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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铭再次甩开我,把我推倒在地上。

脸色阴沉的可怕:

“田珍珍,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就帮小羽举办一次乔迁宴,你至于像个泼妇一样闹到人家新家里来吗?”

“她初来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作为朋友我多关照一下,帮她介绍一些朋友人脉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苏小羽得意的视线从段子铭身后射了过来。

我低声下气哀求来的救命机会,就被她这么轻飘飘地,捏碎了。

我气得恨不能立马手撕了她。

可婆婆还等着我去救命。

我紧紧攥紧手心,压下心中怒火,前所未有的真诚道:

“段子铭,难道苏小羽的乔迁宴比你妈的命还重要吗?”

“如果错过最佳急救机会,你会后悔的。”

段子铭抿着唇,认真打量我,似乎想从我眼中看出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慢慢走近我,却被苏小羽拉住。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餐厅,为难道:

“子铭哥,客人还等着我们呢,这样一直把人家晾在餐厅太不礼貌了。”

她拉着段子铭的胳膊摇晃,撒娇:

“子铭哥最棒了,给我介绍这么多大佬,有你和你给我介绍的这些人脉,我以后一定能在这个城市混出模样,这可都是子铭哥的功劳。”

“子铭哥,今天这顿饭对我可太重要了,还是别让大佬们久等了,我还要给你们敬酒呢。”

或许这就是我无法给段子铭提供的情绪价值吧。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红着脸,转身要往里走。

苏小羽果断关门。

想到婆婆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我全身都在发冷。

一只手把着门缝,“噗通”一声,我跪在了他面前。

段子铭眉头紧紧皱起,停住转身的动作。

我眼泪横流,不甘心地苦苦哀求:

“子铭,我不可能拿妈的生命跟你开玩笑,她吃了那么多苦独自把你拉扯大,你现在不跟我走,你会后悔的啊……”

苏小羽咬牙,拼命想关上门,我的手被挤得变形。

这时餐厅里也传来几人的催促:

“段哥,聊好了没啊,东家美女不在,我们喝酒都没劲啊。”

段子铭看看餐厅又从门缝看看我,犹豫不决。

“子铭,只要你肯跟我去医院看一看,哪怕看一眼,以后我什么都答应你,再也不妨碍你和苏小羽来往。”

“快来不及了啊子铭,求求你,救救妈吧,再耽搁,她真的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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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铭重重叹出一口气:

“好,我跟你……”

苏小羽气急败坏,打断他的话:

“田珍珍,为了不让子铭哥帮我,不让我好过,拐弯抹角又是受伤又是输血又是下跪的演戏,还真是难为你了。”

“再不放子铭哥走,就真是我不识好歹了。”

她红着眼眶,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却摆出一副倔强的模样:

“子铭哥,你还是跟珍珍姐走吧,我没事,我很好。”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

“我们以后,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她泣不成声地把段子铭往门外推。

已经被推到门外的段子铭突然抓住她的手。

垂眼看着地上的我,声音冷硬:

“今天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你现在立刻滚,再闹,我就请保安了。”

说完,他们再也无所顾忌地紧闭大门。

我不管不顾地拍打着大门,哀求段子铭,不到两分钟,两个保安将我架出小区,扔在马路边上。

我绝望的捶地痛哭,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奄奄一息的婆婆。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张虹家属,献血者怎么还没有来?病人快不行了!”

我使出浑身力气,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马不停蹄地赶回医院。

我紧紧攥着婆婆逐渐冰凉的手,泪水决堤。

“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用,没能为你找到血源。”

婆婆脸色苍白如雪,虚弱地张了张嘴,不停地呼唤着“子铭”。

她在盼着段子铭来救她。

她坚信段子铭会来救她。

可是,他来不了。

他正在庆祝他的小青梅乔迁新居,正在为她美好的未来跟人拼酒。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不敢告诉她真相,我怕她死不瞑目啊。

我跪在她病床前,痛哭流涕,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婆婆轻轻蹭着我的手心,似乎已经了然,虚弱地扯起一丝微笑:

“好孩子,妈知道,你尽力了,妈对你说的话,都作数,我的钱,房子,都留给你。”

“我们都是苦命人,孩子的去留,妈尊重你的意见,以后,只管让自己活得开心些吧……”

我拼命摇头:

“不,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你活着,你不能丢下我,不能丢下我啊……”

婆婆用力抬手,抚摸我的头顶,眼角划过一趟浊泪。

婆婆呼吸越来越弱,缓缓闭上眼睛。

不多时,床头心电监护仪爆发尖锐的“滴滴”声,宣告了婆婆生命的终结。

我扑到她早已冰冷的身体,紧紧抱住,低声哀嚎。

怎么办啊,我没有妈妈了啊。

见多了生离死别的医生护士,这一刻也忍不住哽咽:

“太可惜了,明明,明明可以救回来的。”

后来,护士强行将我扶走。

我在病房的走廊上坐了很久很久,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给段子铭打一通电话。

结果只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我冷冷盯着那串熟悉无比却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号码,除了恨,心中再也没有丝毫波澜。

恨段子铭的绝情,恨苏小羽的再三阻拦,也恨自己的无能。

算了,他没资格再见婆婆。

拖着疲惫至极的身体,陪着婆婆去了火葬场。

我把相册里,婆婆最美的一张照片做成黑白色。

抱着婆婆的骨灰盒,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婆婆不喜欢在外面过夜,即使以前在饭店忙到再晚,也要坚持回家。

她常说:再苦再累再难,只要回到家,跟家里人聊上几句,再大的问题都是小事。

晚上九点,段子铭不在家。

我抱着骨灰盒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我换上一身素衣,给胳膊上戴上孝布,准备去婆婆名下的饭店交代一些事情。

打开门,迎面碰上正准备按门铃的段子铭。

一夜未归,他却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他经常穿的正装,而是苏小羽喜欢的休闲装。

段子铭看到我一直盯着他,摸了摸鼻子,故作不在意道:

“昨天跟哥们喝多了,吐了一身,小羽临时去商场买的,还,还挺合身是吧?”

他错开我钻进门:

“你这一大早准备去……”

他突然脚步一顿,指着客厅婆婆的遗像和旁边的骨灰盒,声音颤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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