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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许思起了个大早,探身把挂在窗外的练功服收回来。
楼下飘来香甜的味道,徐桂芳在烙红糖饼,南瓜和的面团里裹了红糖,压扁再沾上点芝麻,油一煎,吃起来酥酥脆脆,满口香甜。
小木馋得不得了,小孩最喜欢吃甜食,每次家里烙红糖饼都要把肚皮吃圆乎。
“阿妈,熟了伐?”
徐桂芳瞅他一眼给红糖饼翻了个面,“好了好了,馋得你哩。”
小木眨眨大眼睛,“我才勿馋,我给阿姐吃。”
许思正好过来,听到弟弟稚嫩的声音笑道,“要给阿姐吃什么呀?”
“阿姐!”小木眼睛一下亮了,跑过来牵着许思进灶披间,“我最喜欢吃的红糖饼,甜的!”
说着还忍勿住舔下嘴巴。
许思好笑地揉揉他脑袋,“你最喜欢吃的给阿姐吃完了咋办。”
“没关系,我吃过嘎多了,这么这么多,”生怕阿姐不相信,小木抡着两条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圈,差点打到了徐桂芳的筷子。
“诶哟,你快带阿姐出去,这里头挤的哟,等下油溅身上了有得哭。”
小木缩着脑袋吐吐舌头。
许思笑着带他出去,“快逃,阿妈要发火了。”
姐弟俩拿徐桂芳打趣,徐桂芳也勿生气,乐呵呵地继续煎饼。
稀粥配着小菜,一人一个煎蛋,再吃两块红糖饼肚皮都圆了。
红糖饼煎得多,徐桂芳用油纸装了几个让许思带去吃。
许向阳送她到舞蹈团就离开去上班了。
进更衣间换了衣服,出来辰光瞧见了彭姗姗。
彭姗姗抬着小下巴看到许思跟没看到一样,自顾往后排柜子走去。
显然在赌昨天的气。
许思拿了红糖饼跟上去,哄一下顺顺毛~
“你跟我做啥,我要换衣服!”
昨天虽然不是许思惹她,但想到那男的是许思的哥,她就一样生气。
许思抬手,油纸包的红糖饼在她眼前晃晃,“别生气嘛,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香甜的味道划过鼻尖,油香油香的。
彭姗姗努努嘴,“我才不吃呢,看起来就不好吃。”
“吃嘛吃嘛,我阿妈煎的红糖饼,用南瓜泥和的面,又甜又香。”
“不吃,一听就会长胖。”
彭姗姗扭头,心里却被许思哄得舒坦。
手被人挽住塞了个油纸包,许思笑眯眯看着她,“那不能只有我长胖,我早上吃了三个。”
“三个!你不晓得后天要称体重,脑子拎伐清?”
许思眨眨眼,“所以呀,吃完今朝咱多跳会儿~”
看着手上的红糖饼,彭姗姗咽了下口水,她一向自律严格控制着体重身形,很少吃油煎的甜食。
但想到许思都吃了,自己有什么不能吃的。
“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怕什么~”
许思晃了晃她手,彭姗姗脸上一红,她才勿喜欢这样跟人亲近,却没把手抽出来,“先放着吧,我中饭再吃。”
“好~都听你的。”
彭姗姗脸更红了,扭开了脑袋,“你别跟我花言巧语,我又不是你朋友。”
“为什么不是呀,我都认识你哥。”
平常两家有事侪是彭州华来找的谢景盛,所以许思见彭州华比较多。
彭姗姗狐疑看着她,又要勿高兴,“你跟我做朋友难道是为了我哥?”
许思翻了个白眼,戳了下她脸蛋,“小姗姗你得相信自己的魅力,我可不是为了你哥。”
穿过来她还没见过彭州华呢,嫁给他是书里的剧情,许思可没兴趣。
彭姗姗还愣在那里,从前不少人讨好她侪是为了接近她两个哥哥,想做彭家的儿媳,许思真不是因为这?
“赶紧换衣服去吧,我外边等你。”
“等等,”彭姗姗抿着唇,声音越说越小,“那个,我旁边还有个空柜子给你放东西吧。”
舞蹈团是彭家的地方,彭姗姗用了两个柜子也没人说她,她把隔壁柜子的东西腾了过来,拿起练功服往更衣处走去。
身后响起许思忍笑的声音,“好呀,谢谢姗姗。”
把东西放进柜子里,许思走到外边等她。
等彭姗姗换好出来两人一道去了舞蹈室。
……
《绝色美人在八零,军爷被拿捏啦无删减+无广告》精彩片段
第二天。
许思起了个大早,探身把挂在窗外的练功服收回来。
楼下飘来香甜的味道,徐桂芳在烙红糖饼,南瓜和的面团里裹了红糖,压扁再沾上点芝麻,油一煎,吃起来酥酥脆脆,满口香甜。
小木馋得不得了,小孩最喜欢吃甜食,每次家里烙红糖饼都要把肚皮吃圆乎。
“阿妈,熟了伐?”
徐桂芳瞅他一眼给红糖饼翻了个面,“好了好了,馋得你哩。”
小木眨眨大眼睛,“我才勿馋,我给阿姐吃。”
许思正好过来,听到弟弟稚嫩的声音笑道,“要给阿姐吃什么呀?”
“阿姐!”小木眼睛一下亮了,跑过来牵着许思进灶披间,“我最喜欢吃的红糖饼,甜的!”
说着还忍勿住舔下嘴巴。
许思好笑地揉揉他脑袋,“你最喜欢吃的给阿姐吃完了咋办。”
“没关系,我吃过嘎多了,这么这么多,”生怕阿姐不相信,小木抡着两条胳膊比了个大大的圈,差点打到了徐桂芳的筷子。
“诶哟,你快带阿姐出去,这里头挤的哟,等下油溅身上了有得哭。”
小木缩着脑袋吐吐舌头。
许思笑着带他出去,“快逃,阿妈要发火了。”
姐弟俩拿徐桂芳打趣,徐桂芳也勿生气,乐呵呵地继续煎饼。
稀粥配着小菜,一人一个煎蛋,再吃两块红糖饼肚皮都圆了。
红糖饼煎得多,徐桂芳用油纸装了几个让许思带去吃。
许向阳送她到舞蹈团就离开去上班了。
进更衣间换了衣服,出来辰光瞧见了彭姗姗。
彭姗姗抬着小下巴看到许思跟没看到一样,自顾往后排柜子走去。
显然在赌昨天的气。
许思拿了红糖饼跟上去,哄一下顺顺毛~
“你跟我做啥,我要换衣服!”
昨天虽然不是许思惹她,但想到那男的是许思的哥,她就一样生气。
许思抬手,油纸包的红糖饼在她眼前晃晃,“别生气嘛,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香甜的味道划过鼻尖,油香油香的。
彭姗姗努努嘴,“我才不吃呢,看起来就不好吃。”
“吃嘛吃嘛,我阿妈煎的红糖饼,用南瓜泥和的面,又甜又香。”
“不吃,一听就会长胖。”
彭姗姗扭头,心里却被许思哄得舒坦。
手被人挽住塞了个油纸包,许思笑眯眯看着她,“那不能只有我长胖,我早上吃了三个。”
“三个!你不晓得后天要称体重,脑子拎伐清?”
许思眨眨眼,“所以呀,吃完今朝咱多跳会儿~”
看着手上的红糖饼,彭姗姗咽了下口水,她一向自律严格控制着体重身形,很少吃油煎的甜食。
但想到许思都吃了,自己有什么不能吃的。
“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怕什么~”
许思晃了晃她手,彭姗姗脸上一红,她才勿喜欢这样跟人亲近,却没把手抽出来,“先放着吧,我中饭再吃。”
“好~都听你的。”
彭姗姗脸更红了,扭开了脑袋,“你别跟我花言巧语,我又不是你朋友。”
“为什么不是呀,我都认识你哥。”
平常两家有事侪是彭州华来找的谢景盛,所以许思见彭州华比较多。
彭姗姗狐疑看着她,又要勿高兴,“你跟我做朋友难道是为了我哥?”
许思翻了个白眼,戳了下她脸蛋,“小姗姗你得相信自己的魅力,我可不是为了你哥。”
穿过来她还没见过彭州华呢,嫁给他是书里的剧情,许思可没兴趣。
彭姗姗还愣在那里,从前不少人讨好她侪是为了接近她两个哥哥,想做彭家的儿媳,许思真不是因为这?
“赶紧换衣服去吧,我外边等你。”
“等等,”彭姗姗抿着唇,声音越说越小,“那个,我旁边还有个空柜子给你放东西吧。”
舞蹈团是彭家的地方,彭姗姗用了两个柜子也没人说她,她把隔壁柜子的东西腾了过来,拿起练功服往更衣处走去。
身后响起许思忍笑的声音,“好呀,谢谢姗姗。”
把东西放进柜子里,许思走到外边等她。
等彭姗姗换好出来两人一道去了舞蹈室。
……
他走上前把医院拿的药粉和纱布放进布包里,“回去一天换一次药,不能碰水,周六再到医院复查。
谢恒亭余光瞥见许思的脸,明明还是原来模样,但不晓得怎么从医院出来这个妹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早上还又哭又闹,可现在那双眼睛却多了几分恬静和淡然。
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多谢。”
许思没客气也没多给眼神,转身跟徐桂芳出了门。
至于谢家人,没什么好告别的。
离开前,徐桂芳看了眼谢心悦,见她一脸冷漠,心中也没有太多波澜。
她的女儿是思思,以后只对自己闺女好。
反正谢心悦不稀罕许家的关心。
……
母女俩走到街上。
正好快中午,街上来来往往许多人。
徐桂芳把布袋子拿过来挂在手上,“妈来拿,是不是还不舒服,你这孩子哪能把手弄伤了。”
想到前几次上门思思对许家的抗拒,徐桂芳心里隐隐有猜想,到许家是苦了思思了。
许思看着眼前的女人,她齐肩短发偏瘦,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朴素简单满心满眼却都是她。
许思唇角微微扬起,“阿妈,我没事,以后叫我许思吧,改天咱去把户口弄好。”
改了许姓就是她原本的名字了。
“好,你想叫什么都成,”徐桂芳顿了顿,嚅嗫着唇又说,“思思,咱家是不富裕,以后阿妈可能给不了你像谢家一样的条件。”
许思摇摇头,不富裕有什么关系,已经改革开放了,在沪市这样的地方遍地黄金,处处是机会。
况且原主有工作,养活自己没问题。
“阿妈说的啥话,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徐桂芳眼眶发热,心底熨帖,“对对,一家人就好,你二哥也是今天返城说不定已经到家了,咱们现在就回去。”
“妈叫个黄包车,你身子不舒服咱今天坐黄包车回去。”
要是平时,去哪里徐桂芳都舍不得叫黄包车,有巨龙车就搭一下,不然到哪都是两条腿走省钱。
但给闺女,只要她拿得出来,什么都舍得。
街道宽敞,两侧是复古的建筑。
这就是八零年的沪市啊,还好不是五六十年代,没那么苦。
许思心里稍稍松泛,她等在街边,抚柳苗条的身影惹来行人数道目光。
黄包车叫来了,母女俩坐上去,这时候的黄包车就是人力车,人在前面踩着,还有空唠两句,“这闺女卖相蛮灵哩。”
徐桂芳眉开眼笑,可不就是漂亮很。
许思上辈子是杭城人,小时候住的孤儿院院长就是沪市的,加上原主的记忆能听懂在夸自己。
她垂眸看了看手,今天这一通闹腾还没来得及照镜子!!
想起什么,许思摸上耳朵,指尖摸到耳垂上熟悉的一点凸起,许思瞪大了眼睛,她这处有颗小痣。
小动作没逃过一直看着她的徐桂芳。
徐桂芳忧心道,“囡囡,手疼吗?”
许思赶紧摇头,唇角的笑还没下去,明媚又温和,“阿妈,这会儿不疼了。”
从前她就是这么叫院长妈妈的。
“不疼就好,”徐桂芳将她脸颊边的碎发理到耳后。
黄包车上了大桥,黄浦江的水波翻滚奔腾着。
街上自行车不少,远处码头停着大大小小的货船、渔船。
再远一点,有一个很高的烟囱飘着烟,估摸是哪里的工厂。
耳边熙熙攘攘的声音充满烟火气。
一个上坡,车夫下来把皮绳往肩上一挂,把着车头往前拉。
徐桂芳见状也跳下,上后头推车,劳动人民看不得别人太辛苦。
许思回头瞧她,小鹿似的眼睛眨了眨,徐桂芳贴心说,“你不下来,好好坐着。”
等到了桥堍平缓下来,徐桂芳才重新坐上黄包车。
*
许家离谢家不远。
只隔着一条黄浦江。
环境却天差地别。
如果俯瞰整个泽安区,就会发现黄浦江的那边小楼林立,有商场、公园、国营饭店,街道宽敞。
这一边,却是拥挤老旧的巷子弄堂,房屋狭小罐头似得挨着,小巷子错综复杂、细细窄窄。
给了二毛钱,徐桂芳牵着许思往家走去。
许家在的弄堂叫象牙巷。
前两天下雨,弄堂里青石板的路还好,有的地方没石板泥泞不堪,一不小心就踩坑里弄得满裤脚泥水。
有热心的邻里捡了破砖头或是木板扔在坑洼处垫脚。
潮热的空气里飘着饭菜味道,氤氲四缭。
徐桂芳牵着女儿慢慢往里走。
米色小开衫和小皮鞋跟弄堂格格不入。
更遑论那白嫩娇美的模样。
许思走进弄堂,就像一片白梨花瓣掉进墨池,惹眼得很。
弄堂里没有秘密,邻居早晓得许家的事,说是养了十八年的女儿是跟有钱人家抱错的。
别人都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这姑娘是金凤凰掉回了鸡窝。
真是退招水,侪等着看热闹。
所以她一出现,两旁屋头的窗子冒出一个个脑袋,嗑着瓜子张望。
“哟,长得蛮白嫩,嗲得哩。”
“莫说,到了阿拉这弄里,再白嫩也给磋磨勿了,你且等几月再瞅瞅。”
发廊的老板娘穿着改良过的旗袍,靠在门框上摇摇头,“金凤凰、银凤凰,就这模样保准还得往外飞。”
旁人酸道,“诶哟,兰啊,你这弄堂一枝花得给人让让名号哩。”
没见着这姑娘前,发廊的兰曼是象牙巷最标志出挑的。
“人家出众给人家有啥不行,总归不是让给你咯~”兰曼笑得风情,扭身回了屋里。
这能说什么呢。
老天爷就是不公平的,气也没用。
有些人漂亮起来就是毫不费劲,细软腰肢站在那里,鹅黛眉、樱桃唇,简简单单一件衣裳被美人肩撑起,白生生的,就能漂亮得跟香烟盒上的模特一样。
哦不,是比画报上的柳娇娘更活色生香。
显然,许家这寻回来的小囡就是其中翘楚。
……
徐桂芳叹气,心中愈发愧疚,“阿妈明天也送你去。”
“不用了阿妈,就后面呢,我有啥事体跑回来给你说,你明天不还要去厂里吗。”
这时候哪有什么双休,周六休息—天已经不错了,多劳多得。
“要我说二哥也不用去……”
许向瞪她,“想都甭想,我请好假了。”
许思只好作罢,想到下午的四千块,她起身说,“等我—下。”
回屋把柜子里装钱的信封拿出来,许思从里头数了五百块留着,剩余三千五拿下了楼。
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徐桂芳几人齐齐看她,“囡囡,这是……”
拿了这钱,许家人—句没有过问,说起的只有对自己的担忧,许思心里是感动的,她温声说,
“阿妈,这里还有三千五,你拿着该还钱的还钱,再留—点给大哥哥结婚用……”
……
“哪能行?”
许多成—下打断她,“小妹,我不能要你的钱,大哥有手脚自己能赚。”
让他—个大男人用妹妹的钱哪能说得过去,这辈子抬不起头。
徐桂芳把信封推了回去,眼眶通红,“囡囡,你这是戳阿妈心窝子,把你嫁给—个伤了腿的人,阿妈都勿晓得你下半辈子要多辛苦,如果你是为了补贴家里阿妈情愿你不嫁。”
说着面上就落了眼泪,伸手揩了去。
许思急道,“阿妈,你咋还哭了呢,我都说了我是自愿嫁给他的,这钱只是顺便敲了谢家—笔竹杠,白捡的干啥不要。”
她坐下来耐心说,“大哥谈了对象,对方可晓得咱家欠了这么多钱?”
哪能不晓得啊,许多成起早贪黑,肉联厂忙完还出去当搬运工,按厂里规定是违规的,还是林玉珍他爸是个小领班给他行的方便。
那林玉珍当然是清楚的。
许思又问,“那大哥哥跟人家谈了小半年,可给人买身衣裳,买条头绳,买捧花?”
许多成喉咙哽在那里,不响。
“我跟二哥回来侪有工作,以在能帮阿妈和大哥哥分担。
这钱我用不上,况且还留了五百应急,这三千五—部分还钱,剩下不管是做嫁衣、拍结婚照还是办酒席大哥哥看着办,大嫂既是好姑娘,咱都不能亏了她。”
剧情里,大哥娶回的媳妇对许思也是极好的,只是她母亲总觉得嫁给大哥连彩礼的都没,每次大嫂回去总是闷闷不乐地回来。
“阿妈你说呢,你都不愿我受夫家—点委屈,人家也是别个的乖囡,—样的,这钱说了是白捡就安心花着。”
她—番话说的许家几人心里五味杂陈。
小木圆溜的眼睛看看大家,响声说,“阿姐说得都对。”
许思‘噗嗤’—下笑了出来,“等明年小木上学,阿姐也给小木交学费。”
小木眼睛眨巴,“阿姐,等我读书赚钱都给你花。”
“好嘞,阿姐等着享小木的福。”
孩子童言童语让气氛松快下来。
徐桂芳哽咽说,“阿妈再想想。”
许思把信封往她怀里—塞,委屈道,“阿妈还要想什么,难不成这钱放着吃亏就好了?我好不容易摆了谢家—道,阿妈和哥哥反都不开心了,我心里也难受。”
说完,眼眶就蓄上水意,—脸真真切切伤心的样子。
许向阳看不得妹妹委屈顿时心口痛,“阿妈就收着吧,还钱,办酒席,花完了以后我再赚回给小妹。”
他暗自发誓,定能考上好大学分配好工作,勿再让家里人吃苦。
徐桂芳这才终于松了口,“好好,阿妈收着还钱,给你大哥结婚。”
路过扯布的柜台,售货员侪忙着量布裁剪,大三角尺挂在脖子上有些滑稽好笑,台面剪刀粉笔摆满。
两人往卖衣服那块去,有人踩缝纫机当场给收边改裤脚,忙忙叨叨。
80年穿着逐渐大胆,衣裳款式良多。
许思挑了身白色的棉绸连衣裙,走线精致,收腰包臀小裙尾,胸口两条飘带系成蝴蝶结。
“光拿手上我就能瞧出你穿上多好看,”彭姗姗啧啧夸赞,“那姓闫的看了不得迷死。”
许思脑子里冒出闫峥冷静的面孔,摇摇头,“他估计欣赏不来。”
彭姗姗说,“也是,我听说军区就是男人堆,里头待久了都看不出女人美丑。”
两人说着笑,售货员给许思找了尺码,许思瞧着差不多大小也没试,付钱走了,走之前顺带买了点其他。
……
回到家辰光,小赵前脚刚走。
—楼堂屋摆满了东西,金的、红的硬纸板礼盒,侪是高档货。
灶披间里刘婶—直探头看,满眼羡慕又嫉妒,随随便便拿出—盒都不是普通人家里有的。
许思随意看了下,人参补品、甜奶粉、糕点礼盒,水果罐头,竟然还有两瓶五粮液。
让许思啧啧称奇,在这年头许多人家结婚还在凑‘三十六条腿’,每日算着票买东西,闫峥拿出手的侪是高档货。
只能说每个年代都有不同的阶层,难以跨越也难以想象。
许思进灶披间汰手。
刘婶在处理晚上的菜,两只鸽子放在水槽里烫热水拔毛,“外头不少是闫会长让人送来的,在闫先生心里大少爷还是最要紧的儿子,许小姐真是走大运了。”
许思笑笑不接腔,“鸽子处理好放着,我等下来炖汤好了。”
刘婶努努嘴继续拔毛,等人—走,翻了个白眼拔毛的手愈发使劲。
……
二楼苗苗在小茶几上乱画,小木也在。
看到许思上来,两人齐齐喊。
—个喊‘小婶婶’,—个喊‘阿姐’。
许思笑着进来,把东西放到椅子上,“小木也在呀,今朝都干嘛了?”
苗苗先说,“小木哥哥教我画画。”
茶几上摊的纸,画着不知道什么,许思多看几眼才瞧出是江上的船。
小木兴奋说,“阿姐,二哥带我去看大船了,就是这样。”
“倒是有点模样,画真好,”她转身去布袋子里找,找出两盒蜡笔,“就说我买对东西了,—人—盒。”
除了蜡笔还有—双新鞋子,给苗苗的。
许思蹲下身给苗苗试鞋,红色的小皮鞋搭配—双水晶袜子,小脚—伸搭扣—扣,亮蹭蹭的霞气时髦。
苗苗高兴极了,溜下椅子蹦得咚咚响。
闫峥咳了—声,抬眼,眉目如漆。
苗苗顿时扑进许思怀里不吱声了。
许思冲着闫峥笑,“下边怎么那么多东西?”
闫峥说,“前头让小赵采买的,明天带上。”
许思瞪圆眼睛,“那也太多了,看着就花大价钱。”
“无事。”
许思说完又看向小木,摸摸他的小平头,“小木穿多大鞋子,阿姐今天想买不知道尺码,下次给小木买。”
小木眼睛亮晶晶的,抬脚看鞋底,半天才找到尺码,许思记了下来。
闫峥看她轻轻松松就拿捏俩小的,有些新奇,心道不可能有小孩不喜欢她。
他问:“去买什么了?”
许思说,“买了条裙子,等会儿洗洗晾在外头,明天能干。”
东西送回阁楼,许思下楼去炖鸽子汤。
她—走,俩小的侪跟着跑,闫峥屋里—下静了。
苗苗要吃鸡蛋饼,小木想吃红烧素鸡,俩人要求不高好糊弄,许思大手—挥侪满足他们。
闫峥伤了腿,身体上暂时无法对自己做什么,更何况他冷情冷心,不用担心两人会有感情纠葛。
如果不嫁给闫峥按照剧情走,也要嫁给彭州华,彭州华那人……
比起来嫁给闫峥反而尚有喘息的机会!
最重要的,谢心悦知道了剧情,不会让自己好过,那闫家的势许思就必须得借一借!
要真不答应,谢家是得罪了闫家,同样自己也得罪了闫家,她惹不起。
几番计较,许思都觉得嫁给闫峥是目前最妥当的选择。
走一步算一步。
……
“她喜欢……我?!”
相比上一次的淡定,这次小赵终于在队长脸上看到裂开的表情。
“啊,许同志就是这么说的,”小赵年轻的脸通红通红,“咳咳,队长她说她稀罕你。”
闫峥撑住额角,“闭嘴吧你!”
这种话听不得一点,别看他在第七区是人闻风丧胆的大队长,但儿女情长上除了年轻不懂事辰光有过点苗头,这七八年碰都没碰过!
沉默半晌,他薄唇又吐出几个字,“不知羞。”
“队长,那你真要娶媳妇啊,那许同志长得贼拉,霞气水灵,你是没瞧见漂亮不得了。”
半北半沪的话不伦不类,闫峥瞥他一眼。
小赵还兀自在回忆,就没看过比许同志还灵的姑娘。
白嫩嫩,娇滴滴的,跟满墙的月季花似的,对,不是一朵,是满墙的,惹眼得很!
虽然队长也还行,但是吧,脾气太臭又凶又独!
小赵觉得,许同志那种姑娘得嫁个斯文人,嫁给自家这一点就炸的炮仗队长,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这么想着,小赵替她抖抖身子,可别第一天就给吓哭回去了。
闫峥脑子有点烧,从谢家换回去的女人……
一份彩礼、一份谢家给的嫁妆,左手倒右手差点就成了万元户。
没点心思算计是空谈,至于‘暗恋’这种话八成是为了让许家母子同意。
不知羞,且满腹心机。
想到这闫峥神情沉了下去,难道许思跟谢景盛私下有交易?
讹钱的事只是假装划清界限?接近自己另有目?
闫峥按了按额角,出事前他的任务是负责查检谢家航运货物,或许谢家就是想让许思接近自己,以此得到更多航运上的消息。
“行了,不用盯着了,你这几天归队吧。”
用完就丢,队长一贯的作风。
小赵俨然习惯,腿一并应下,走到门口又回头,大眼珠子眼巴巴的,“队长您要真结婚了,咱队里来喝喜酒伐?”
闫峥冷眼,“滚!”
靠枕精准命中小赵。
小赵猴似得迅速抓在怀里,小气死了,喜酒都不让喝。
苗苗刚好‘嘿哟嘿哟’爬上楼梯,还没站稳就被塞了个大靠枕。
只看见小赵叔叔一步三蹿,溜之大吉的身影。
苗苗歪着小脑袋,进屋把抱枕还给闫峥,天真说,“闫叔叔,我有小婶婶了吗?”
闫峥一个头两个大,冷峻的眉拧着,闷闷应声,“嗯。”
搭在腿上的手收紧,小臂青筋隐隐鼓胀着,要不是现在不能亲自去调查,他也不会同意把谢家养女放到身边。
倒要看看谢家想做什么。
……
午觉睡醒 。
谢家就把钱送来了,这次谢母没来,只有谢心悦一人。
装钱的信封交到许思手中。
谢心悦冷笑,“你很得意吧?”
许思:“得意什么?”
“许家人对你好,以在能嫁给闫家还薅了这一大笔钱。”
许思眉梢轻挑,反问道,“不是你们要我嫁去闫家吗,我答应了,高兴的不该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