着解释,“让你受委屈了,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没有人知道,今天冬园的事在沈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如今他尚且还健在,姜花衫都能被人一句话逼得下跪,若他有天不在了,外面那么多豺狼虎豹她又该怎么应对?
所以,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给她多一点依仗,财力只是最基础的一项保障。
姜花衫看着眼前白字黑色的合同,视线一下变得模糊。
从她觉醒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原来真的有人这么疼爱她,不过受了一点点委屈就急着把全世界送给她。
“爷爷......”沈庄见她红着眼要哭的模样,赶紧哄道,“等过几天得空了,爷爷领你去这看看。
我记得那庄子后面还有泉眼,到时候让人给你做几个池子,没事泡泡温泉也挺好。
你要是怕孤单,爷爷让人再建一栋楼,让你妈妈和妹妹都陪着你。”
姜花衫心头一凛,神情淡了很多,“不需要,爷爷我不需要她们陪。”
方眉明显有问题,在没有解决这个麻烦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小沈园的事。
她现在还没有成年,很多事都会有掣肘,方眉是她的监护人,如果她想动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沈庄有些意外,从前这孩子什么都想着方眉,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姜花衫不想自己的转变显得突兀,开口解释,“爷爷,妈妈偏心,我现在不想搭理她和妹妹。”
老爷子原本就看不上方眉的做派,之前也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子才不计较,闻言点头应道,“行!
爷爷听你的。”
*吃了糖水,沈庄又留姜花衫在院里吃饭,有人陪伴,老人心情好了很多,连晚饭都多用小半碗米饭。
沈执看在眼里,莫名就觉得姜家这个小姑娘好像灵气了很多。
一老一小在院子天南地北聊着,一问一答,场面格外温馨。
沈执也识趣,默默退出了院子,不想刚出园外就看见有人从廊下而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温润有神,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位者的气度。
沈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上前,“先生。”
沈谦脚步一顿,颔首带笑,“沈管家。”
沈谦出自二房,是沈庄长子,现任A国国会议长。
沈家人都熟知沈老爷子的作息,甚少会在晚饭这个点来拜访,既然来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
沈执心思通透,主动让出道在前面领路。
“姜小姐正在花厅陪老爷子说话,先生,需要我先进去请示吗?”
沈谦思忖片刻摆摆手,“请示就不必了,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规矩?
阿灵,你跟我一起进去见见爷爷吧。”
沈执一愣,这才发现沈谦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
“是。”
被唤作‘阿灵’的少年从逆光中走来,等沈执看清少年的轮廓,呼吸一窒有些失态。
少年生了一双贵胄天成的瑞凤眼,眼睑细长有神,见沈执在打量他,他轻轻颔首,眼睑先挑而后半垂带笑,眼睛染上笑意的瞬间,忽然就有了一种拨开云雾窥看天明的惊艳之感。
沈园的孩子个个样貌不俗,女孩儿中姜花衫有倾城之貌,男孩儿中沈兰晞有月桂之姿,但眼前这少年皮相过于盛人,饶是珠玉在前沈执也还是没忍住被他吸引去了目光。
“这位是?”
沈执不解看向沈谦。
沈谦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我儿子,沈归灵。”
......从冬园出来,姜花衫感觉一身轻松,刚伸了个懒腰就看见有道人影钻进了草丛,她假意蹲下身摸了摸膝盖,又若无其事站起身往廊桥走去。
等姜花衫过了木桥,沈执慢慢从树影走了出来。
老爷子不放心,特意嘱咐他偷偷跟着,沈执方才就在屋外,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若是姜小姐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菊园可得管管了。
念此,沈执偷偷跟了上去。
*菊园外,方眉心急如焚翘首盼望,远远看见姜花衫就迫不及待追上前,“衫衫,怎么样?
绥尔怎么说?
她原谅你了吗?”
姜花衫往后看了一眼,神情寻常,“妈,我们进去说吧?”
方眉这才反应还没进屋,故作殷勤,“好,妈妈还做了你爱喝的淮城糖水。”
菊园是沈园四大正园之一,前庭后院加起来有近2000平,姜花衫入住后老爷子又花重金给她打造了一座空中绣楼。
前院种满了各色娇俏的爬藤月季,眼下正值夏花爆发的季节,整个菊园如同置身花海仙境。
姜花衫一进园子,姜晚意就端着一碗冰凉的糖水从花架下走了出来。
“姐姐。”
姜花衫面无表情直接无视穿过,这么明显疏离让姜晚意有些措不及防,一下僵在原地。
方眉追着进了园子,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了一圈,笑着打圆场,“衫衫你看,你妹妹对你多好,一碗糖水都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说着,无比自然牵着姜晚意上前,“意意听说你去了绥尔那,一直很担心你。”
姜晚意偷偷打量姜花衫,“姐姐,傅绥尔没有为难你吧?”
姜花衫摇头,面上风轻云淡,“没有,就让我磕头认错。”
闻言,方眉和姜晚意脸色微变,两人早就猜到那位刁蛮的傅小姐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这么刁钻。
姜晚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求助看向方眉。
方眉神情复杂,犹豫了半天试探道,“那你?”
姜花衫抬头,“我跪了。
不是妈妈你说让我一定要哄傅绥尔开心吗?”
方眉长舒了一口气,照这么说她们暂时不用怕被赶出沈家了。
“衫衫,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
方眉顺手从姜晚意手中拿过糖水,一脸心疼递给她。
姜花衫接过糖水,笑了笑,“不委屈,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谈什么委屈?”
方眉顿时喜笑颜开,言语间多了几分真心,“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姜晚意皱眉,纯良无害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母亲的偏爱向来独属她,虽然知道母亲不过是为了安抚姐姐,但眼前的一幕还是让她感觉不舒服。
恰是这时,姜花衫抬头,两人目光迎面撞上。
姜晚意彻底蒙了,眼里厌恶来不及撤回就被抓了个正着,她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偏头闪躲。
但一躲她立马又意识到不对,连忙调整笑容,“姐姐,怎么了?”
这一切的行为都是刻在姜晚意骨子里的表演欲,要不是姜花衫手握剧本还真要被她骗了去。
“没什么。”
她单手托腮看着眼前的女孩儿,“阿意,你要记住哦,今天姐姐可是为了你才受了这么大的屈辱,要不是你挑拨离间我也不会对傅绥尔动手。”
姜晚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说这么直白干什么?
方眉也愣了愣,“衫衫,你......”姜花衫偏过头,“妈妈你还要帮妹妹说话吗?
我什么都听妈妈的,连下跪这种事都做了,你还觉得是我不对吗?”
方眉顿然哑口,尴尬笑了笑转头训斥起姜晚意,“意意,你姐姐说的对,以后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别仗着你姐姐疼你就无法无天。”
姜晚意瞬间红了眼眶,这还是母亲第一次帮着姜花衫说话,虽然不甘但她也不敢反驳。
方眉又冲她使了个眼色,“还不给姐姐道歉?”
姜晚意委屈上前,可怜兮兮拽着姜花衫的裙摆,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
方眉又打圆场,“好了,衫衫,妹妹也知道错了,就原谅她这次好不好?”
姜花衫点头,“既然妈妈都这么说的,我肯定原谅。
只不过我现在看见妹妹就会想到下跪的事,妈妈,我暂时不想跟阿意说话,也不想跟她睡一个房间了。”
姜晚意没想到姜花衫这次这么刁钻,一时没忍住抬头瞪了她一眼。
姜花衫正等着她,懒洋洋抬起手,“妈妈你看,她还瞪我。”
“......”毕竟年纪小,姜晚意的茶艺功夫还不够炉火纯青,一时无法宣泄,眼中的阴郁更盛几分。
方眉冷着脸,“意意,你怎么回事?”
她并非真的在意姜晚意对姜花衫不善,只是不高兴教了这么久,姜晚意竟连个情绪都收敛不好。
姜晚意有些不甘,委屈抱着方眉,“妈妈,那也是我的房间,姐姐凭什么赶我?”
姜花衫双手抱胸,“你的房间?”
菊园的花境绣楼是爷爷请人为她一个人打造的,是送给爷爷送给她的入园的礼物,什么时候变成她姜晚意的房间了。
“行啊!”
姜花衫站起身,“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找爷爷评评理?”
......沈园很大,除了中心主园沁园外,另外还有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座小园,傅绥尔的冬园距离沁园有些远,从廊桥走捷径都要十五分钟。
七月盛夏,廊桥上爬满了蓝色阴雨,紫色的花蕾在微风中摇晃像极了娇羞又俏皮的少女。
姜花衫独自走在廊架里,神情淡淡。
人的通性,两害取其轻,两利选其重,方眉绝对有问题。
但至于是哪个环节的问题,姜花衫一时还没把握。
凶手既能让驱使沈园上下,又能让爷爷毫无防备,结合当时的时间、年龄,能做到这一步的沈家有很多人,偏偏方眉不行,因为以她的资历,她甚至连自由出入沁园都不够格。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即使方眉真的参与了什么,她顶多也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真正的凶手还在暗处。
这就难办了,她现在年纪这么小,对手又这么强大,她该破局?
姜花衫思绪沉重,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园,抬头看见庭院的匾额时,她脚步忽然顿住,眼中渐渐有了思量。
对了!
沈娇!
假设爷爷的死沈家上下都脱不了干系,但有一个人一定不在嫌疑人范围之内,那就是沈娇。
因为沈家这位幺小姐三年后就会暴毙身亡。
姜花衫抬眸,目光在冬园二字流连了许久。
沈娇是沈园尊贵的幺小姐,也是爷爷最宠的女儿,爷爷说过,沈家的枪不能对着自己人,既然已经确定沈娇是自己人,还是得想办法把关系缓和一下,这样对以后拯救爷爷说不定也会有帮助。
打定主意,姜花衫双手靠背,若无其事迈过门槛。
眼下三个管家,七八个阿姨都在冬园门口守着,张茹也在。
姜花衫刚踏入前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脸震惊看着她。
姜花衫仿若未察,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走到张茹面前。
“张妈,傅绥尔怎么样了?”
张茹愣了愣,她现在才三十出头,被人叫大妈按理说是该不舒服的,可姜花衫叫的太过随意,甚至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
“......”张茹奇怪打量了姜花衫一眼,态度疏离客气,“傅小姐刚刚醒了,冯妈正在里面哄着。”
冯妈也是沈园的老人,连沈娇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沈家人对她比一般人亲厚,现在所有人都被赶出来只留了冯妈,肯定是傅绥尔在闹。
姜花衫了然于心,点点头抬脚就往屋里去。
张茹神情微动,想也没想一把拖住她,“姜小姐,你现在还是别进去了,绥尔小姐正闹脾气呢。”
姜花衫,“我知道,正好去看看她是怎么闹脾气的?”
“......”张茹有些无语,这姜小姐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张口还想再劝,身边的同事连忙拉住她,不停的使眼色。
姜花衫冷冷瞥了那阿姨一眼,“怎么?
你眼睛抽风了?”
阿姨,“......”姜花衫懒得理她们,转身进了洋房。
张茹本想跟进去却又被同事拉住,“你没看出这小的性格有多坏吗?
管她做什么?
等会儿万一闹出什么你难不成还要因为她得罪沈小姐?”
她们毕竟只是沈家花钱请的帮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茹也明白这个道理,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张茹一行人刚走,方眉才后知后觉,皱着眉打量姜花衫,“衫衫?
你到底怎么了?”
姜花衫眼里根本没有方眉,抬眸仔细环看四周。
十二花神紫檀门、玻璃天井、廊桥画栋。
这里是沈园主厅。
“衫衫,你......”方眉不满姜花衫的忽视正要开口,沈执从楼下走了上来。
“沈管家。”
方眉笑着招呼。
沈执是沈庄园的总管家,他在沈家已经工作了四十年,一言一行都代表了沈家老家主的意思,是故方眉也不敢得罪。
“姜夫人,老爷子听说了前厅的事,请姜小姐过去问话。”
说罢,沈执将目光落在姜花衫身上。
爷爷?!
姜花衫短暂失神。
“沈管家,衫衫也吓坏了,能不能让她缓两分钟?
等情绪好点再去见老爷子?”
推傅绥尔下楼这件事可大可小,方眉想着必须好好叮嘱姜花衫,免得她说错话惹老爷子不快。
沈执看向姜花衫,见她眼神飘忽神情不定,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姜夫人别让老爷子等太久了。”
说罢转头要走。
“等等。”
忽然,姜花衫回神,一把拽住他衣角,“我现在就要见爷爷。”
方眉怔愣,脸色极度难看,这死丫头是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她?
沈执略有些意外,不由看了姜花衫一样,以前这位姜小姐可是事事都听方眉的话,连老爷子都要排再后面,今天这是怎么了?
方眉嘴角的笑容略有凝固,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说什么,故作温柔替姜花衫抚弄刘海,”衫衫,待会儿见了老爷子,你......”不等她说完,姜花衫一巴掌拍下她的手,偏过身子,看向沈执,“走吧。”
说罢,不等沈执直接下楼。
方眉看着落空的手,一脸错愣。
“妈妈......”等两人走远,角落里走出一个穿着娇俏的小女生。
方眉朝她招手,眼里的宠爱多了几分,“你怎么出来?
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消息吗?”
姜晚意亲昵抱着方眉的胳膊,“妈妈,我看姐姐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姐姐会不会告诉老爷子,是因为我她才失手把傅绥尔推下楼梯的?”
“嘘!”
方眉脸色微变,一把捂住姜晚意的嘴,“你记住,这件事只能是你姐姐做的。”
傅绥尔可是跟沈家有血缘关系的表小姐,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人是小女儿推的,只怕立马就会把她们赶出沈园,可如果是姜花衫,顶多就是挨顿责骂。
姜晚意不情不愿咬了咬唇。
*沈庄园每一处院子都是独门独户,沁园是正主院,占地面积最大。
沈老爷子喜欢国学,沁园里面山水如画雅韵十足。
院里,一位老人穿着唐装,两鬓花白精神矍铄。
老人手里拿着剪刀,正弯着身子对着一株魏紫反复打量,听见背后有动静,立马放下剪刀回身看去。
四月微风吹拂,吹皱了姜花衫心底的湖面。
是她记忆里的那个和蔼老人。
是那个视她如掌上明珠的爷爷。
“爷爷。”
这一刻,她再抑制不住心中的情感,哽咽着奔向沈庄。
......出了沁园,姜花衫立马陷入了沉思,到了廊下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进了廊庑。
这冷漠的样子与刚刚在花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沈执一言不发,目送姜花衫。
这位姜小姐今天的表现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如果顺从本心还好,若是有人蓄意挑唆......沈执眼眸微沉,小小年纪就有这么重心思可不是好事。
就在沈执盯着姜花衫的背影审思时,她忽然停了下来,没等沈执反应,就见那道身影对着廊庑的紫檀圆柱猛地撞了上去!
“!”
沈执眉心一跳,脸色大变,哪还顾得思考拔腿跑进廊下。
“姜小姐!”
姜花衫并不是自寻短见,她只是想验证一下眼下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南柯一梦?
如果是,她已经见过爷爷了,她要回去不能让自己沉迷。
如果不是......“姜小姐!”
沈执扶着她坐下,眼神又急又气,“你这是做什么?
这种事可不能胡闹!”
“嘶......”刚刚那一撞虽不至于寻死,但也下了狠劲。
姜花衫捂着头顶的巨包,眼眸微缩,没有回去!
短暂呆滞后她一下跳了起来,眼神惊奇又戒备,“沈管家,你还在啊?”
沈执不懂她闹得哪出,叹了口气,“姜小姐,你这个时候用苦肉计可是会伤了老爷子的心的。”
姜花衫摆摆手,目光到处游走,“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前面是个柱子。”
沈执,“......”走神?
他刚刚可是亲眼看见她助跑的。
她不欲多解释,转身就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折了回来,对着沈执又强调了一遍,“沈管家,这只是个意外。”
说完,直接小跑冲进了长廊。
沈执愣了愣,这态度......“沈叔。”
恰巧这时沈娇从另一边庭院入廊桥进沁园。
沈执连忙回神,“幺小姐。”
沈老爷子一共有三任妻子,膝下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发妻西晴是海外贵族,有四分之一A国血统,但老爷子与她并无感情,西晴嫁进沈家五年无所出,迫于无奈只能默许了老爷子在外面找情人,这才有了二房。
二房一共给老爷子生了二子一女,就在二房以为要母凭子贵要把西晴挤下去时,大房怀孕了,还生了一个儿子,由此二房也就只能做小。
后来西氏因为生育亏空了身体,没多久就病故了。
两年后老爷子又娶了第三任老婆,三房也是名门闺秀,同样给老爷子生了二子一女。
沈娇就是三房所出,因为排行老七,在沈园伺候久的老人都称呼她为幺小姐,除了已经身故的嫡子沈玺,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女儿。
“沈管家?
爸爸在里面吗?
我想找他谈谈?”
沈娇生的明艳动人,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一头金棕波浪卷,皮肤白皙紧致,曲线凹凸有致,单看样貌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无异。
但她的装扮又是典型的贵妇太太,不管是衣服、鞋子都是品牌高定,就连出门随意戴的首饰都是价值千万的帝王绿项链。
沈执点头,“老爷子刚刚见过姜小姐,现在正好有空。”
听了这话,沈娇秀眉微蹙。
她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说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姜花衫从二楼推了下去,出了这么大的事沈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但考虑这在沈家,她又已经嫁出去了,私自处置有些说不过去,这才想来找老爷子讨个说法,没想到姜家那个小妖精竟然捷足先登了!
结合之前姜花衫的所作所为,沈娇很自然就想到她是来开脱的,这三年来,每次只要这小妖精一哭闹,老爷子都是轻拿轻放。
沈娇气不顺,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爸爸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都这样了他还要偏袒那个外人?
绥尔是我女儿,不管是在傅家还是在沈家,我都容不得她被欺负。
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可别怪我撕破脸!”
“什么撕破脸,你要跟谁撕破脸?”
沈娇一愣转身往回看,沈庄不知何时从沁园走了出来,手里拄着龙头拐杖眯着眼瞪她。
“爸。”
沈娇眼神略有些心虚,轻咳了一声走出廊庑,老爷子乜了她一眼,“进来说。”
两人入沁园没有进屋,还是在庭院里说话。
沈娇扫了一眼庭院中央的魏紫,笑着打哈哈,“爸,这根苗情不错啊。”
院里摆着六把宋制官交椅和一张老藤玫瑰椅,老爷子慢慢坐上玫瑰椅,龙头拐杖轻轻点了点青石砖面,神情严肃,“坐。”
沈娇脸色微变,笑容收敛乖乖入座。
“爸。”
她的坐姿很优雅,双腿并拢腰肢倾斜,一只胳膊虚靠着扶手,双手叠覆放在腿上。
老爷子眸光平静,“说吧,怎么就闹到这一步了?
你是真的要跟傅嘉明离婚?”
沈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怔忡片刻后眼神坚决,“是!
爸,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谁阻止我都没有用。
就算是您......也不行!”
暑假快结束了,往常这个时候沈娇早就带着绥尔回傅家了,但这次却迟迟不见动静。
老爷子平时虽不显山不露水,但心里跟明镜似得,派人去傅家打听了这才知道,他这闺女厉害啊,仗着娘家的势力在夫家上演了全武行,砸了傅家老头一只价值两千万的官窑花瓶不说,还把傅嘉明开了瓢,潇洒留下份离婚协议书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临走时傅家保镖拦她,她一脚一个,大言不惭,“我爸爸是沈庄,有什么找我爸!
你们今天谁敢拦我,明天就把你们丢进南水湾喂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