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玩意儿!
沈庄扶额,“多大人了?
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你和嘉明之间可不仅仅只有你们,背后关乎的还有沈家和傅家,再说你们离婚了绥尔怎么办?”
提起女儿,沈娇眼里的决绝更重,“绥尔是我的女儿,她自然要跟着我!”
沈庄指尖轻扣紫檀茶案,“那就更胡闹了?
你当傅家是什么家世?
傅家那老头儿就不说了,他那婆娘也是个厉害的,他们能同意你带走绥尔?”
沈娇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老爷子,“他们再厉害也没有您厉害,爸,您帮我把绥尔抢过来吧。”
“......”老爷子没好气瞪了这不孝女一眼,“绥尔姓傅,论关系我这个外公还不如人家爷爷,我要把人给你抢回来外面人该怎么议论我?”
沈娇眼眸一转,“只要您愿意,我明天就让绥尔改姓沈?
再说,您还怕别人议论?
谁议论就把他丢进南水湾喂鱼,看谁还敢多嘴?”
老爷子差点提起拐杖打人,“混账东西!”
沈娇也不过说的气话,见老爷子发怒立马扮弱,“爸!
绥尔就是我的命根子,你帮帮我吧!
傅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能把她留在傅家,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
这次就算我求您好不好,爸?”
老爷子捏了捏山根,“胡说八道,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你要求多,从小求到大,你哪件事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娇被拆穿神情讪讪,“爸!”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幺儿,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跟嘉明离婚?
当初这婚可是你以死相逼求来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爸爸还是那句话,绥尔还小,你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不可以这么任性。”
沈娇微愣,神情有些僵硬。
老爷子心如明镜,“是不是嘉明在外面有别人了?”
沈娇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老爷子是过来人看得明白,双手拄杖,“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爸爸出面替你敲打敲打,就算傅嘉明不懂事,上面还有两个老的,这点面子他们不会不给。”
见沈娇还是不说话,沈庄又语重心长劝道,“你听爸的,回去好好谈谈。”
“谈?
谈什么?”
沈娇忽然冒火,语气强硬,“爸,我告诉,这件事谈不了一点儿,我和傅嘉明必须离婚!
谁劝都没用!”
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也动了怒,拄着龙头拐杖用力震地,“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执一直守在园外,听见里面有动静,吓得立马进园拉住沈娇,“幺小姐,好好说。”
沈娇一把甩开沈执,眼眶猩红,“怎么好好说?
爸爸你根本不理解我?
所以你在听见傅嘉明在外面找女人还这么风轻云淡!
是啊,这在您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你才做得出收养情人孙女的事!”
“幺小姐!”
沈执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厉声呵斥。
老爷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看着沈娇。
沈娇此时也在气头上,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不帮她出头,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被一个外来女欺负,这桩桩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爸,傅嘉明有钱有势,那我呢?
我难道就没钱没势了?
从小我就看着妈妈是怎么在沈园被消磨的,我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我有错吗?”
这话一出口,沈娇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神情微变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子气得闭眼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爸......”沈娇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沈庄一把推开,“滚!
滚出去!”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沈娇出沁园时脸色差到了极点。
“幺小姐。”
沈执见她魂不守舍,特意把人送到了廊桥外。
沈娇勉强打起精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沈管家,爸爸就麻烦你了。”
沈执是看着沈娇长大的,知道她只是性子骄纵但心是好的,便也缓了口气,“幺小姐,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沈娇明白沈执的好意,点了点头,“沈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绥尔也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沈执颔首,沈娇转身刚抬脚,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喊住她,“幺小姐。”
沈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沈执,“还有事?”
沈执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幺小姐,姜小姐的奶奶并非老爷子的情人。”
沈娇微愣,完全没想到沈执竟然会跟她说这些,表情错愕来不及反应。
沈执语气郑重,“别人不理解幺小姐您应该要懂啊,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还念着故人的好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话就算您再生气以后也不能说了,说不得的。”
说完,沈执微微颔首转头进了沁园,留下沈娇一人在原地回味。
......
《糟糕!清冷男神被炮灰拉下神坛了姜花衫沈归灵小说》精彩片段
个无法无天的败家玩意儿!
沈庄扶额,“多大人了?
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你和嘉明之间可不仅仅只有你们,背后关乎的还有沈家和傅家,再说你们离婚了绥尔怎么办?”
提起女儿,沈娇眼里的决绝更重,“绥尔是我的女儿,她自然要跟着我!”
沈庄指尖轻扣紫檀茶案,“那就更胡闹了?
你当傅家是什么家世?
傅家那老头儿就不说了,他那婆娘也是个厉害的,他们能同意你带走绥尔?”
沈娇沉默了片刻,抬眸看着老爷子,“他们再厉害也没有您厉害,爸,您帮我把绥尔抢过来吧。”
“......”老爷子没好气瞪了这不孝女一眼,“绥尔姓傅,论关系我这个外公还不如人家爷爷,我要把人给你抢回来外面人该怎么议论我?”
沈娇眼眸一转,“只要您愿意,我明天就让绥尔改姓沈?
再说,您还怕别人议论?
谁议论就把他丢进南水湾喂鱼,看谁还敢多嘴?”
老爷子差点提起拐杖打人,“混账东西!”
沈娇也不过说的气话,见老爷子发怒立马扮弱,“爸!
绥尔就是我的命根子,你帮帮我吧!
傅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不能把她留在傅家,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求过您什么?
这次就算我求您好不好,爸?”
老爷子捏了捏山根,“胡说八道,家里这么多孩子,就你要求多,从小求到大,你哪件事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沈娇被拆穿神情讪讪,“爸!”
老爷子轻叹了一声,“幺儿,你老实告诉我,为什么你非要跟嘉明离婚?
当初这婚可是你以死相逼求来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爸爸还是那句话,绥尔还小,你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不可以这么任性。”
沈娇微愣,神情有些僵硬。
老爷子心如明镜,“是不是嘉明在外面有别人了?”
沈娇眼神微动,没有回答。
老爷子是过来人看得明白,双手拄杖,“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爸爸出面替你敲打敲打,就算傅嘉明不懂事,上面还有两个老的,这点面子他们不会不给。”
见沈娇还是不说话,沈庄又语重心长劝道,“你听爸的,回去好好谈谈。”
“谈?
谈什么?”
沈娇忽然冒火,语气强硬,“爸,我告诉,这件事谈不了一点儿,我和傅嘉明必须离婚!
谁劝都没用!”
老爷子没想到她这么油盐不进,不免也动了怒,拄着龙头拐杖用力震地,“你再给我说一遍!”
沈执一直守在园外,听见里面有动静,吓得立马进园拉住沈娇,“幺小姐,好好说。”
沈娇一把甩开沈执,眼眶猩红,“怎么好好说?
爸爸你根本不理解我?
所以你在听见傅嘉明在外面找女人还这么风轻云淡!
是啊,这在您看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所以你才做得出收养情人孙女的事!”
“幺小姐!”
沈执脸色大变,顾不得礼数厉声呵斥。
老爷子脸色阴沉到了极点,难以置信看着沈娇。
沈娇此时也在气头上,她在夫家受了委屈娘家不帮她出头,就连她的宝贝女儿都被一个外来女欺负,这桩桩件件压得她喘不过气。
“爸,傅嘉明有钱有势,那我呢?
我难道就没钱没势了?
从小我就看着妈妈是怎么在沈园被消磨的,我不想过她那样的生活我有错吗?”
这话一出口,沈娇就知道自己闯祸了,神情微变但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老爷子气得闭眼一头栽倒在椅子上。
“爸......”沈娇吓得赶紧上前搀扶,却被沈庄一把推开,“滚!
滚出去!”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沈娇出沁园时脸色差到了极点。
“幺小姐。”
沈执见她魂不守舍,特意把人送到了廊桥外。
沈娇勉强打起精神,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沈管家,爸爸就麻烦你了。”
沈执是看着沈娇长大的,知道她只是性子骄纵但心是好的,便也缓了口气,“幺小姐,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两天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到时候您再来看看?”
沈娇明白沈执的好意,点了点头,“沈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绥尔也该醒了,我去看看她。”
沈执颔首,沈娇转身刚抬脚,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喊住她,“幺小姐。”
沈娇脚步一顿,回身看向沈执,“还有事?”
沈执犹豫片刻,点头说道,“幺小姐,姜小姐的奶奶并非老爷子的情人。”
沈娇微愣,完全没想到沈执竟然会跟她说这些,表情错愕来不及反应。
沈执语气郑重,“别人不理解幺小姐您应该要懂啊,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
到现在还念着故人的好自然有他的道理。
有些话就算您再生气以后也不能说了,说不得的。”
说完,沈执微微颔首转头进了沁园,留下沈娇一人在原地回味。
......“衫衫,听说周家最近有只股票要在S国上市了,我看周家少爷对你挺上心的,你可长点心好好表现,主动点知道吗?”
“管他什么正室小三,这男人,只要他的心在你身上不就行了?
我警告你,是你说一定要进沈家族谱,要当沈家女儿的,你要想我成全你,你就必须把周宴珩钓住,你听见没?”
“衫衫啊,你可要救救妈妈啊,我原本是想着替你和意意存点嫁妆的,没想到都赔进期货里了,现在行情不好根本筹不到钱,要是再不补仓我们可就全完了。
你替妈妈想想办法好不好?
我看周家少爷一直没放下你,你去求他,只要他愿意出手,这点小钱都不算什么?
咱们可是一家人?
为了妈妈,你就委屈一次好不好?”
“衫衫......”记忆分裂,姜花衫恍然回神,顺着沈庄手指的方向看着自己的膝盖,喃喃道,“爷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就像之前她想让方眉开心一样。
沈庄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衫衫,你记住,真正爱你的人,他的开心一定不会建立在你的委曲求全之上,他只会心疼你。
任何教你退让和委屈自己的人或事都是掠夺,他们在掠夺你身上最重要的品质,遇上了就要远离。”
姜花衫一点就透,目不转睛看着沈庄,“如果是爷爷呢?”
沈庄微怔,神情变得慈祥严肃,“如果爷爷也这样,你也要远离。
小花儿,奶奶有没有教过你?
真正爱你的人一定是引你向上的,这是爱人的唯一标准。”
即使我身处混沌噩梦,也要引你走向光明。
姜花衫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膝盖若有所思。
这么看起来,她之前还真做了不少委屈求全的事,难怪后来她被会A国名利场唾弃轻贱,原来她的膝盖早就弯了。
教人不急于一时,沈庄见她情绪不高当即停了话题,“沈执。”
沈执早就收了碗,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沈庄一声他立马将文件递上前。
沈庄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转手递给姜花衫。
小沈园。
姜花衫原本还想着自己被操控洗脑的事,眼前冷不丁出现一沓合同,其中三个字让她一下回神。
“爷爷,这是什么?”
沈庄,“小沈园,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
虽然她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免不了受宠若惊。
上一世小沈园是被当做新婚礼物送到她手上的,但这一次却整整提前了七年。
小沈园的价值可远不止一座庄园那么简单。
“为什么?”
她不明白,不自然脱口问了出来。
沈庄并没有告诉她这份礼物有多昂贵,只笑着解释,“让你受委屈了,这是爷爷的一点心意。”
没有人知道,今天冬园的事在沈庄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如今他尚且还健在,姜花衫都能被人一句话逼得下跪,若他有天不在了,外面那么多豺狼虎豹她又该怎么应对?
所以,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给她多一点依仗,财力只是最基础的一项保障。
姜花衫看着眼前白字黑色的合同,视线一下变得模糊。
从她觉醒之后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了,原来真的有人这么疼爱她,不过受了一点点委屈就急着把全世界送给她。
“爷爷......”沈庄见她红着眼要哭的模样,赶紧哄道,“等过几天得空了,爷爷领你去这看看。
我记得那庄子后面还有泉眼,到时候让人给你做几个池子,没事泡泡温泉也挺好。
你要是怕孤单,爷爷让人再建一栋楼,让你妈妈和妹妹都陪着你。”
姜花衫心头一凛,神情淡了很多,“不需要,爷爷我不需要她们陪。”
方眉明显有问题,在没有解决这个麻烦之前绝对不能让她知道小沈园的事。
她现在还没有成年,很多事都会有掣肘,方眉是她的监护人,如果她想动手脚简直轻而易举。
沈庄有些意外,从前这孩子什么都想着方眉,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姜花衫不想自己的转变显得突兀,开口解释,“爷爷,妈妈偏心,我现在不想搭理她和妹妹。”
老爷子原本就看不上方眉的做派,之前也不过是看在孩子的面子才不计较,闻言点头应道,“行!
爷爷听你的。”
*吃了糖水,沈庄又留姜花衫在院里吃饭,有人陪伴,老人心情好了很多,连晚饭都多用小半碗米饭。
沈执看在眼里,莫名就觉得姜家这个小姑娘好像灵气了很多。
一老一小在院子天南地北聊着,一问一答,场面格外温馨。
沈执也识趣,默默退出了院子,不想刚出园外就看见有人从廊下而来。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眉眼温润有神,举手投足间全是上位者的气度。
沈执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马上前,“先生。”
沈谦脚步一顿,颔首带笑,“沈管家。”
沈谦出自二房,是沈庄长子,现任A国国会议长。
沈家人都熟知沈老爷子的作息,甚少会在晚饭这个点来拜访,既然来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
沈执心思通透,主动让出道在前面领路。
“姜小姐正在花厅陪老爷子说话,先生,需要我先进去请示吗?”
沈谦思忖片刻摆摆手,“请示就不必了,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规矩?
阿灵,你跟我一起进去见见爷爷吧。”
沈执一愣,这才发现沈谦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瘦的少年。
“是。”
被唤作‘阿灵’的少年从逆光中走来,等沈执看清少年的轮廓,呼吸一窒有些失态。
少年生了一双贵胄天成的瑞凤眼,眼睑细长有神,见沈执在打量他,他轻轻颔首,眼睑先挑而后半垂带笑,眼睛染上笑意的瞬间,忽然就有了一种拨开云雾窥看天明的惊艳之感。
沈园的孩子个个样貌不俗,女孩儿中姜花衫有倾城之貌,男孩儿中沈兰晞有月桂之姿,但眼前这少年皮相过于盛人,饶是珠玉在前沈执也还是没忍住被他吸引去了目光。
“这位是?”
沈执不解看向沈谦。
沈谦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我儿子,沈归灵。”
......屋内一地狼藉,不知道的还以为刚被强盗洗劫了。
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彩毛的女孩儿像只被激怒的斗鸡在屋里上窜下跳。
“放我出去,那小叫花子敢阴我?
我要去撕了她!”
沈老爷子膝下共有五子两女,但偌大一个家族加上两个外孙女也不过三个孙女,其他都是男孩儿。
物稀为贵,再加上老爷子并非传统观念的老人,相比起臭烘烘只会抢东西打架的小孙子们,老爷子更喜欢香香乖乖的女孩儿,所以在沈园女孩儿反而更娇宠。
被娇惯的傅绥尔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这口气自然咽不下。
冯妈担心她吃亏,好说歹说把人拦在房间里。
“尔尔,听话,小姐已经去找老爷子要说法了,老爷子向来疼你,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你乖~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傅绥尔踩在欧式雕花的公主床上,手里举着一只水晶花瓶,脸上戾气横生,“你别想骗我了!
我妈只顾着跟她的小白脸厮混哪会管我?
还有外公,他根本就是偏心眼,自从那个小叫花子来了沈园后他就不疼我了!
那个小贱人这么欺负我,我要去打死她。”
冯妈听了这话太阳穴直突突,她是伺候过三房太太的老人,又是看着沈娇和傅绥尔长大,早就超过的一般的雇佣关系。
眼前的傅绥尔,脸上画着不合时宜的浓妆,吊带紧身裤,指甲盖涂满了叛逆的黑色甲油,若不是现在在沈家冬园,谁会把眼前这个像街边混混的少女与沈家千金联系在一起?
“尔尔,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傅家怎么把你教养成了这样?”
冯妈又气又心疼,轻喝制止。
傅绥尔脸色难看,指着冯妈,“怎么?
又想倚老卖老对我说教?
早干嘛去了?
看不惯就把我送回傅家,我还不乐意待在这!
沈家也就算了,现在连外面的讨饭鬼都可以欺负我!
我要回去告诉我爸爸,你们不给我做主,我还有傅家。”
十三岁的孩子正值叛逆期,傅绥尔现在是典型的青春期问题少女。
冯妈气的头疼,捂着心脏,“尔尔,你听话!”
傅绥尔冷笑,“听话听话,我是你们养的一只狗吗?
从小到大你们除了让我听话还会说什么?
我还就告诉你们了!
今天这事如果你们不压着姜花衫那个贱人跪在我面前磕头认错,你们以后就别想管我了!
也别想再让我听你们的的话。”
“你......”冯妈眼看劝不住,气得脸色都白了。
“哟!
这不是挺精神的嘛~”姜花衫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掐准时间笑吟吟推门走了进来。
冯妈原本还在为傅绥尔的态度心痛,冷不丁对上这张幸灾乐祸的脸神情一愣,这位姜小姐是缺心眼吗?
这个节骨眼还敢上门挑衅?!
“姜花衫?”
傅绥尔狰狞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随即咬牙气道,“你还敢来?
你还笑?”
说着,举着手里的水晶花瓶对着姜花衫砸去。
“尔尔!”
冯妈脸色大变,大喊,“快躲开!”
“砰!”
一声巨响,姜花衫一步没动,看似凶猛的一击准确无比落在脚下。
“呼~好险~”她感叹了一声,偏头看着傅绥尔。
十三岁的年纪还是稚嫩,明明那么生气花瓶也不敢真砸,不像若干年后的她们,吵个架都要算计个你死我活。
“你为什么不躲?”
姜花衫的眼神让傅绥尔倍感侮辱,顿然火冒三丈,黑着脸跳下床,眼看没砸伤人,冯妈悬在半空中的心一下落了地,赶紧上前拉住傅绥尔,不停朝姜花衫摆手,“姜小姐,尔尔现在还没有冷静,请你先回去吧。”
“不许走!”
傅绥尔扯着嗓子大吼,“姜花衫你还敢来?
冯妈,你别拖着我啊,我要打死她!”
冯妈年纪大了,原本还有些拖不住这狼崽子,一听这话一下来了精神,拧着傅绥尔的胳膊往后拽。
眼下小姐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若是小小姐再出什么岔子,她怎么对得起故去的老夫人?
“啊!”
傅绥尔吃痛惨叫了一声,她不懂冯妈的好意,只当所有人都跟她作对,一时气急没了分寸转身对着冯妈一脚踹去。
冯妈不防,脸色惨白唉哟了一声栽倒在地。
姜花衫转头看向傅绥尔,她一脸怔愣明显有些后悔,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果然,小孩儿就是小孩儿,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恶毒的。
“你们在做什么?”
就在气氛诡异凝重时,沈娇推门走了进来,她的目光先是扫了姜花衫一眼,又不着痕迹扫过地面的玻璃碎渣,之后才慢慢走进房中。
沈娇?
姜花衫回眸,与一股意味不明的审视迎面对上,不等她看清沈娇眼里的情绪,沈娇已经目不斜视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并肩时,她闻到了一股很优雅的馨香。
......三年前,姜花衫突然觉醒,而纸片人觉醒自我意识,这对已经生成剧情的剧目世界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因为人物一旦有了自我就不愿意服从剧情,而剧情如果无法还原,剧幕世界就随时都会有崩坏的可能。
为了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书灵只能强行介入。
一开始,它的手段很强硬,直接抹除姜花衫的记忆和意识把她当作傀儡操作。
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姜花衫竟然对它产生了抗性,她常常在中途醒来,导致剧情不上不下,而书灵现在能操控姜花衫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就拿上个剧情来说。
傅绥尔上门教训姜花衫原本是推动男女发展的重要剧情。
按原书中剧情,两人在争吵中,傅绥尔透露出了有姜花衫勾结二房毒杀沈老爷子的证据,姜花衫为求自保打算杀人灭口,不仅用花瓶砸伤傅绥尔,还把她从二楼露台推了下去,而傅绥尔也因此变成了植物人。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彻底惹怒了沈兰晞,他不顾沈老爷子生前遗愿提出了离婚。
恢复自由身后,男女主角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接触,有暧昧拉扯的对手戏。
可就是这么重要的转折点竟然被姜花衫搞砸了!
当时书灵只控制了她用花瓶砸人,傅绥尔刚晕过去,姜花衫就挣脱了操控,立马让司机把人送去了医院。
因为抢救及时,傅绥尔也只是后脑勺缝了几针。
姜花衫有沈老爷子这道免死金牌,这种程度的打闹还不至于让沈兰晞提出离婚,没有离婚书,男女主的感情发展就会有诟病,男女人设也会立不住。
更重要的是,随着剧情改变竟然衍生了许多小剧场,譬如苏韵被骂上热搜这件事,这在原来的剧情是不存在的。
所以书灵才迫切地想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归正轨。
姜花衫闭眼,准备蓄精养神睡上一觉,忽然脑海中又响起那道冰冷的电子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沈庄去世那晚的真相吗?
如果你愿意继续为剧情服务,我可以破例让你回看那晚发生了什么?
书灵能感知每个人物的内心,刚才姜花衫跟沈兰晞说话时整个状态都很懈怠,可当沈兰晞提起老爷子时,她的反应与平时完全不同。
就像一潭死水的心湖有涟漪在荡动。
姜花衫果然上钩了,缓缓抬眸,“你不是说过去的剧目不可回翻吗?”
我不可以,但你可以。
书就在你的脑海里,你可以用意念打开找到你想看的篇章。
剧情不可回溯,未来不可改变,这是剧目世界的规则,但为了能修补姜花衫这个漏洞,书灵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姜花衫一脸怀疑,“就这么简单?”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这本书就是剧目世界的规则,只要你的意识与规则相连,你的标签会被再次深化,你现在觉醒的意识也会被抹杀,你会变回原来那个姜花衫。
换句话来说,现在的你会彻底消失。
纸片人能觉醒自我意识是非常不容易的,某种程度来说,她其实已经拥有了生命。
为了一个已经改变不了的真相毁灭自己,这个恶毒女配真的会愿意吗?
书灵其实也没有把握。
姜花衫思忖了片刻,点头,“可以。”
窥探真相只有一次机会,剧目力量会将你传送到沈庄死的那天,但你只是一个虚影,观看者,什么都不能改变,沈庄死后你的自我意识也会被抹杀。
书灵是没有感情的,对于姜花衫的选择它很不理解,却还是尽职提醒。
姜花衫无所谓笑了笑,“本来就不想活了,去看看爷爷最后一面也好。”
当初她被沈兰晞扔出沈园后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所以书灵一直以为这份意识来自于姜花衫对沈兰晞的爱而不得,没想到竟然是沈庄,当初收养她的沈家老家主。
不过,这场闹剧总算要结束了,只要姜花衫愿意放弃自我意识,一切就可以回归正轨了。
那就开始吧,闭眼,牵动你的意识靠近剧目,第五百零八章,《沈庄之死》......姜花衫闭眼,按照书灵的指示照做,随着距离拉近,每片嫩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叮——意识桥接。
微弱的绿光忽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厚重的纸张在流光中翻页......滴—滴—滴——警告!
人物意识反抗,正在撕毁剧目!!!
警告!!
警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没有感情的书灵吓都傻了,姜花衫骗它?
什么摆烂!
什么等死,那都是演给它看的!
可恶,果然是个恶毒坏蛋,连规则都骗!
姜花衫,停下来!
书页一旦撕毁,剧目世界的秩序就会崩塌,所有人都会死的!
“撕拉——”回应它的,是一声声脆亮的撕书声,一声盖过一声,很快无尽的识海中飘起了大大小小泛着绿色光芒的纸屑。
“小书灵......”这时,某人无辜嬉笑声在识海中回荡,“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改变过去。
既然规则不允许,我只能撕了这本破书~~抱歉了呢,我们大家一起同归于尽吧~”叮——抹除意识失败,人物标签脱落,系统已为您重新生成新剧目。
叮——生成完毕。
序幕开始——《我就作作妖,怎么就成了白月光?!
》书灵:“?!”
......你做这一切毫无意义,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被设定好了,就算你卖掉和沈兰晞结婚的婚鞋,他们也不会改变对你的看法。
“叮咚”——脑海里的话音刚落,手机又收到一条热门推送。
#爆因爱生恨!!
疑似沈小夫人小号某物卖婚鞋!
试图最后一搏。
姜花衫:“......”你看见了,你的人物标签已经绑定,所以不管你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现状,没有人知道你真正的意图。
“没关系。”
姜花衫不痛不痒,“我知道就行了。”
说完就准备关机。
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进来了一通电话。
备注是:老公。
姜花衫指尖一顿,眼神里的厌倦一下凝固,这还是爷爷去世后沈兰晞第一次主动联系她,迟疑了片刻,她按下接听键。
“......”她没有说话,对面那边也是沉默。
还是这么生疏寡淡,姜花衫只觉无趣,懒洋洋开口,“沈兰晞,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很快传来低沉冷冽的声音,“把账号注销,这段时间不要兴风作浪。”
兴风作浪?
姜花衫挑眉,“沈兰晞我出门看个病就是兴风作浪?
那你跟别的女人开房又算什么?
是想刮龙卷风吗?”
男人又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料到会被这样反呛,半响后,他语调略有一丝不耐,“姜花衫,收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你我之间算什么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如果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姜花衫懒得跟他啰嗦,“抱歉呢沈家主,我现在是神经病!
我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手段也收不了一点。”
刚才书灵都说了,标签已经定了,谁都改变不了。
“......”沈兰晞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才冷冷开口,“看来你的脑子是真的出了问题。”
姜花衫不怒反笑,语气缓和了不少,“没错!
沈兰晞,我现在不单单是脑子出了问题,连行动都不受控制,所以别对我指手画脚,说了也不会听的,懂?”
“......”沈兰晞声音冷了几分,“原来在为绥尔的事开脱?
姜花衫,爷爷已经走了三年了,你以为我还能忍你多久?
你最好安分守己,不然......”提起沈老爷子,姜花衫上一秒还言笑晏晏的脸瞬间凝固,语气降到冰点,“沈兰晞,我都说了,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表达完自己的立场,她立马挂断了电话,正准备关机,一条劲爆热搜又弹出界面。
#爆南湾州长沈归灵今日赴鲸港参加国会竞选,新一轮提议广受民生好评,继最杰出州长之后,沈归灵有望成为A国有史以来最年轻国会议长。
沈归灵回A国了?
姜花衫眼里的波光静静流淌。
难怪沈兰晞会沉不住气给她打电话了。
谁能想到,当初沈园里最不被看好的私生子现在竟然站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也不知道爷爷如果知道了会是什么心情?
应该很开心吧?
毕竟都是他悉心养大的孩子。
这时,书灵突然介入。
你所在的剧目世界叫《纵横豪情》,讲述的是A国顶级豪门沈家两位继承人的爱恨情仇,沈归灵是这个剧目小说里的另一个天选男主,但与沈兰晞出生即在罗马不同,他走的是大佬逆袭剧本。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花衫兴趣缺缺。
书灵,“......”姜花衫关机,双臂枕头,既然努力无用,不如躺下摆烂,打打杀杀争来抢去一点都不适合她这样的美人儿。
这念头刚起,脑海忽然闪过浮光,一本长着绿色枝蔓的书再次出现在她的识海中。
书很厚,散着细弱的绿光,枝蔓刚刚吐芽,叶片娇嫩幼小。
姜花衫,你是书里的人物,只有完成剧目赋予你的使命你才有存在的价值。
姜花衫闭目养神,“怎么说来说去都是这些废话?
你们系统都不更新的吗?”
纠正:我不是系统,是引导人物回归标签的书灵。
姜花衫闭目养神,“闭嘴吧你!
回归标签?
说的好听,你是不是忘记我的标签是什么了?
恶毒、愚蠢、自私、胆小,这年头竟然还有人鼓励别人作恶的?
你这算哪门子书灵,分明是恶灵。”
这种程度的毒舌根本激怒不了书灵,它继续做指引工作。
你没有感觉你这三年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吗?
书中人物若不为剧情服务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你很快会被规则抹杀。
姜花衫耸耸肩,一点无所谓,“太好了!
早就不想活了,最好灰飞烟灭。”
“......”......
沈娇并未把姜花衫放在眼里,扫过一眼便径直走向傅绥尔,她的姿态轻盈,眉眼随散,但就是这么慵懒闲散的样子却让人倍感压迫。
“妈。”
傅绥尔自知理亏,这一声妈明显底气不足。
沈娇站定,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转身弯腰去搀扶倒地的冯妈。
冯妈也看出了气氛不对,生怕沈娇责备傅绥尔,赶紧打圆场,“幺小姐,不关绥尔......冯妈。”
沈娇淡淡打断她。
冯妈话音一凝,没有再说话。
沈娇将冯妈的手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侧身看向一脸心虚的傅绥尔,语气平淡,“过来,道歉。”
傅绥尔面色微变,红了的眼眶一下就湿润了,目光不自觉扫向一旁的姜花衫,口气僵硬,“我不道歉,她不就是沈家的佣人,踢坏了我赔钱就是,凭什么要我道歉?!”
这话无疑像只利刃插进了冯妈的心,明知道孩子说的话不可当真,但她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睛。
沈娇眼里的光沉了几分,“绥尔,第一,做错事不怕,但不要自欺欺人,学会道歉。
第二,冯妈不是佣人,是亲人,这世界上不是有血缘关系的才是亲人,懂吗?”
傅绥尔默不作声,显然是没听进多少,反倒是一边的姜花衫略有感触。
同样都是做错事,沈娇教傅绥尔的是道歉,而方眉教她的是打死不认。
关于家人,沈娇告诉傅绥尔,不是有血缘的才叫亲人;但方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只有母亲和妹妹才是她的家人,因为她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血浓于水。
那事实是什么呢?
姜花衫思绪愈渐清明,抬头看向三人中最不起眼的冯妈。
五年后,A国鲸港将会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屠杀门。
一群在公海抢夺的海盗们相互勾结,携带大量军火偷偷入港,A国上流社会排的上名的财阀们全都成为了那次被掠夺的目标,半数财阀死伤惨重,如傅家这样的顶流也受到了不小冲击。
傅嘉明也就是傅绥尔的爸爸,生死一线他只带着跟情人偷生的儿子逃了出来,危难关头傅家的所有人都只顾自己逃生,唯有冯妈,她冒着生命危险将傅绥尔藏了起来,自己则拿着一把菜刀守在屋前......她死的时候胳膊都断了,手里还握着那把菜刀。
后来多亏沈家的人及时赶到傅绥尔才幸免于难,但如果没有冯妈在房门前不畏生死拖延的一分钟,傅绥尔不可能完好。
所以,沈娇也是爱傅绥尔的,她死了之后,她为女儿挑选的人,自死都在守护。
姜花衫能看破沈娇的用心是因为她手握剧本,但傅绥尔不行,她委屈大叫起来:“你这么瞪我干嘛!
你还是不是我妈?
从小到大你我做什么事你都板着脸,不像爸爸姑姑他们,他们只会看到我的好!
你呢?
只会教训我批评我,你这么不喜欢我生我做什么?”
“绥尔!”
冯妈脸色微变,恨铁不成钢,“可不能说这样的话!”
沈娇眼中的情绪深了几分,面上依旧淡然,“傅绥尔,你现在连直视自己的错误都办不到,以后还能做什么?”
傅绥尔根本听不进,伸手指着一旁的姜花衫,“那她呢?
你们为什么不让她给我道歉,今天的事她就做对了吗?
妈妈你就不能像方眉和爷爷那样偏心对我吗?”
沈娇蹙眉,目光扫过姜花衫,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局面都是会回避的,她竟然还在看戏。
姜花衫迎上沈娇的目光,几乎是一瞬间立马调整心态,对着沈娇笑了笑,表情无辜且诚恳,“娇姨,别误会,我是来跟绥尔道歉的。”
......
在此之前,沈庄已经听说了姜花衫把傅绥尔推下楼的事,虽然他宠爱姜花衫,但这种事绝不会姑息。
老爷子原本冷着脸想给姜花衫一个下马威,不曾想刚转头就看见姜花衫委屈巴巴扑向他,这扑怀的依赖感足以融化八尺钢板。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
沈庄一下没了原则,蹲下身搂住姜花衫。
沈执,“......”刚刚是谁说不能再惯姜小姐了,得给她立点规矩?
姜花衫眼神很复杂,死死盯着沈庄打量,“爷爷,真的是你吗?
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庄看着好笑,“早上不是才见过爷爷,怎么说的好像多少年不见似的?”
姜花衫眼眶酸涩,极力忍住眼泪。
不多不少,整整三年。
“咳咳......”沈执有些看不下去,清咳了一声提醒老爷子别忘了正事。
老爷子一秒变脸,“爷爷让你来是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姜花衫低头抹了抹眼角,“知道。”
沈庄以为她又想示弱扮可怜,故意无视她的眼神,“小张她们说,是你把绥尔推下楼梯的?
爷爷问你,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从收养姜花衫以来,沈庄对她宠爱有加,平时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像今天这样横眉冷对更是不曾有过。
姜花衫垂眸,她记得眼前这一幕。
上一世爷爷也是这么质问她,她害怕受罚便听了方眉的话故意撒谎,拿了奶奶做挡箭牌,后来爷爷什么都没说,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沈庄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又要逃避责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沈家在A国并非一般的豪门望族,沈庄作为沈家的定海神针怎会看不出方眉教孩子的那点心思?
也算方眉运气好,到他这个年纪很多事都已经看开了,如今最在意的不过是子孙缘。
因着姜花衫奶奶的关系,沈庄是发自内心喜欢姜花衫,他不忍姜花衫跟生母分离才纵容方眉的小动作,原以为在他眼皮子底下掀不起风浪,现在看来,他低估了人心的贪念。
沈庄摆摆手,“行了,爷爷知道了......爷爷......”姜花衫忽然抬头,打断他。
她的眼睛跟她奶奶长的一模一样,扇形的桃花眼,眼眸乌黑发亮叫人挪不开眼,沈庄微愣,一瞬间好似看到了故人。
姜花衫对着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让您失望了,我在楼道看见绥尔和姜晚意发生了争执,情急之下不小心推了绥尔一把。”
沈庄眼睑微微下垂,短暂沉默后沉声质问,“这么说,你是为了保护晚意?
可是衫衫,你有没有想过,绥尔也是你的妹妹,爷爷是怎么教你们的?
沈家人枪口只能对着外人,不能拿来对付家里人!
你都忘记了?”
姜花衫摇头,“我没有忘。”
刚刚觉醒意识时她的大脑一片混沌,但那时候身边已经没有愿意教她的人了。
姜花衫深吸一口气,目光纯然,“爷爷,对不起,这次是我做的不好,我保证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沈庄很是欣慰,却故意板着脸,“受到伤害的不是我,你该道歉的人也不应该是我。”
“爷爷您说的对,那我现在就去向绥尔道歉。”
傅绥尔的母亲是沈家二小姐沈娇,也是老爷子最小的女儿。
沈家与傅家联姻,沈娇嫁给了傅家幼子傅嘉明,婚后一年就有了傅绥尔。
傅绥尔与姜花衫年纪相当,又是两家娇宠的小公主,性子骄纵跋扈,这次在姜花衫手里吃了亏,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你想清楚了?
绥尔的性子不好惹,要想让她原谅你,你可是会吃苦头的。
爷爷可先说好了,这次是你不对,要是闹出什么爷爷可不会帮你。”
老爷子语气温和了不少。
姜花衫点头,“爷爷,我想清楚了!”
傅绥尔性子再不好现在也只是个孩子,她的刁难能有什么委屈?
老爷子离世后的三年,她受到的刁难和羞辱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沈庄不动声色扫了一眼身旁的沈执,沈执心领神会,掐准时机上前,“老爷子,我送姜小姐去冬园?”
在沈园,沈执就代表了沈庄,有沈执陪同,傅绥尔就算再任性也不敢闹的太过。
手心手背都是肉,沈庄到底舍不得姜花衫受委屈。
姜花衫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爷爷,我自己能解决。”
......沈园很大,除了中心主园沁园外,另外还有梅兰竹菊、春夏秋冬八座小园,傅绥尔的冬园距离沁园有些远,从廊桥走捷径都要十五分钟。
七月盛夏,廊桥上爬满了蓝色阴雨,紫色的花蕾在微风中摇晃像极了娇羞又俏皮的少女。
姜花衫独自走在廊架里,神情淡淡。
人的通性,两害取其轻,两利选其重,方眉绝对有问题。
但至于是哪个环节的问题,姜花衫一时还没把握。
凶手既能让驱使沈园上下,又能让爷爷毫无防备,结合当时的时间、年龄,能做到这一步的沈家有很多人,偏偏方眉不行,因为以她的资历,她甚至连自由出入沁园都不够格。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即使方眉真的参与了什么,她顶多也是个无足轻重的配角,真正的凶手还在暗处。
这就难办了,她现在年纪这么小,对手又这么强大,她该破局?
姜花衫思绪沉重,不知不觉就到了冬园,抬头看见庭院的匾额时,她脚步忽然顿住,眼中渐渐有了思量。
对了!
沈娇!
假设爷爷的死沈家上下都脱不了干系,但有一个人一定不在嫌疑人范围之内,那就是沈娇。
因为沈家这位幺小姐三年后就会暴毙身亡。
姜花衫抬眸,目光在冬园二字流连了许久。
沈娇是沈园尊贵的幺小姐,也是爷爷最宠的女儿,爷爷说过,沈家的枪不能对着自己人,既然已经确定沈娇是自己人,还是得想办法把关系缓和一下,这样对以后拯救爷爷说不定也会有帮助。
打定主意,姜花衫双手靠背,若无其事迈过门槛。
眼下三个管家,七八个阿姨都在冬园门口守着,张茹也在。
姜花衫刚踏入前院,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脸震惊看着她。
姜花衫仿若未察,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了一圈,最后走到张茹面前。
“张妈,傅绥尔怎么样了?”
张茹愣了愣,她现在才三十出头,被人叫大妈按理说是该不舒服的,可姜花衫叫的太过随意,甚至让她有种亲切的感觉。
“......”张茹奇怪打量了姜花衫一眼,态度疏离客气,“傅小姐刚刚醒了,冯妈正在里面哄着。”
冯妈也是沈园的老人,连沈娇都是她看着长大的,沈家人对她比一般人亲厚,现在所有人都被赶出来只留了冯妈,肯定是傅绥尔在闹。
姜花衫了然于心,点点头抬脚就往屋里去。
张茹神情微动,想也没想一把拖住她,“姜小姐,你现在还是别进去了,绥尔小姐正闹脾气呢。”
姜花衫,“我知道,正好去看看她是怎么闹脾气的?”
“......”张茹有些无语,这姜小姐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张口还想再劝,身边的同事连忙拉住她,不停的使眼色。
姜花衫冷冷瞥了那阿姨一眼,“怎么?
你眼睛抽风了?”
阿姨,“......”姜花衫懒得理她们,转身进了洋房。
张茹本想跟进去却又被同事拉住,“你没看出这小的性格有多坏吗?
管她做什么?
等会儿万一闹出什么你难不成还要因为她得罪沈小姐?”
她们毕竟只是沈家花钱请的帮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张茹也明白这个道理,轻叹了一声点了点头。
......七月夏风吹皱了院里的碧色莲塘,粉色的睡莲含苞待放,金尾锦鲤在莲叶里嬉戏追逐,这个时候的沈园每一处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水榭台里,姜花衫额头顶着一个红肿的巨包,稚嫩的脸上浮现着与年龄极为不符的凝重。
就在刚刚她撞上柱子的瞬间,那本剧目之书突然横空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毫无预兆!
“书灵?”
“狗屁剧目?!”
从刚刚到现在她一直尝试与书灵建立联系,但没有任何回音。
剧目之书不是已经被她撕掉了吗?
怎么又凭空出现了?
难道她真的回到了过去?
姜花衫眼底透露出一丝欣喜,怔怔看着缩小的掌心,她回到了十一年前,十三岁的年纪。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一次是不是就可以改变爷爷的结局了?!
上一世,她与沈兰晞成婚没多久,爷爷就被人毒杀死于沁园房中,当时房间门窗都被锁死了,从中毒到毒发整整三个小时他都在求救,中途甚至打破了他最爱的一套宋窑官盏,但依旧无人理会。
以沈家在A国的地位,能在沈园投毒并顺理成章支走所有人的只有可能是老爷子身边亲近的人,所以是家族里出了叛徒。
为了揪住这个内奸,沈家三方开始内斗猜忌,而她也被沈兰晞猜忌,成为了‘嫌疑人之一’。
*“衫衫。”
温柔的熹光透着斑驳的虹圈,少女的脸色越来越沉重,身后忽然转来轻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眉盯着她的脸,小心观察,“衫衫,你怎么了?
我在那喊你半天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花衫迎上方眉的目光,丝毫不避讳打量着她。
之前不知道什么情况才懒得应付这个女人,现在既然回来了,她和方眉之间也应该有个了结了。
上一世,她的好妈妈从小把她当狗训,不仅拿她当货物交易,还毁了她二十岁的梦想。
爷爷一死,她就带着姜晚意投奔了沈归灵。
那时,沈兰晞和二房正斗的你死我活,方眉的背叛让沈兰晞更加笃定他们之间的婚姻就是一场有预谋的陷害,他认定是她勾结二房谋杀了爷爷,后来不惜在爷爷的葬礼上撕破脸也要把她赶出沈园。
但最不能原谅的还是爷爷去世当天,方眉不顾往日情谊逼迫她卖掉爷爷送给她的小沈园,就因为她不同意,这个好妈妈当场撕碎所有伪装,对她进行了三个小时的人格打压和精神虐待,最后只留下八个字,亲缘已尽,恩断义绝。
不对!
姜花衫灵光一闪,这才琢磨出来,这里面有很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首先,她这个母亲凡事以利益为先,就算爷爷去世,沈兰晞厌恶她,可她好歹还是名正言顺的沈小夫人,借着这份名号方眉不知道获得了多少便利,她怎么能说舍就舍?
其次,方眉是会规避风险的小人,以前不管是炒股还是买期货,都是问准了消息笃定会赚才敢下注,可为什么偏偏在沈家这件事上却一反常态,几乎当机立断就舍弃了她,谁给她的底气?
“衫衫?
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这么看着妈妈?”
方眉心里忽然涌现出一丝古怪,她总觉得眼前的姜花衫有些不对劲。
姜花衫将心中疑虑暂时压下,神情淡淡,“没怎么,以前没看清,现在有机会了,想再清楚一点。”
方眉微愣,这孩子怎么这么跟她说话,等她反应过来姜花衫已经拐进了垂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