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娇娇,杀我别用小蛮腰无删减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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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叁生三三
  • 更新:2024-12-30 12:13:00
  • 最新章节: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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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生的好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有颜色。

顾妙音眼里水光撩人,迷离间略几分醉意,她抬手一把捏住谢灵毓的下巴,皱着眉又凑近了几分。

“嘘!不要说话,让我好好看看!”

“……”

面对眼前一张突然被放大的脸,谢灵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的下颚被顾妙音狠狠捏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顾妙音眯着眼对着他的五官仔细打量,“什么郎艳独绝?很一般嘛~这脸瘦得跟骷髅头一样,吓死人了。我知道了,俗话说相由心生,你这么坏丑是应该的。”

谢灵毓,“……”

顾妙音嫌弃地掐着他的下巴,语气凶狠,“谢灵毓,你现在就给我发誓,以后不准他们闯宫门,不准他们欺负我和我阿娘。”

谢灵毓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卸了,无奈之下抬手抓住顾妙音两只手腕,谁知顾妙音突然恼怒起来,翻身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还敢碰我?想找死?”

“嗯……”谢灵毓闷哼了一声,只觉身下的两只腿又痛又麻,“下去。”

“呵~”顾妙音冷笑了一声,对着谢灵毓劈头就是一爆栗,“跟谁吆五喝六?别说你现在就是个残废,就算你真的谢灵毓我也不怕你,你赶紧发誓,要不发誓我现在就弄死你。”

谢灵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她现在就是一个醉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把她当作是小猫小狗不要理会。

顾妙音见谢灵毓闭眼不理人,俯下身直接去扣他的眼睛珠子。

“……”遇见顾妙音算是遇见孽障了,谢灵毓只感觉自己毕生的修养就要被消磨殆尽了。

他咬了咬牙,双手撑住床板,借力一挺直接来了个鸾凤颠倒,转眼的功夫顾妙音被他隔着一床被子锁在身下。

若是顾妙音还有平日的清醒,此刻一定会发现谢灵毓的异样,他的腿分明是能动的,只可惜她眼下醉的厉害,只有撒泼的劲儿,眼看自己被碾压,她正准备发功……

谢灵毓立马俯下身,贴近她的耳垂,咬牙道,“我保证,以后不闯宫门,不准他们欺负你和你娘。”

听见这句话,顾妙音瞬间安静了,但只安静了一秒又不满的挣扎起来,“你没说你发誓。”

“……”谢灵毓直接拿被子盖住她的脸,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廓狠狠说道,“我发誓。”

这句发誓仿佛有魔力,这闹腾的魔障一瞬间就消停了。

谢灵毓黑着脸撩开被子,这才发现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呵~”

看着眼前这张恬静的睡颜,谢灵毓闭眼平息着心中怒火,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当初选择让这个魔障送自己回都到底是对是错?

这般疯魔,着实让人头疼。

……

翌日清晨。

“嗯~”顾妙音伸着懒腰从被窝里爬起,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嗯?”她来回张望了一会儿,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她怎么躺在谢灵毓的床上?

谢灵毓呢?

顾妙音爬在床上绕了一圈,才发现谢灵毓抱着一床锦被缩在角落。她细细回忆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爬了谢灵毓的床?但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谢灵毓肯定没落得好,说不准还是被自己踹下床的。

一想到自己前脚才答应给人家大床,后脚又将人踢下床,顾妙音百年难得一遇地生出了一丝丝愧疚之情。

“小郡公~”她趴在床边,小声轻唤。

谢灵毓在早顾妙音起身那刻就醒了,他刻意没有动,在听见“小郡公”三个音后肩膀微微松了力,看来昨晚她醉得不清,并没有发现他隐瞒了自己腿能动的事。

《救命!娇娇,杀我别用小蛮腰无删减全文》精彩片段


他知道她生的好看,却没想到竟是这般有颜色。

顾妙音眼里水光撩人,迷离间略几分醉意,她抬手一把捏住谢灵毓的下巴,皱着眉又凑近了几分。

“嘘!不要说话,让我好好看看!”

“……”

面对眼前一张突然被放大的脸,谢灵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他的下颚被顾妙音狠狠捏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顾妙音眯着眼对着他的五官仔细打量,“什么郎艳独绝?很一般嘛~这脸瘦得跟骷髅头一样,吓死人了。我知道了,俗话说相由心生,你这么坏丑是应该的。”

谢灵毓,“……”

顾妙音嫌弃地掐着他的下巴,语气凶狠,“谢灵毓,你现在就给我发誓,以后不准他们闯宫门,不准他们欺负我和我阿娘。”

谢灵毓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被卸了,无奈之下抬手抓住顾妙音两只手腕,谁知顾妙音突然恼怒起来,翻身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还敢碰我?想找死?”

“嗯……”谢灵毓闷哼了一声,只觉身下的两只腿又痛又麻,“下去。”

“呵~”顾妙音冷笑了一声,对着谢灵毓劈头就是一爆栗,“跟谁吆五喝六?别说你现在就是个残废,就算你真的谢灵毓我也不怕你,你赶紧发誓,要不发誓我现在就弄死你。”

谢灵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她现在就是一个醉鬼,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且把她当作是小猫小狗不要理会。

顾妙音见谢灵毓闭眼不理人,俯下身直接去扣他的眼睛珠子。

“……”遇见顾妙音算是遇见孽障了,谢灵毓只感觉自己毕生的修养就要被消磨殆尽了。

他咬了咬牙,双手撑住床板,借力一挺直接来了个鸾凤颠倒,转眼的功夫顾妙音被他隔着一床被子锁在身下。

若是顾妙音还有平日的清醒,此刻一定会发现谢灵毓的异样,他的腿分明是能动的,只可惜她眼下醉的厉害,只有撒泼的劲儿,眼看自己被碾压,她正准备发功……

谢灵毓立马俯下身,贴近她的耳垂,咬牙道,“我保证,以后不闯宫门,不准他们欺负你和你娘。”

听见这句话,顾妙音瞬间安静了,但只安静了一秒又不满的挣扎起来,“你没说你发誓。”

“……”谢灵毓直接拿被子盖住她的脸,几乎是咬着她的耳廓狠狠说道,“我发誓。”

这句发誓仿佛有魔力,这闹腾的魔障一瞬间就消停了。

谢灵毓黑着脸撩开被子,这才发现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呵~”

看着眼前这张恬静的睡颜,谢灵毓闭眼平息着心中怒火,他现在已经不知道当初选择让这个魔障送自己回都到底是对是错?

这般疯魔,着实让人头疼。

……

翌日清晨。

“嗯~”顾妙音伸着懒腰从被窝里爬起,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舒服了。

“嗯?”她来回张望了一会儿,立马发现了不对劲,她怎么躺在谢灵毓的床上?

谢灵毓呢?

顾妙音爬在床上绕了一圈,才发现谢灵毓抱着一床锦被缩在角落。她细细回忆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爬了谢灵毓的床?但以她对自己的了解,谢灵毓肯定没落得好,说不准还是被自己踹下床的。

一想到自己前脚才答应给人家大床,后脚又将人踢下床,顾妙音百年难得一遇地生出了一丝丝愧疚之情。

“小郡公~”她趴在床边,小声轻唤。

谢灵毓在早顾妙音起身那刻就醒了,他刻意没有动,在听见“小郡公”三个音后肩膀微微松了力,看来昨晚她醉得不清,并没有发现他隐瞒了自己腿能动的事。

……

乌金西坠,冬日的海面格外宁静。

此时的船面上,以顾妙音和谢灵毓为中心点,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船工们。

“天牌!出现了!是天牌!”

“这小郎君怕不是财神星君转世吧?这要是去赌坊转一转,日进斗金也不在话下。”

“太厉害了!小郎君太厉害了。”

顾妙音看着对面摆出的一对天牌,气得手里的牌九都快捏烂了,原本输了牌心情就不畅,结果周围的人还你一句我一句给谢灵毓当说书先生,弄得她手气越来越背。

“不玩了。”

顾妙音站起身,郁闷地将人遣散,她原是想戏弄戏弄谢灵毓,现在反被吊打,一点都不好玩。

可刚抬脚,身后便传来谢灵毓的声音,“顾寮主,可否将彩头结算一下。”

顾妙音闭眼顺气,“结!本寮主一向言而有信,玩得起就输得起。”

谢灵毓低头,一面收拾牌九一面说道,“那便好,顾寮主一共输了十八把,加上翻番累计,你须得在脸上画二十三只乌龟,跳十八只舞唱三十支小曲扭屁股一百下,另外还得辛苦顾寮主扮演乌龟石头或者仆从两百二十一次。”

顾妙音微微一愣,转头质问道,“哪有这么多次?我明明…明明也小赢了两把,你算了吗?”

这时,一名憨厚的船工立马跳出来主持正义,“算了算了!女侠你不是让我记账来着?你看,我这都记得妥妥的,与小郎君说的分毫不差。”说罢,船工忍不住对着谢灵毓竖起大拇指,“郎君好本事,当真是一字不差。”

顾妙音看着船工手里歪歪扭扭的‘正’字,只觉自己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实在气不过,她一把抢了船工手里的小本本撕成两半,“你记得很好,下次不要记了。”

说罢,气呼呼跑进了船仓里。

众人见状讪讪一笑,纷纷做鸟兽状散去。

憨实的船工挠了挠头,对着谢灵毓说道,“小郎君也不知是真聪明还是假糊涂?小娘子们本就皮薄,你这般欺负狠了,以顾娘子的性子指定几日都不会搭理你了。”说罢,便弯腰捡起地上的记账本,递给谢灵毓后转身离开了。

“呵~”想到顾妙音幕篱之下那张怒气张扬的脸,谢灵毓不觉轻笑出了声。

谁说他没有放水?这牌九拢共就三十二张牌,顶天不过二十一种牌型,若真欺负狠连那两局她都赢不了。

当然,他自有他的目的,若不让她赢两局放松警惕,她又怎会越陷越深?

蓦地,谢灵毓嘴角微微一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因为一场毫无意义的赌局感到愉悦,这是自谢家颠覆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少年有些困惑,却不知缘由。

他凝思了片刻,低头看向眼前的牌九,彼时正好吹来一阵海风,吹得两截小账本哗哗作响。

谢灵毓目光随意瞟去,顿然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是……谢家密令。

他眸光寂冷,淡淡捡起腿边的小账本端详。

良久之后,谢灵毓慢慢偏过头,广袖一挥,原本码好的牌九瞬间散落一地。

……

因着那日输红了眼,顾妙音已经一连三日没有出过船舱了,每日都窝在房间里看话本子,就连膳食也是让船工们送进屋里一个人解决。

大伙都以为她是恼羞成怒在使小性子,实则顾妙音是在躲谢灵毓,主要是怕他让她当众扭屁股。

天下间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她便只有丹阳真人和安业寺的了渡方丈。

现如今囚困谢灵毓的新阳城有八品坐镇,桃源境除了她再没有人有本事能将那位小郡公带回来,是故早在其余三寮失利的消息传来,顾妙音便猜到丹阳会找她。

丹阳真人也知道区区一百鞭哪能伤她,不过是由着她胡闹。

但如今京安顾家八百里加急传来的消息,扎根西郊大营的龙吟军有异动,似乎是奔着新阳城去的,营救小郡公的事实在不能拖了。

顾妙音接过密信,将里面的内容匆匆扫了一遍,待瞧见是顾婉婉的部署,她不悦地皱起了眉,不动声色将信笺扔进了火烛。

丹阳见状,叮嘱道,“营救小郡公乃关乎谢家存亡的头等大事,太爷爷知道你与婉婉因着兰姬自小不合,但这次,你切不可任性,务必摒弃前嫌依计行事。”

兰姬便是顾妙音的母亲。

而顾婉婉是顾游与正室邵氏的女儿,顾家三房庶嫡女,与顾妙音乃是同父异母的亲姊妹。

顾游十六岁那年前往西蜀青山书院求学,因缘际会认识了风月歌坊里的兰姬。兰姬才貌双全,一曲琵琶,一只水袖绿腰舞赢得了无数青年才子的青睐,顾游亦在其中。

少年俊朗,又是青山书院的学生,兰姬慕才对他一眼倾心,情到浓时,两人如胶似漆。可好景不长,一年后,顾游课业结束不得不重返京安,临别前他曾将自己随身玉牌赠与兰姬,并许诺定会回来娶她为妻。

只可惜青山未改,君心已变。

整整七年,那个少年郎都没有回来找他的兰姬。

顾妙音重回一世,再想起阿娘的过往,才忽然领悟,为何兰姬会在独自养育了她六年之后,才想起要去京安给她找阿父。

她出生时,兰姬也不过十六,自己都是半大的孩子,无亲无故,别无依傍,便只能做回了歌坊营生。

等她渐渐懂事了,兰姬又花了好大笔银子在外头置办了一个新家,那个家有院子,还有兰姬亲手种下的石榴树。

搬进新舍那天,兰姬牵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仙仙,以后别去看花船了,也别跟着那些姨姨们学曲了,阿娘给你买了书,等你再大些,阿娘再给你请个先生。”

“我世界如尘泥泞,你唤我一声阿娘,我总要给你最好的。”

此后她再也没有去花船,就在阿娘给她的一方天地里,奔奔跳跳。

打破她们母子平静的是六岁那年,夯土墙外一阵急促无礼的拍门声。她和兰姬被惊醒,而后兰姬安抚好她便自己点了烛灯出门。

她听见有男人女人的嘈杂声,还有娘亲无可奈何地反抗,“我不去!我不去!”

她认识带头的婆子,是花船的管事,她看着这群人推拽兰姬,气得从屋里跑了出去打坏人。

管事婆子见了她,眼睛发直,“兰姬,这就是你宁死也不肯丢下的赔钱货?你算是捡到宝了,有了这个孩子你下半辈子可就不愁了。”

兰姬突然像疯了一般从管事婆子手里抢过她,“她还是个孩子,我去……我去……别碰我的孩子……别脏了她。”

后来,兰姬带着她悄悄离开了西蜀。

她们一路南下,中途遇见过流民,强盗,她哭着喊着要回家,可兰姬却从不理会。她当时年纪小,只当阿娘想阿父便不管她的死活,每天都哭的很伤心。

她想西蜀,想家里那棵石榴树。

再后来,他们找到了京安顾家,可是兰姬口中那个深情少年郎早已经娶了娇妻,还生了一个女儿。

是故……

她与顾婉婉如何能休?

邵氏对她们刻薄至极,更甚之会在妯娌小辈面前暗讽她的阿娘是娼妓。她们苛待她,寒冬腊月让她睡柴房,跪石板,稍有不满便叫下人拿鞭子鞭笞她,她曾哭着向兰姬求救,可兰姬却再不像在西蜀那般护着她,反是日日去便宜阿爹眼前献媚。

前世,她因此与兰姬生了嫌隙,向顾家主事女君投诚,十八岁便入了宫。

但这一世,她被邵氏鞭笞了十鞭就发热晕了过去,再醒来已经物是人非了。

到如今入了桃源境,她才方知晓自己前世有多愚蠢,顾家表面效忠皇庭,实则是谢家的家臣,而顾婉婉早就向家主顾秉雍投诚,是桃源境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谋士。

难怪她那时都已经是君上宠妃了,邵氏的地位却依旧不可动摇,这背后就是因为有顾婉婉撑腰。

如今顾婉婉为谋士,她为死士,同是为顾家效忠,谁的价值更大,谁的阿娘在顾家就能过得更体面。

顾秉雍那个老狐狸,一直深谙制衡之术。

*

山中一夜大雪,顾妙音依窗听雪宿夜未眠,待到空中放晴,雪白的天地忽如染上了一层金色轻纱。

她眯了眯眼。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浑厚豪爽的叫呼声,“老大!老大!我回来了!快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另一道年轻的男声笑着说道,“你声音小点,万一阿音还在睡觉非把你从院子里丢出去不可。”

“你是应当小心点,她前几日才被雷劈,还没找人撒过气。”这是顾溪的声音。

一道温柔的女声适时响起,“听说你们要出门,我昨晚特意做了不少点心,都带着,路上吃。”

听见院前炸开的声音,顾妙音莞尔,伸了伸懒腰跳下窗台。

不管前世如何,且看今朝。

她推门而出,朗声道,“大清早咋咋呼呼做什么?好歹我也是你们寮主,一点规矩都没有,瞧瞧其他寮哪个像你们这样?”

院前廊下站着三名男子与一名女子,见了顾妙音各自含笑,俯身作揖,齐道:“见过寮主。”

顾妙音偏头,取下腰间的骨鞭,颇有一山之主的架势。

“想来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其他三寮都是废物,事到如今还得我们仙山寮出手。传令门下弟子,出门在外都给我打起精神,事办好了我重重有赏,谁砸了我仙山的颜面,自己掂量。”

四人闻言,低头一笑,“谨遵寮主之命。”

……

“嘿~快看!潘阳县到咯~”

顾妙音乍一听见外面的吆喝声,立马放下书,本想跑出房间看看什么情况,但一想到谢灵毓会让自己当众扭屁股,她立马反身跳上榻,勾着脖子往窗外张望。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寮主,你在里面吗?”

是谢灵毓的声音!顾妙音立马头痛了起来。

见顾妙音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声又道,“快到潘阳了,谢某有要事想与顾寮主相商。”

谢灵毓坐在木制的轮椅上,耐心等着顾妙音的回应。两人的房间左右相邻,隔墙不过一张薄薄的木板,她方才跳上榻的动静那么大,他自是笃定她就在房中。

“吱呀——”

少顷,门扉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郡公要与我商量什么?”顾妙音带着幕篱,看向谢灵毓的眼神充满了防备。

谢灵毓淡淡垂下眼,“可否进屋详谈?”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那晚见过她的面容后,不管她是带着幕篱还是覆着魈头,他都能想象出她说每一句话时的不同神情,哪怕是她神态里极其微小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出来。

但少年郎依旧不知缘由,当时只道是天赋使然,毕竟人心在他面前,向来都是不着寸缕的。

顾妙音抱胸盯着谢灵毓的脸审视了一圈,原本不想遂他的心,可转念又忽然想到,进屋好!万一要扭屁股也不丢人。

于是,她目光微微一闪,让出路,“小郡公请进。”

谢灵毓假装不懂她那几乎写在脸上的心思,驱动着轮椅慢慢步入了房间。

顾妙音见状,勾出脖子探出半边身子左右瞄了瞄,确定没有人看见之后迅速掩好门。

决定了!要是谢灵毓敢叫她扭屁股,她就抽断他的腰,嗯?鞭子呢?

谢灵毓进屋后,便看见窗扉下的贵妃榻上散落了一地话本子,旁边的杌子上还摆着小食盒。他目光轻轻扫过屋内,最后又不着痕迹落回顾妙音身上。

“不知顾寮主之前的赌约可还作数?”

顾妙音一听,警铃大作,这黑心肝的果然是来让她扭屁股的,鞭子!她的鞭子呢!

谢灵毓低声清咳了一声,“若是还有效,我想麻烦顾寮主等船靠岸时,差人补些时令蔬果。”

“嗯?”顾妙音已经摸到腰间的鞭子,乍一听见谢灵毓的话手指一顿,“你刚刚说了什么?”

谢灵毓抬眸看向她,“顾寮主想必已经发现了,我食不得肉禽,鱼虾虽不至难以下腹,但终究不及蔬果。”

顾妙音占着有幕篱作掩护,肆无忌惮地打量谢灵毓,“这就是你让我履行的赌约?”

谢灵毓,“既是可以奴仆差遣,请顾寮主替我采买蔬果应是不算违规?”

当然不算违抗,顾妙音心情大好,“小事一桩,只要不让本寮主扭屁股就行~”

话落,顾妙音只想抽自己嘴巴,想的太多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谢灵毓微怔,“原来顾寮主便是因为此事一直躲着我,我并无此意。”

顾妙音讪讪笑了两声,“我哪有躲?都说了本寮主玩得起就输得起,扭屁股…我也不虚的。”

谢灵毓垂眸沉思了片刻,长睫欲飞,“顾寮主放心,我不感兴趣。”

“……”此话一出,顾妙音瞬间黑脸,“你,把这话再说一遍?你这是侮辱谁?本寮主都亲自扭屁股了,你还敢不感兴趣?你必须感兴趣!”

谢灵毓,“……”

果然是魔障的性子,喜怒无常。

她的心,起码穿了一件铠甲。

石窟内。

谢灵毓正慢条斯理咬着手里的兔肉,他的表情很冷漠,像只提线木偶只是不停的张嘴咀嚼,等到口腔里的肉末已经细到没有纤维了,才咬着牙用力咽了下去。

每吞咽一次,都有种恶心反胃的冲动,但他丝毫不为所动,还是强逼自己不停进食。

“咚咚咚——”

这时,石窟外突然震击巨石的声音。

谢灵毓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脂,目光沉静地落在石窟外。

“罪臣徐清风求见公子。”

他垂下眼,“进。”

巨石夹着风雪被推开,只见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后背负两柄长剑,石窟外风雪大作却独独绕开他。徐清风一入石窟,便双膝跪地老泪纵横,“老奴无能,来晚了!叫公子受苦了。”

谢灵毓倒是很平静,“起来吧。”

“老奴惭愧!”徐清风凄苦地摇了摇头,跪地上前哭诉道,“萧泗水与那司马小儿在千秋宴设下杀局,他们集合道济妖人、廖棘手、还有庞陇三人于王宫城门埋伏,老郡公自知在劫难逃,便命老奴回府通风报信,可老奴被那道济缠住,分身乏术,这才让公子身陷囹圄,老奴该死,有负老郡公所托!”

谢灵毓不为所动,淡淡道:“起来。”

徐清风眼眸一怔,泪眼婆娑看着谢灵毓。

谢灵毓眼中无悲无喜,“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知晓了,阿翁…临别前可有交待?”

徐清风神情微动,立马从贴身处取出一块上好的灵玉递上前,“老郡公说,公子冠礼他怕是不能去了,这块灵玉是他去仙山的仙子庙求来的,便作公子的生辰礼,此后就由它替老郡公守着公子。”

谢灵毓抬手接过灵玉,声音暗哑,“还说了什么?”

徐清风忽然想到什么,悲戚不已,“老郡公说,公子行冠礼要取表字,这字他想好了,阿秀。”

谢灵毓看着手里清润如洗的灵玉,喃喃道,“谢阿秀?”

徐清风闭眼擦了擦眼泪,哽咽道,“老郡公说,秀,俊美也,与公子可配。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乡间陋民喜好起贱名以保子孙平安,故以阿斗之名化公子天人之命,避了天妒英才的忌讳。”

八百年前,陈郡谢氏因从龙之功,建国初始便被奉为三公之首,建府当时的京安。大晋自三代君主晋文王废武重文之后,谢氏一跃成为大晋世族门阀之首。千年门楣,诗书世族,族中弟子从娘胎出来便可沾染诗经,有名师指点,自小走的就是不同寻常的青云路。

相较得天独厚的谢氏中人,谢家灵毓更是得天独厚的天之骄子。

其母乃先帝嫡长姐,司马皇室正统所出的嫡长公主,其父谢赢乃谢氏长房嫡幼子。谢赢自幼聪慧才思敏捷,其心思谋略远远超出常人,正因如此,谢赢自小身体孱弱,有道士曾言,此子非凡人,来得人间一趟不过是神子历劫。

世人皆知,谢郡公甚爱幼子,为了强行留下这位渡劫神子,他广邀天下能人异士为谢赢求取长生药,但最后还是未能改变谢赢早殇之命。

谢郡公悲痛万分,谢赢弥留之际叩谢父恩,言道,“阿父莫要伤心,赢此去乃天命,天命不可争。赢不在,自有念想留予阿父,谢氏门楣再渡千年亦无恙。”

谢赢去后一个月,便传出嫡长公主有孕。寻常妇人怀胎十月,公主孕期逾期一月,胎珠足足定了十一个月才堪堪落地。传闻,谢灵毓降生之时,天降瑞雪,云散携光,一派仙人登乐之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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