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凌见到她,脸色立马不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温云致又欺负你了?”
“我……”看着沈泽凌关心担忧的神情,沈烟兰不敢想象,若是沈泽凌知道,他眼前的根本不是她亲妹妹,他会露出什么表情。
这样无底线的宠爱和关心,都要给那个低贱的丫鬟了吗?
她绝不允许!
“二哥,”沈烟兰黯然地垂下眼,沈泽凌一见她这个表情,立马更紧张了。
“二小姐,麻烦你将衣裳送给我母亲,我们一会儿就来。”沈泽凌先打发了温云柔。
温云柔离开后,沈泽凌才着急问:“烟兰,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二哥说,二哥一定帮你。”
当年萧若君怀着妹妹走失,就是因为他贪玩,非要去摘路边的野果,这才致使母亲和妹妹一起丢失了。
从那之后他日日愧疚不安,自责不已。后来又听母亲说,妹妹不见了,他连问都不敢问。
这一切都怪他!
即使之后妹妹找回来了,可妹妹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这些时候他这个做哥哥的,没有一次护在她身边。
“二哥没事的,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沈烟兰欲言又止,在沈泽凌的几次追问之下,她才说,“我刚才看见温二小姐身边那个丫鬟,就是那晚撞倒母亲的丫鬟,她,她缠着温公子……”
“温云致他敢!”沈泽凌勃然大怒。
沈烟兰忙解释:“跟温公子没关系,是那个丫鬟不安分。温公子已经拒绝她了,只是我想着那丫鬟是温夫人看重的人,她会不会仗着便利故意……弄出什么事来?”
其实沈烟兰喜欢温云致,沈泽凌一直不同意。
在他眼里温云致这人有才能、有手段,做朝廷重臣没问题。但温云致性子冷淡,而且他还听说,锦衣卫撬不开的嘴,大理寺却能撬开。
这中间有多少血腥手段,可想而知。
而他妹妹就是被温云致一张脸给骗了,他怎么能不担心,不跟后护着。
如今一听沈烟兰的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内宅里丫鬟们借势爬床的多了去了,温云致若是敢,他绝对跟他不死不休。
这世上除了父母,便只有他妹妹最重要。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妹妹。
沈泽凌认真地道:“烟兰你放心,有二哥在,绝对让你幸福开心地嫁出去。”
“二哥。”沈烟兰拉住沈泽凌的衣袖晃了晃,又感激又开心地看着他。
心底却松了一口气。
有二哥出手,绝对会让那个低贱丫鬟吃一个大苦头,最好,最好……二哥能直接将人弄死!
这样便没人能知道当年真相了,就像当年的张家村。
全村人死光了,才不会有真相透露出来。
——
沈玉铮其实没离开,等温云柔送过来衣裳,她才又现身。"
沈玉铮倒在地上,痛苦地蜷住身体。她的腰腹似乎被踹断了,疼的她浑身都在打哆嗦。
沈——泽——凌!
她浑身发抖,既是疼的,也是恨的。
但很快她敛下眼底的杀意,吞下喉咙里的鲜血,哑声道:“请国公夫人为我做主。”
她连自称都省了,声音冰寒刺骨,听在萧若君耳中,仿佛耳边响起一道炸雷。
“不是她!是我自己,我自己不小心摔了。”
“真的?”沈国公不太相信,还冷冷扫了一眼沈玉铮。
“是真的。”萧若君怕沈国公继续计较,万一这个疯丫头不管不顾,抖出什么来。她忙拉住沈国公的衣袖,“国公爷,我的脚好疼啊……”
沈国公慌了,忙将人抱起来,喝问:“快请大夫,大夫人呢?!”
这时大夫正好赶过来,沈国公抱着人随大夫去了旁边的偏厅。沈泽凌看都没看一眼,倒在地上的沈玉铮,也跟了上去。
而沈烟兰想留下来,温云致还站在这里呢,但她又怕别人说她冷血不关心自己娘亲,最后咬牙跟了过去。
温夫人嫌沈玉铮惹出这桩祸事,便吩咐:“罚你去院外跪三个时辰,以后再这么没规矩冲撞了贵客,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是。”沈玉铮并不意外温夫人的处罚,就算不是她的错,但温夫人心中的怒火,需要有人承担。
沈玉铮缓了好一会儿站了起来,她按着腰腹的位置,按压下有一阵阵刺痛传来。
这一脚之仇,她一定找机会报回来,否则她就不叫沈玉铮了!
沈玉铮走到院门口,弯膝跪下。
初春青石板上的寒气,很快侵入她的膝盖,随即蔓延至全身。
她一动不动地跪着,面色冷白、唇色发青、脊背笔直,如竖松坚竹,又如出鞘寒刃。
温云致站在偏厅门口,身上被暖融融的烛光照拂着,耳边是沈家人关爱心疼的声音,而他的眼神却百无聊赖地落在院子门口。
那道清瘦但绝无柔弱的身影上。
一个奴婢而已,他竟仿佛看到了太和殿外长跪不起的那帮御史们,也是这般脊骨不折、铁骨铮铮。
他忽然起了兴致,觉得这家里终于比大理寺的牢狱多了些有意思的地方。
温府偏厅。
沈国公着急地问大夫了:“怎么样了?我夫人她有没有事?”
大夫收了号脉枕,道:“国公夫人这只脚之前就扭伤了,也没注意休养,导致肿胀的越发厉害了。至于膝盖和小腿上的淤青,只要按时抹药,三四天就能消除了。”
沈泽凌跟着问:“那我娘的脚什么时候能好?”
大夫道:“只要修养的好,两三个月便能好了。”
沈烟兰拉着萧若君的手,在一旁抹眼泪:“都怪我,要不是我,娘你也不会崴了脚。”
沈泽凌立马安慰道:“妹妹你不用自责,娘最疼你了,你都被人欺负了,娘怎么可能不回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