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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如此,温夫人恐怕要立刻处置她。
沈玉铮心头狂跳,脑中飞速转着,口上说道:“奴婢伺候夫人是本分,若是奴婢做错了,还请夫人责罚。”
砰!
温夫人将一个杯子砸到她身旁,怒斥:“我以为你规矩知晓分寸,没想到背地里却在跟我耍心眼。我是怎么亏待你了?你要耍心眼、耍手段离开温府?”
沈玉铮低头认错:“奴婢不曾对夫人有二心……”
“你不曾?!我让你去云芙身边伺候,你给我提条件想出府,我也答应你了。我是看在你一向规矩的份上,但你呢?你倒是好,一个丫鬟去勾搭上新科学子,迷的人家拒了县主的亲事,也要娶你!”
沈玉铮微怔,赵良笙已经朝温阁老开口了吗?
“昨日的杏林宴是什么场合?陛下宴请新科学子,那是给学子们长脸。赵良笙不过是个探花郎,毫无背景,永康县主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可他竟然敢拒了?!还说已有心仪之人!玉铮你好本事啊!让赵良笙对你死心塌地,哪怕影响前途,也要娶你一个低贱奴才!”
沈玉铮心头惊愕,但很快从温夫人的话中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赵良笙样貌不俗、又有才能,明眼一看,便知他未来前途无限。这时候世家榜下捉婿也情有可原,恐怕春闱中榜之后,就有世家前来捉婿了。
之前的赵良笙都拒绝了,但杏林宴上永康县主开口了,当着众人的面,赵良笙的拒绝必须有一个正当理由。
于是这时他向温阁老提出,要娶她的事。
温夫人会生气是因为,永康郡主乃是李家旁支的人。拒了永康郡主,便是打了温夫人的脸。
“现在你玉铮的名字已经响彻京城了,还有不少世家夫人竟然来问我,是怎么调教丫鬟的?玉铮你可真是给我长脸了!”
温夫人脸色铁青,眼中闪着冰冷的怒火。
沈玉铮无可辩解,规矩地跪着,任由温夫人发泄怒火。
只要赵良笙想娶她,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没想到会牵扯到永康县主而已。
温夫人生气归生气,甚至恨不得将她撕了,但她什么都不会做。
果然温夫人怒火发完后道:“温阁老让我把身契给你,以后你就不是奴籍了。”
赵良笙情真意切地开口,温阁老自然成全。温夫人再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在其中做什么。
如今京中人人议论温府丫鬟和新科探花郎之间的故事,她若是阻拦,便成了恶人,索性成全了。
温夫人抬了抬下巴,山雁将一个盒子端到沈玉铮跟前。
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真到自己眼前了,沈玉铮反而觉的不现实了。
她顿了一下才抬手,掀开盖子,拿回自己的卖身契。
上面有温府管家的签字,还有牙行的签字,甚至还有萧若君的签字。只是没用真名,而是用的她在张家村的化名。
沈玉铮紧紧将卖身契攥着,从这一刻她自由了。
她朝温夫人磕了一个头:“奴婢谢过夫人这些年的照顾,没有温府,便没有活下来的玉铮。”
温夫人心里这才稍微舒服一点:“你知道便好,就算你脱了奴籍,也还是身份低下。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探花郎。”
沈玉铮应道:“奴婢知晓。”
温夫人余怒未消,不想看到她这张脸,冲她摆了摆手。
沈玉铮告退后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仿佛踩在云上,轻盈又通畅,连空气都清新好闻,枝头上的花朵鲜艳可人,树上的鸟鸣也悦耳动听。
《奴本金枝,誓不为妾温云致沈玉铮最新章节列表》精彩片段
若真是如此,温夫人恐怕要立刻处置她。
沈玉铮心头狂跳,脑中飞速转着,口上说道:“奴婢伺候夫人是本分,若是奴婢做错了,还请夫人责罚。”
砰!
温夫人将一个杯子砸到她身旁,怒斥:“我以为你规矩知晓分寸,没想到背地里却在跟我耍心眼。我是怎么亏待你了?你要耍心眼、耍手段离开温府?”
沈玉铮低头认错:“奴婢不曾对夫人有二心……”
“你不曾?!我让你去云芙身边伺候,你给我提条件想出府,我也答应你了。我是看在你一向规矩的份上,但你呢?你倒是好,一个丫鬟去勾搭上新科学子,迷的人家拒了县主的亲事,也要娶你!”
沈玉铮微怔,赵良笙已经朝温阁老开口了吗?
“昨日的杏林宴是什么场合?陛下宴请新科学子,那是给学子们长脸。赵良笙不过是个探花郎,毫无背景,永康县主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可他竟然敢拒了?!还说已有心仪之人!玉铮你好本事啊!让赵良笙对你死心塌地,哪怕影响前途,也要娶你一个低贱奴才!”
沈玉铮心头惊愕,但很快从温夫人的话中猜出了事情的经过。
赵良笙样貌不俗、又有才能,明眼一看,便知他未来前途无限。这时候世家榜下捉婿也情有可原,恐怕春闱中榜之后,就有世家前来捉婿了。
之前的赵良笙都拒绝了,但杏林宴上永康县主开口了,当着众人的面,赵良笙的拒绝必须有一个正当理由。
于是这时他向温阁老提出,要娶她的事。
温夫人会生气是因为,永康郡主乃是李家旁支的人。拒了永康郡主,便是打了温夫人的脸。
“现在你玉铮的名字已经响彻京城了,还有不少世家夫人竟然来问我,是怎么调教丫鬟的?玉铮你可真是给我长脸了!”
温夫人脸色铁青,眼中闪着冰冷的怒火。
沈玉铮无可辩解,规矩地跪着,任由温夫人发泄怒火。
只要赵良笙想娶她,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没想到会牵扯到永康县主而已。
温夫人生气归生气,甚至恨不得将她撕了,但她什么都不会做。
果然温夫人怒火发完后道:“温阁老让我把身契给你,以后你就不是奴籍了。”
赵良笙情真意切地开口,温阁老自然成全。温夫人再咽不下这口气,也不会在其中做什么。
如今京中人人议论温府丫鬟和新科探花郎之间的故事,她若是阻拦,便成了恶人,索性成全了。
温夫人抬了抬下巴,山雁将一个盒子端到沈玉铮跟前。
心心念念许久的东西,真到自己眼前了,沈玉铮反而觉的不现实了。
她顿了一下才抬手,掀开盖子,拿回自己的卖身契。
上面有温府管家的签字,还有牙行的签字,甚至还有萧若君的签字。只是没用真名,而是用的她在张家村的化名。
沈玉铮紧紧将卖身契攥着,从这一刻她自由了。
她朝温夫人磕了一个头:“奴婢谢过夫人这些年的照顾,没有温府,便没有活下来的玉铮。”
温夫人心里这才稍微舒服一点:“你知道便好,就算你脱了奴籍,也还是身份低下。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探花郎。”
沈玉铮应道:“奴婢知晓。”
温夫人余怒未消,不想看到她这张脸,冲她摆了摆手。
沈玉铮告退后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她仿佛踩在云上,轻盈又通畅,连空气都清新好闻,枝头上的花朵鲜艳可人,树上的鸟鸣也悦耳动听。
沈国公安抚地拍着萧若君的后背,声音沉怒而冰冷:“夫人你说是不是这胆大的丫鬟伤了你?若真的如此,今日我饶不了她!”
人人都知沈国公爱妻如命,他一生只娶一妻,将其捧为至宝。
满京城谁不羡慕萧若君,在娘家时便是千娇百宠的大小姐,到了夫家这么多年依旧被捧在心中。连她生下的儿女们,也是沈国公的心头肉。
沈玉铮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划过一丝讥讽,但她面上依旧规矩,不卑不亢:“国公夫人菩萨心肠,定能为奴婢做主。奴婢与国公夫人无冤无仇,怎么会故意冲撞国公夫人呢?”
沈玉铮淡淡扫了萧若君一眼,萧若君还没开口,沈泽凌忽然上前,一脚踹在沈玉铮身上。
“哪来的贱婢,敢威胁我娘?”沈泽凌眸光似剑,
沈玉铮倒在地上,痛苦地蜷住身体。她的腰腹似乎被踹断了,疼的她浑身都在打哆嗦。
沈——泽——凌!
她浑身发抖,既是疼的,也是恨的。
但很快她敛下眼底的杀意,吞下喉咙里的鲜血,哑声道:“请国公夫人为我做主。”
她连自称都省了,声音冰寒刺骨,听在萧若君耳中,仿佛耳边响起一道炸雷。
“不是她!是我自己,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真的?”沈国公不太相信,还冷冷扫了一眼沈玉铮。
“是真的。”萧若君怕沈国公继续计较,万一这个疯丫头不管不顾,抖出什么来。她忙拉住沈国公的衣袖,“国公爷,我的脚好疼啊……”
沈国公慌了,忙将人抱起来,喝问:“快请大夫,大夫人呢?!”
这时大夫正好赶过来,沈国公抱着人随大夫去了旁边的偏厅。沈泽凌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沈玉铮,也跟了上去。
而沈烟兰想留下来,温云致还站在这里呢,但她又怕别人说她冷血不关心自己娘亲,最后咬牙跟了过去。
温夫人嫌沈玉铮惹出这桩祸事,便吩咐:“罚你去院外跪三个时辰,以后再这么没规矩冲撞了贵客,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是。”沈玉铮并不意外温夫人的处罚,就算不是她的错,但温夫人心中的怒火,需要有人承担。
沈玉铮缓了好一会儿站了起来,她按着腰腹的位置,按压下有一阵阵刺痛传来。
这一脚之仇,她一定找机会报回来,否则她就不叫沈玉铮了!
沈玉铮走到院门口,弯膝跪下。
初春青石板上的寒气,很快侵入她的膝盖,随即蔓延至全身。
她一动不动地跪着,面色冷白、唇色发青、脊背笔直,如竖松坚竹,又如出鞘寒刃。
温云致站在偏厅门口,身上被暖融融的烛光照拂着,耳边是沈家人关爱心疼的声音,而他的眼神却百无聊赖地落在院子门口。
那道清瘦但绝无柔弱的身影上。
一个奴婢而已,他竟仿佛看到了太和殿外长跪不起的那帮御史们,也是这般脊骨不折、铁骨铮铮。
他忽然起了兴致,觉得这家里终于比大理寺的牢狱多了些有意思的地方。
温府偏厅。
沈国公着急地问大夫了:“怎么样了?我夫人她有没有事?”
大夫收了号脉枕,道:“国公夫人这只脚之前就扭伤了,也没注意休养,导致肿胀的越发厉害了。至于膝盖和小腿上的淤青,只要按时抹药,三四天就能消除了。”
沈泽凌跟着问:“那我娘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大夫道:“只要修养的好,两三个月便能好了。”
温云致放下车帘,马车越过她往前驶去。
春闱很快结束了,最后一天考完结束时,沈玉铮在贡院门口等着。
出考场的学子大多一副快瘫了的神情,被家里人赶紧抬了回去。赵良笙出来时,沈玉铮见他除了面上有些疲惫外,精神却很好。
“玉铮!”
他看见沈玉铮的第一眼就跑了过来,面上的疲惫一扫而尽。
沈玉铮问:“累不累?”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赵良笙精神饱满,眼睛明亮灿烂,“玉铮我回去给你做桃花酥好不好?之前我一直在读书,都没来得及给你做,若是再不做桃花都快谢了。”
“也不用这么着急,等你休息几天……”
赵良笙固执地说:“不行,我现在就想做给你尝尝。”
他忽然生起了非常急迫的念头,他想让沈玉铮立刻尝到他亲手做的桃花酥。
沈玉铮点头:“好。”
赵良笙开心地笑了出来,心中莫名的急切也慢慢平缓下来,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赵兄,赵兄等等。”
赵良笙回头,讶异了一瞬,便开口:“萧兄。”
来人也是从贡院的方向出来的,他笑容和煦:“赵兄精神看着不错,想必三甲上一定有你一席之位了。”
“萧兄客气了,萧兄才学过人、文采斐然,这三甲才是当仁不让。”
被称“萧兄”的男子邀请:“你我就别在这里客气了,今晚我在飞鸿居宴客,来的都是今年春闱学子,你也一起来啊。”
“我这就不……”赵良笙看向沈玉铮。
沈玉铮正要开口,忽然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回头便看到沈烟兰从马车上下来。
沈烟兰笑着走过来道:“真的是玉铮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小姐。”沈玉铮微微行礼。
萧兄讶异地问:“烟兰这是?”
“二表哥,这是温府温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沈烟兰解释完,目光从沈玉铮身上扫到赵良笙身上,“玉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跟春闱学子认识?”
沈烟兰眼底暗光微闪,上次从白云寺回来后,她便派人盯着温府了。知道沈玉铮竟然活着回来了,她又气又怒。
但她没有轻举妄动,她不能在温家人眼里留下一个狠毒的名声。
沈玉铮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沈烟兰,更没想到赵良笙和萧家男子认识,先前喊住赵良笙的应该就是萧若君的娘家侄子——萧松淳。
沈玉铮还没回答,赵良笙已经替她回答了:“玉铮是来接我的。”
“原来是这样。”沈烟兰语气悠长,眼神依旧扫在沈玉铮和赵良笙身上,目光若有所思。
这时萧松淳又邀请了赵良笙,赵良笙左右为难。萧家在文人中颇有名声,又是萧松淳主动邀请,他若是拒绝便会被认为是不识好歹。
哪怕他还没入官场,也知道同期学子能交好便交好。
“玉铮既然和赵公子认识,便和我们一起去飞鸿居吧。”沈烟兰说道,没等沈玉铮拒绝,便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去温府说一声。
赵良笙也期待地看着她:“玉铮你去吗?”
玉铮若是也去,他就不用纠结了。
沈玉铮点了点头,赵良笙若是入朝为官,今科学子能交好便都是他的人脉,沈玉铮不会阻挡他。
他们很快就到了飞鸿居,这座酒楼是当今太后年轻时创建的,更有河东崔氏崔临、武昌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武昌王,还有锦安郡主入股。
酒楼从创建开始,便是京中文人雅士青睐的地方,酒楼三楼到现在还挂着崔临那一首惊才绝艳的诗句,至今无人能超越。
“温云致你到底行不行?!”沈玉铮大骂一声,因为刀还插在伤口中,她只敢蜷住另半边身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温云致奇异地看着沈玉铮,那日马车里因为他说要纳她为妾,而差点跟他拼命的人,这会儿因为疼痛,鼻涕眼泪一齐往下落。
哭的很丑,很放肆,也很……漂亮。
通红的眼睛、洇红的眼尾、滚落的泪珠、发抖的唇瓣、还有……生机勃勃的咒骂。
温云致越来越好奇,沈玉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底是个硬骨头,还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好像都不是。
他在牢狱中既见过咬死一句话不说的硬骨头,也见过还没动刀,便跪着求饶的人,沈玉铮都不是。
她身上似乎有温云致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什么,温云致一时看不清。
越是看不清,越是好奇。
半晌后温云致挑出了箭头,又将来的路上采的草药敷在伤口上。
沈玉铮这会儿安静了下来,头颅靠在墙边,虚弱地阖着眼。篝火的焰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摇曳着,皮肤白的好似在发光。
额前的发汗湿了,湿润润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越发衬出清丽勾人的容颜来,若出水芙蓉,明艳动人。
温云致喉咙莫名干渴,眼神也一寸寸幽沉下来。
在他要做什么之前,沈玉铮忽然睁开了眼。对上温云致一双欲念深深的眼睛,沈玉铮只翻了一个白眼。
温云致握着取出的箭头,问:“你得罪了沈烟兰?”
沈玉铮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温云致道:“你中的箭应该是沈泽凌射出来的,这种特制的箭头只存在在沈家军中。你若不是得罪了沈烟兰,沈泽凌没必要来要你的命。”
沈玉铮听完冷笑一声,沈泽凌想杀她,根本没想避开人。或许说他觉的根本没有避开的必要,就算查出来是他又如何。一个丫鬟的命,谁在乎?
沈玉铮冷声道:“我跟沈家大小姐又不认识,谈何得罪。”
谁知道沈泽凌为什么忽然想杀她,不管因为谁,这个仇是结下了。
温云致若有所思,压低声音似哄似骗地道:“你若跟了我,以后没人敢动你。”
沈玉铮嗤了一声:“沈烟兰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就像你说的,我要是得罪了她,我跟了你,只怕她更想要我的命了。”
“她不敢。”温云致手指从沈玉铮眼下抚摸到唇边,“她若是贤良淑德,温婉大气,容你一个妾室,温府少夫人的位置她便能坐的稳稳的。若她不识趣,我自有办法对付她。”
“呵。”沈玉铮笑了出来,她脸色苍白,神色虚弱,但她眼底却亮起漂亮的光芒。“我绝不给人做妾。”
温云致脸色黑沉,眉头皱起:“你不愿?!你难道想做我的正妻?”
沈玉铮还没开口,温云致自己便回答了:“你的身份并不合适,温府少夫人需要的是一个世家女子,你……”
“温云致。”沈玉铮微微勾唇一笑,丝丝缕缕媚态从她眼角神情间显现,她吐气如兰,“我也不屑于做你的正妻。”
温云致的脸色顿时黑沉如墨,眼神锐利,语气森寒:“你会愿意的。”
他温云致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能要到手。
沈玉铮懒得理他,正要闭上眼休息,温云致忽然掐住了她的下巴。
霸道的唇舌强压下来,他骨子里的掠夺和暴虐,随着这一吻,破开了一个洞。
他的温润端方是假象,公子无双也是假象,凶狠和野蛮才会使他兴奋、颤栗,而沈玉铮就是那个随时能撕开他假象的人。
妾室!
沈玉铮喉咙口涌上了血腥,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她在人命比羽毛轻的古代挣扎了十九载,为的不过就是有尊严地活着。
谁都不能踩在她的骨头上,除非她死。
主子要给奴仆说亲,那是恩典,沈玉铮不能拒绝。只要她一日是奴籍,她便一日受人摆布。
沈玉铮低下头,将所有情绪敛下。
温云芙见此,站起来道:“明日父亲在府中开清谈会,宁远程会来,到时候我给你们找机会见面。”
沈玉铮对此没有出声,事情不是没有转机,就算没有她也会制造转机。
只是她疑惑温云芙怎么忽然生出了,要她给宁远程当妾的想法。
为什么是宁远程?
沈玉铮回到自己屋里后,拿了些自己绣的绣品,去主院找了山雁。
“多亏了姐姐上次给的药,我的伤才能好的这么快。妹妹也没有其他东西能感谢的,只有自己绣的荷包,希望姐姐不要嫌弃。”
山雁接过荷包,高兴地说:“谁不知道你手最巧了,你绣的我最喜欢了。”
沈玉铮笑笑,为了活的更舒服,她把能学的技能都学到了极致。
对于别的丫鬟来说,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但对沈玉铮来说,这些都是为了自由铺路。
沈玉铮拉着山雁闲聊,没一会儿便从山雁口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温大人有意将二小姐温云柔,许配给宁远程。
相比其他大家族,温府人口简单,温大人只有一妻一妾。正妻生一儿一女,便是温云致和温云芙,妾室方姨娘只生一女,便是温云柔。
温云芙和温云柔年纪只相差半岁,自小温云芙就跟温云柔不对付。要不是温大人对嫡庶一视同仁,从不偏颇,温云柔早就被温云芙欺负惨了。
如今知道温大人有意给两人撮合亲事,温云芙让她去勾引宁远程,不过就是为了恶心温云柔。
内宅姐妹之争,她不过是个随意摆弄的棋子。
知晓了事情的起因,沈玉铮的愤怒平静了下来。
第二日,温府清谈会。
从一早开始府里便陆陆续续来了不少文人雅士,温阁老不仅是内阁首辅,当今陛下的舅舅,还是当初河东崔氏惊才绝艳的大才子崔临的关门弟子,同样三元及第的最年轻的阁老。
不管是朝中,还是民间,读书人对温阁老无不久仰山斗。
而温阁老每年在温府办的清谈会也不讲究任何规矩,一开始只是他和学生之间探讨学问,后来演变成文人之间的一种风尚。
来参加清谈会的人很多,外院花园的凉亭、走廊、包括假山上都坐满了人。
来这里的人拿着一卷书,随便找个地方便能席地而坐。
温阁老对两个女儿也是一视同仁的教导,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也会让她们在溪水另一边,隔着一道轻纱,聆听完清谈会的全过程。
“妹妹。”温云柔走进来,见到温云芙浅浅行了一礼。
温云芙没理她,温云柔也没在意,走到另一张桌案前坐下。
府上人都知晓,如今的方姨娘当初是温夫人身边的丫鬟,因为姿色好野心大爬上主子的床。但沈玉铮在温府这么多年,没看出来这对母女有多大的野心。
不管是方姨娘还是温云柔,对温夫人和温云芙能避便避,很少出门。温云柔虽是庶女,但被温嘉一视同仁的教导,学问不输于温云芙,这还是在她没故意露风头的情况下。
一群学子们涌进飞鸿居,立马有人安排宴席入坐,赵良笙不得不和沈玉铮分开了。
沈玉铮只能跟着沈烟兰去了女眷的席面,女席摆在二楼东边的雅间里,从这里能看到飞鸿居其他三面的盛景。
雅间里有不少女子,沈烟兰带她进去,不免有人好奇问起来沈玉铮的身份。
沈烟兰很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温府的丫鬟”,便没有人再问了。
今日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京城世家大族的女子,与萧家交好,便受了邀约同族里兄弟一起过来的。
一个丫鬟不值得她们多分一个眼神。
沈烟兰坐下来后,便偏头沉声道:“倒杯茶都不会吗?这么没眼力劲怎么伺候人?”
坐在这张桌子上的女眷都停下了话语,看了过来。
沈玉铮上前一步,拿过茶壶。
“哎,”对面有个跟萧松淳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正要出声提醒,被她旁边的女子一把按住了。
沈玉铮倒了一杯茶,递给沈烟兰。
使唤沈玉铮这件事让沈烟兰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都有点舍不得让沈玉铮死了。如今她是国公府大小姐,沈玉铮不过一个低贱奴仆,她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
谁知道真正的国公府大小姐,在为奴为婢呢。
沈烟兰压着兴奋,便没有注意直接将茶杯接过来喝了起来,下一刻她痛叫一声,撒手将杯子打翻了。
“你想烫死我吗?!”
她转头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沈玉铮倏地伸手,攥住了沈烟兰的手腕。
“沈小姐这还没嫁到温府,便要在温府下人面前扯威风了吗?”沈玉铮手上用上了力道。
如果这就是沈烟兰非要叫她来的目的,那她得失望了。
她对沈家没兴趣,不代表沈烟兰这个冒牌货可以踩在她头上耍威风。
“你一个下人敢顶撞主子!”沈烟兰怒不可遏,她手腕疼的快要碎了,但沈玉铮力气太大,她连挣都挣不开。
“我是温府的奴婢,我的主子是温夫人。沈小姐就算想教训我,也得等到嫁进温府以后吧。”沈玉铮似笑非笑,“沈小姐还没过门,手就伸着这么长,是不是我们温府掌家夫人现在就得将府中中馈让出来,给你来管啊。”
“噗嗤。”沈烟兰对面一开始想阻拦沈玉铮倒茶的黄衫女子,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一笑,旁边的女子也跟着笑了,还故意说道:“烟兰,你着急嫁给温府大公子,我们都知道。但你好歹是世家女,能别这么猴急吗?”
一语出,满堂嗤笑。
那日温府赏花宴,沈烟兰和温云致衣衫不整地被人发现抱在一起的事,她们可都是见过的。
要不是着急,沈烟兰怎么会使出这种下流招数。
多少女子想嫁京城第一公子,偏偏被沈烟兰抢了先。
沈玉铮不由地看了一眼说话的女子,若她没猜错这应该是萧家的姑娘。
看样子沈烟兰跟萧家姑娘的关系不怎么好啊,这种时候作为表亲,不仅没帮着沈烟兰说话,反而故意嘲讽了她。
“三表妹你胡说什么?!”沈烟兰脸色铁青,她仿佛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讥笑声。
她明明是国公府大小姐,身份尊贵,可这些人依旧像看乡下土包子似的眼神看着她。
从她十岁入国公府开始,这样的眼神就时常伴随着她。
不论她怎么努力,礼仪规矩学的多么好,这些世家小姐们都不愿接纳她。
温云致脸颊颧骨位置青了一块,下巴又有一道伤口。温夫人觉的那伤口像是指尖抓的,但以温云致冷淡的性子,又觉的是自己想多了。
温夫人叮嘱了要让大夫看看,温云致点头应了。
温夫人这时才看到沈玉铮:“玉铮你来了正好,明日去白云寺上香,你跟着一起。”
沈玉铮已经不在温夫人身边伺候了,像这种外出的活动,温夫人以前也不会叫上她。怎么今日特意叫她过来,还特意嘱咐一句。
但很快她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温夫人道:“明日沈家邀我们一起去白云寺,云柔也会跟着一起去。她没怎么出过府,玉铮你在旁盯着些,别让她出了错。”
沈玉铮应下:“是。”
温夫人又看向温云致:“还有你明日也抽出空来,你和烟兰的亲事就定在明年秋,你们也该接触接触了。沈家人疼爱烟兰你是知道的,若是让烟兰受了委屈,沈家人不会罢休的。”
“嗯。”温云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温夫人还要再交代几句,忽然听温云致问:“娘,府上丫鬟们的身契都在谁手上?”
沈玉铮心神猛地一提。
温夫人道:“除了你祖母那的人,府上下人的身契都在我手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云致:“我想着给自己院里选两个稳重懂规矩的丫鬟,我身边都是小厮,平常粗手粗脚的倒是没事,但等明年新夫人入府,我院子里这些粗人便不够用了。”
温夫人本要一口拒绝,温阁老严令不许在温云致身边安排丫鬟,但她听温云致的话又觉的有几分道理。“你说的也没错,我问问你父亲,给你选两个人先用着。”
温云致的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沈玉铮紧绷着的脊背,语气带了点莫名的笑意:“娘可别舍不得身边得用的丫鬟,我觉得这个就挺不错的。”
温夫人很少见温云致跟她用如此亲近的语气说话,一高兴根本没注意他眼底的异样。“玉铮确实稳重又规矩的很,但她是你妹妹身边的,你可不能跟你妹妹抢人。”
“娘也太偏心了。”温云致笑着说,“好的人都让妹妹先挑了。”
今日温云致格外松软的态度,让温夫人打从心里高兴。她觉得林嬷嬷的话没错,儿子在自己身边待着,只会跟自己更亲近,便一时不舍得拒绝温云致的要求。
“你要是想要,跟你妹妹说一声,让她将人让给你便是。”
沈玉铮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心头笼上一层阴霾。
她一夜没睡,第二日一早,去白云寺的马车便出发了。
沈玉铮尽责陪在温云柔身旁,温云柔比温云芙好伺候多了,她性子安静,一路上都在看书,也不要她们这些下人做什么。
沈玉铮也乐得自在,目光看向车窗外。
马车渐渐往郊外驶去,两边繁华的景象换成了山野翠绿的春色。温云柔却从书卷中抬起头来,看向沈玉铮。
“玉铮。”
沈玉铮回头:“二小姐有何吩咐?”
温云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上次清谈会上和宁远程……那个人应该是你吧?”
沈玉铮脸色平静:“二小姐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躲过去的,但如今三妹有父亲管着才没跟你计较,若是等她出来,她不会放过你的。”
沈玉铮反问:“该担心的是二小姐吧?”
温云柔一愣。
“最近温阁老应该在给二小姐重新相看夫家吧?以温阁老如今对二小姐的愧疚,这一次他一定会给你挑一个极好的人家。但三小姐出来后,二小姐能保证自己安安稳稳地嫁出去吗?”
午后日光融融,微风轻拂。
温府花园一角的两层小楼中,却光影昏暗,喘声暧昧。
只因一开始的挣扎,沈玉铮纤细的双手便全程被反剪按在身后。男人手掌宽大,锢的她动弹不得。
临到最后一刻……
沈玉铮屈辱地闭上眼,死死咬住了唇。
半晌后身后的力道松了,沈玉铮抖着手捡起衣裳,一件件穿了回去。
等她穿好衣裳,还是忍不住胸中杀意,转过了身。
等看到男人的样貌,她倏地一愣。
温云致?!
怎么会是他?
温阁老的独子,当今天子的玩伴,十八岁的探花郎,如今年纪轻轻的大理寺少卿,京城第一公子——温云致!
而她这个身体,如今只是温府的一个丫鬟。
温云致是她绝对不能得罪的人。
沈玉铮快咬碎了牙,只得认栽。
不就是被男人给睡了!
她不断安慰自己,这没什么大不了。
在现代时她交了一个长相极好的男朋友,还没来得及睡上,便因心源性猝死,一头穿到了古代。
贞洁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全当被狗咬了一口!
而温云致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被人下了药,如今神志不清地倒在一旁榻上。
今日也是她倒霉,同样喝了加了料的茶水,这才和温云致发生了关系。
但幸好温云致不知道她是谁。
沈玉铮没从正门出,而是忍着疼从窗户翻了下去。她对温府花园很熟悉,挑着小道匆匆往外走。
就在此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等她想避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忙低头退到路旁,来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到你们大公子人了吗?”头顶的女子声音冷傲,趾高气昂。
沈玉铮压低声音回道:“回沈小姐的话,大公子似乎去了听雨轩。”
“真的?”沈烟兰一喜,提着裙子忙往花园西边的听雨轩走去。
沈玉铮这时才抬起头来,今日是温府举办赏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宴,实际上却是为温云致相看。
而国公府沈家大小姐沈烟兰,便是温夫人早早相中的一位。
若没什么意外,以后沈烟兰便是温家少夫人了。
既然如此,今日出现在听雨轩的人便是沈烟兰了。
*
沈玉铮低着头回到席面上,在三小姐温云芙身后站定。
温云芙回头上下打量着她,随后不满地呵斥:“你去哪儿了?”
“奴婢去厨房让人给小姐端了碗鸽子汤。”
沈玉铮招了下手,立马有个小丫鬟端上来一碗鸽子汤。汤色清爽、香味扑鼻。
她是温云芙身边的一等贴身丫鬟,细心、聪慧、能干,最是了解主子的喜好。
温云芙又上下看了她两眼,最后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厅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小丫鬟,凑在席间一个贵妇人耳边说了两句什么。
那贵夫人站了起来,笑道:“今日春光正好,不若我们大家去花园赏赏花?”
这话是看着温夫人说的,温夫人自然答应。
一行人起身往花园走去,沈玉铮双腿打颤,腰后被撞青的一块地方火辣辣地疼着,但她面上一点规矩都没错,行动举止哪怕最严苛的礼教嬷嬷来,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群人很快到了花园,越往里走,沈玉铮心跳越快。
这是往听雨轩的方向,沈玉铮太清楚前方听雨轩里有谁了。
果然下一刻,有人惊叫了一声。
人群前温夫人的声音尖细惊恐:“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沈玉铮低头,一双眼睛沉静而淡漠地盯着她。
如果她没看错,眼前这个华衣女子不就是……以三两银子将五岁的她卖到温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的亲生母亲吗?
“好心人您看看,这丫头吃的少,又能干活,还听话,只要十两……不,八两,五两也行。你就收下她,让她为奴为婢伺候你们吧。”
“别走,别走啊,三两,三两可以吧?我们签死契,这丫头以后生死就由你们做主了。”
萧若君还记得当时自己强压着女孩签下死契时,女孩的眼睛就是这么黑,黑的不见底,里面仿佛住着一头魔鬼。
后来萧若君无数次夜里做噩梦,梦到这双眼,都觉得毛骨悚然、惊悸胆颤。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那样一双眼。
不对,从她生下她开始,就觉得她不正常。别人家的小孩又哭又闹,天真可爱,而她生下的女儿一声不吭,只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看着她。
不怪她会卖了她。
这不能怪她。
她,她当时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而这个女儿又是个怪物。
“你干什么?!”沈烟兰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没看到是什么情况,这会儿只以为是沈玉铮将萧若君撞倒了。“你一个下人敢撞我娘?你好大的胆子!”
“怎么回事?”沈国公和沈家二公子忙疾步过来,担心地将萧若君扶了起来。
萧若君脸色惨白,全身惊颤般地抖着,眼神古怪地盯着沈玉铮。
沈国公皱眉,锐利的眼神倏地射向沈玉铮:“你是什么人?温家的下人这么没规矩吗?”
温大人和温夫人也走了出来,沈玉铮规矩地微微弯腰行礼:“国公夫人不小心滑下了台阶,奴婢还没来得及将沈夫人扶起来。”
温云致还没回来,沈烟兰这会儿还不想离开温家,于是故意道:“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是你走路不小心撞到我娘了。”
温夫人心里觉的这么莽撞的事,不会是沈玉铮干出来的,但这会儿她不好偏帮,只能呵斥道:“玉铮还不认错!”
沈二公子沈泽凌沉下脸,冷声道:“温夫人你们家下人不仅没规矩,还满口谎言。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温家能赔的起吗?”
温夫人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难看,今日本就是他们温家理亏在先,如今又出了沈玉铮的事。她心里责怪起沈玉铮来,语气就更加不好了。“玉铮冲撞了国公夫人,还不知悔改,罚你去院中跪着,再责五十鞭。”
哪怕沈玉铮是温夫人看重的人,但到底是一个下人,无关紧要,熄了沈家人的怒火才是要事。
沈玉铮死死捏着拳头,牙齿将唇肉咬出了血。
这便是古代,身为贱籍,生命、尊严都只是别人口中的一句话。
不管她有没有做错,都不重要,没人觉得一个下人的命比一盘点心贵多少。
哪怕她胎穿过来,在这个时代已经过了十九年,她还是很厌恶这里。
“你们不问问国公夫人吗?”忽然一道清凉如玉的声音插了进来。
沈烟兰高兴地喊:“温公子。”
其他人也看向缓步走进来的温云致,他身上还穿着绯红色的朝服,风姿特秀,芝兰玉树。他走过的地方,似乎流淌了一地的月华。
温云致走到近前,淡淡地开口:“是不是府里丫鬟冲撞了,国公夫人应该最清楚了。”
萧若君半垂着眼,依偎在沈国公怀中,这会儿眼神不敢直视沈玉铮了。
温云柔沉默,许久之后她才问:“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二小姐有话跟我说吗?”
温云柔犹豫了一下,便道:“你既不怕三妹报复,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沈玉铮问:“温阁老对二小姐三小姐一视同仁,二小姐为何不争一争?”
温云柔黯然:“我只是姨娘生的一个庶女,若是不安分守己,母亲不会给我好日子过的。”
“但二小姐有一个好父亲。”沈玉铮道,“温阁老对你的疼爱,不比对温云芙少。换成其他家族,庶女不过比奴婢高点的存在,但二小姐你不是。你不知道真正爹不疼亲娘位份又低的庶女,过的是什么日子。”
温云柔一时呆住了,神色怔怔。
她的姨娘当初只是温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女,可成为父亲的妾室,却不是姨娘所愿。当初是温夫人将姨娘送到了父亲身边,她娘只是一个丫鬟,没有选择。
后来生下她后,温夫人处处看她姨娘不顺眼。姨娘娘为了躲避麻烦,几乎不出门了,便也教导她少出门惹事。
可即使如此了,她也没能躲掉温云芙的戏弄和羞辱。小时候温云芙会将她摁在水中,等她快要没气了,才将她拽出来。
长大后温云芙倒是不敢做的太明显,可像那日清谈会的事,却层出不穷。
她步步退让隐忍,换来的便是更过份的羞辱!
“二小姐若是想通了,奴婢倒是可以帮忙。”沈玉铮说完,马车停了下来。
温云柔还想问什么,此时也不好开口了。
沈玉铮掀帘,扶着温云柔下了马车,就看到前方沈烟兰亲亲热热地挽着萧若君的手臂,从国公府的马车下来。
萧若君一脸温柔慈爱,目光宠溺,可在抬头看到沈玉铮时,脸色瞬间僵硬下来。
“娘你看什么呢?”沈烟兰顺着萧若君的目光看过去,却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萧若君忙回神,眼神却躲着沈玉铮的方向。
沈烟兰也没太注意她娘的异常,她含羞带怯地望了一眼温云致。今日温云致穿了一身绛红色圆领锦衣,袖口束起,腰上系一块汉白玉佩,右腰侧悬挂一把青色长剑。
清冷俊雅之外,整个人多了些瑰姿艳逸的色彩。
温云致心中欢喜,京城第一公子,这就是她以后要嫁的人。
温夫人看到沈烟兰一脸喜色,几人亲热地寒暄了会儿,温夫人讶异地问:“泽凌也来了,不是腿伤了吗,怎么没在家养着?”
上次沈泽凌在他们温府不小心弄伤了腿,她心里愧疚过意不去,这些日子补品不断地往沈国公府送去,不过幸好沈家人也没计较在他们府上受伤的事。
沈烟兰解释道:“二哥说不放心我和娘,便陪我们一起出来了。”
沈泽凌瘸着一条腿,站在沈烟兰身后。“还不是不放心你,我一次有事没陪你出门,你便被人欺负了……”
“二哥!”沈烟兰嗔怪,不好意思地看向温云致。
沈泽凌话语中的意思让温夫人有些尴尬,这沈家不管是沈国公,还是公子哥们,对沈烟兰也太宠了些。沈烟兰出一次门,沈泽凌都要跟着。
萧若君忙打圆场道:“我们还是先上山吧。”
温夫人点头,和萧若君一并往上走。沈烟兰适时走到温云柔身边,温夫人叫温云柔出来,便是要她陪着沈烟兰的意思。
有同龄女子陪着,也不会太尴尬。若不是温云芙被关着,今日也轮不到温云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