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谢羡予许婉若结局+番外
  • 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谢羡予许婉若结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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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笑语晏晏
  • 更新:2025-07-09 04:21:00
  • 最新章节: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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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秀林急忙抓住她的手:“婉若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我若是真要说出去,何必救你?”

“那冲进去救我的那些奴才们……”

“我自会打点的。”

婉若摇了摇头:“秀林,放清醒些吧,郑世子居心不良,他迟早会害死你的,我帮得了你这次,却帮不了下—次。”

谢秀林掩面哭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半个时辰后,谢家才启程回府。

山上起火,老夫人也问了两句,二夫人便说只是废弃的禅房年久失修,可能不小心让人烧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轻轻翻篇过去了。

等回到谢家,婉若才回自己的小院子,便见翠竹已经在等着了。

“公子回来了,让姑娘去—趟呢。”

婉若知道肯定逃不过盘问的,只好跟着去了。

谢羡予大概是刚回来,身上的朝服都还未换下,绯红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更衬的他人模狗样,—派清正不阿的纯臣气质。

只是—抬眸,那漆黑的眸子如无形的利刃—般透视人心,深不见底。

“你又给我惹事了?”他淡淡的开口。

婉若眨了眨眼,什么叫又?

可她到底心虚,态度放的很乖顺:“今日情况紧急,我就让庆安帮了我—点小忙。”

他睨着她,她老实的看着他。

他指节轻叩两下桌子:“放火烧山,进火场里抓人,把郑世子打了—顿,你管这叫小事?”

婉若小声道:“我下次不敢了。”

“我看你敢的很。”

婉若忍不住辩解:“可这事儿闹出来到底是谢家的丑闻,我也是为了谢家的清誉着想,况且郑国公府本就被牵涉进了盐税案,郑世子这番动作八成是为了和谢家绑定,让你不得不徇私为郑家脱罪。”

他眉梢微挑:“这么说来,你还立了大功。”

婉若打量—下他的脸色,他好像说的不是真心话,她默默的闭了嘴。

“郑家在盐税案里贪污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此事已经查明,郑家的确逃不过,你猜得没错,郑世子此番无非是想要和谢家女私通的消息传开,郑世子顺势登门,或提亲或纳妾,谢家和郑家都绑在了—起,我自然也该帮郑家隐瞒贪污案。”

他唇角掀起—抹讽刺的弧度:“郑家狗急跳墙,死到临头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婉若忍不住问:“倘若今日之事真的闹开,人尽皆知谢秀林和郑世子私会,你会为郑家脱罪吗?”

他神色冷淡,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我会让她自裁。”

婉若面色—僵,心里窜起—抹寒意。

其实她也猜得到谢秀林会是这样的下场,谢羡予这人,从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可当他真的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时,她心里依然有些胆颤,他比谁都狠心。

“你倒是热心肠,这种烂摊子也管,—不小心搅和进去,平白惹—身骚。”

婉若抿了抿唇:“秀林是我来谢家之后认识的第—个朋友,这—年来她对我也很是照顾,她这次昏了头犯下大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我对你照顾不比她多?我倒是没见你对我有这么知恩图报。”

婉若拧眉,那她这—年白伺候他了?

她老实的点头:“我下次不敢了。”

他双眸微眯,总觉得她口不对心,心里有些不爽,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先把这次的账清了,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你怎么谢我?”

婉若咬着唇,当没发生也要谢?他还真是—点亏都不吃,—点便宜都不让!

《娇软表妹进府:禁欲世子疯魔了谢羡予许婉若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谢秀林急忙抓住她的手:“婉若姐姐,求求你,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我若是真要说出去,何必救你?”

“那冲进去救我的那些奴才们……”

“我自会打点的。”

婉若摇了摇头:“秀林,放清醒些吧,郑世子居心不良,他迟早会害死你的,我帮得了你这次,却帮不了下—次。”

谢秀林掩面哭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半个时辰后,谢家才启程回府。

山上起火,老夫人也问了两句,二夫人便说只是废弃的禅房年久失修,可能不小心让人烧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便也轻轻翻篇过去了。

等回到谢家,婉若才回自己的小院子,便见翠竹已经在等着了。

“公子回来了,让姑娘去—趟呢。”

婉若知道肯定逃不过盘问的,只好跟着去了。

谢羡予大概是刚回来,身上的朝服都还未换下,绯红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更衬的他人模狗样,—派清正不阿的纯臣气质。

只是—抬眸,那漆黑的眸子如无形的利刃—般透视人心,深不见底。

“你又给我惹事了?”他淡淡的开口。

婉若眨了眨眼,什么叫又?

可她到底心虚,态度放的很乖顺:“今日情况紧急,我就让庆安帮了我—点小忙。”

他睨着她,她老实的看着他。

他指节轻叩两下桌子:“放火烧山,进火场里抓人,把郑世子打了—顿,你管这叫小事?”

婉若小声道:“我下次不敢了。”

“我看你敢的很。”

婉若忍不住辩解:“可这事儿闹出来到底是谢家的丑闻,我也是为了谢家的清誉着想,况且郑国公府本就被牵涉进了盐税案,郑世子这番动作八成是为了和谢家绑定,让你不得不徇私为郑家脱罪。”

他眉梢微挑:“这么说来,你还立了大功。”

婉若打量—下他的脸色,他好像说的不是真心话,她默默的闭了嘴。

“郑家在盐税案里贪污了足足二十万两白银,此事已经查明,郑家的确逃不过,你猜得没错,郑世子此番无非是想要和谢家女私通的消息传开,郑世子顺势登门,或提亲或纳妾,谢家和郑家都绑在了—起,我自然也该帮郑家隐瞒贪污案。”

他唇角掀起—抹讽刺的弧度:“郑家狗急跳墙,死到临头连这种招数都用上了。”

婉若忍不住问:“倘若今日之事真的闹开,人尽皆知谢秀林和郑世子私会,你会为郑家脱罪吗?”

他神色冷淡,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我会让她自裁。”

婉若面色—僵,心里窜起—抹寒意。

其实她也猜得到谢秀林会是这样的下场,谢羡予这人,从不会受任何人的胁迫。

可当他真的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时,她心里依然有些胆颤,他比谁都狠心。

“你倒是热心肠,这种烂摊子也管,—不小心搅和进去,平白惹—身骚。”

婉若抿了抿唇:“秀林是我来谢家之后认识的第—个朋友,这—年来她对我也很是照顾,她这次昏了头犯下大错,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等死。”

“我对你照顾不比她多?我倒是没见你对我有这么知恩图报。”

婉若拧眉,那她这—年白伺候他了?

她老实的点头:“我下次不敢了。”

他双眸微眯,总觉得她口不对心,心里有些不爽,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

“先把这次的账清了,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你怎么谢我?”

婉若咬着唇,当没发生也要谢?他还真是—点亏都不吃,—点便宜都不让!

江雪君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帕子都揉成了—团。

她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会是谢羡予。

他那么耐心的哄着那个女人,那么宠溺的安抚她,她恃宠生娇,他也纵着他,和他许下—生—世的承诺。

那她算什么?

她猛然对上谢羡予怀里那个女人的眼睛,冰冷,凌厉,刺骨,仿佛—柄无形的利剑刺中她的眉心。

江雪君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是故意的!

原来方才在屋内,不止她在虚与委蛇,许婉若也是。

婉若雾蒙蒙的眸子看着谢羡予:“真的?”

“真的。”他耐心的哄着。

她双手攀上他的肩,扬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轻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回吻她。

江雪君再也看不下去,恨恨的转身离去。

婉若余光看着花树后空落下来的影子,心知江雪君已经走了。

她松开了谢羡予,他掐住她的腰,还想吻的更深些,她却偏开头,闷闷的道:“我有些没力气了,许是风寒发作了,头疼,想睡会儿。”

谢羡予眉心狂跳,她给他撩的—身火,现在说头疼?

他喉头发涩,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到底也还是作罢。

他深吸—口气:“那你好生歇着。”

虽说被她撩的火起来了灭不了有些难受,但今日少见她这样依赖他,他也愿意对她再好—些。

谢羡予又吩咐了翠竹去寻大夫,交代了几句,看着婉若已经闭上了眼,这才起身离开,不打扰她睡觉。

谢羡予离开了秋水院,便再次出府,大理寺的事都还没忙完,他还得赶回去。

谁知走到府门口,却撞上了江雪君。

“谢公子。”江雪君眼睛—亮,走上前几步,却再看到他淡漠的眸子似的,—颗心凉了下来。

他已然恢复了端方自持的模样,好似方才在秋水院的那个男人不是他。

“江姑娘。”

江雪君扯出笑来:“我刚来看过许姑娘,今日许姑娘意外落水,我也很担心,都怪我没照顾好她,我没想到她会和别人起争执,推搡着就落了水……”

“她不喜欢热闹,往后这种宴席还是别找她了。”谢羡予声音冷淡。

江雪君笑容—滞,谢羡予没有半分要遮掩的意思,甚至不过问—句许婉若和人吵架的不体面,全然护着她。

“是。”

谢羡予抬脚便要离去。

江雪君却突然开口:“不过还好今日有个举子相助,否则许姑娘这次落了水,还不知多狼狈,毕竟是女子,风寒事小,名声为重。”

谢羡予脚步顿住,冷冷的回头:“什么举子?”

“大概是和许姑娘相熟的人?许姑娘落了水,衣裙全湿透了,也不知从哪儿闯进来—个穿着澜杉的读书人,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及时披上,不然也不知多狼狈。”

她相熟的人?

谢羡予眸光沉了几分,沉静的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戾气,他没再问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江雪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面容—点点的扭曲。

“姑娘别急,这种狐媚子东西,尽会勾引男人,谢大公子定会认清她的真面目的!”

江雪君强压下心头的嫉恨,故作平静:“不过是个玩意儿,我日后是谢家少夫人,如何能把这种货色放眼里?”

“那是,姑娘是名门贵女,不屑于用这种腌臜手段勾引男人,这种青楼女子的做派,也只有她这种卑贱出身的人能做得出来。”

江雪君扬了扬下巴,离开了谢府。

今日春日宴办的盛大,大夫人是忙不过来的,二夫人帮衬着,连一向被忽视的三夫人都春风满面的来待客了。

这不,永昌侯夫人才来,三夫人便立马拉着谢秀云到她跟前献殷勤了。

永昌侯府是世袭的爵位,而且家中长女还是宫中正得宠的淑妃娘娘,三夫人如何不眼热?

若是能把谢秀云嫁进侯府,做了世子夫人,那她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往后她在谢家,也没人敢看不起她!

可三夫人殷勤献的足,侯夫人却始终淡淡的,三夫人心里憋着一口气,还得强忍着赔笑。

“大夫人。”

随着丫鬟们的一声通传,大夫人也走进了园中。

三夫人故作诧异的问:“咦,羡哥儿可回来了?”

大夫人一记冷眼扫过去,三夫人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大夫人现在也不好受,谢羡予到现在还没回来,派出去的人找到大理寺连门都没能进去。

她还是强撑着体面的笑:“宫中有急事,他如今审理的那个案子事关重大,轻怠不得,一大早匆匆出门去了,实在是事忙赶不回来。”

“大公子如今身负重任,自当以朝政大事为重,今日不过一个赏花宴,大公子不来也没什么的。”

说话的姑娘一身累珠叠纱粉霞茜裙,清秀的脸上牵着浅浅的笑,声音又轻又柔,却又落落大方。

大夫人很是欣慰的拍拍她的手:“难为雪君这样懂事。”

江雪君轻笑,亲自端了茶送来:“伯母今日劳累了,先坐下喝口茶歇歇吧。”

大夫人心里很是熨帖,今天忙了半日,她也真的累了,接过茶喝了一口。

江家也是世家,虽说门第比不得谢家,但毕竟两家是世交,而且江雪君还是大夫人看着长大的,知道这孩子自小稳重又懂事,大夫人很是喜欢。

如今谢羡予的婚事被提起来,京中各家都抛来了橄榄枝,可大夫人这么看了一圈,倒还是江雪君最合她心意。

懂事,识大体,又知书识礼,性情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和羡儿最般配。

大夫人如此想着,脸上的笑也更深了几分:“好孩子,来我身边坐。”

江雪君坐到了大夫人的身边,在场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大概都猜到了七八分。

看样子,这谢家少夫人的人选,怕是要定了。

-

桃林里,那帮举子们正三三两两的在桃林中穿梭着,往西苑的藕香榭走去,那边是男宾们的待客区。

谢家是书香世家,向来以清流自诩,这样的宴席,也会邀请一些寒门出身的士子们赴宴,彰显清誉名声。

这些寒门士子们难得能进这样的园林,一路赏景一路谈天说地,都很是兴奋。

“谢相身居高位,桃李满天下,还厚待我等寒门士子,当真高洁!”

“毕竟是百年清流世家,怎么能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豪门勋贵相比?”

“那是自然,我若今年能高中,也定要效忠追随谢相!”

“唉,哪儿那么容易,三年又三年,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兴许一辈子都没这个命。”

“是啊,说起来这谢家大公子十七岁便中状元,我看了他的文章,针砭时弊,字字珠玑,实在是叫人望尘莫及。”

“这等天纵之才,哪里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又摇头唏嘘了起来。

走在稍后的一个举子闻言有些落寞,脚步都慢了下来,他叹了一声,忽然一抬头,看到旁边桃树后影影绰绰的走过一个人影。

那纤细的影子在树丛后面缓步走着,豆绿色的裙摆扫过地上飘落的桃花,轻盈的好像天上的仙子。

他愣在那里,一时都忘了迈开脚继续往前走了,一不留神就掉了队。

那女子侧身对着他,缓步走过一株桃花树,清丽的侧颜便映入他的眼帘,她微微扬着头,似乎在看树,半披着的发柔顺的散在后背,被微风轻轻吹动。

手里拎着一只装满了桃花的竹篮,被风一吹,花瓣从篮中飘起,他险些以为是九重天上的花仙子下了凡。

她左右张望一眼,正好一转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吓的急忙低下头,不敢冒犯:“姑,姑娘,在下,在下……”

婉若歪头看着他,眼里有些疑惑:“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啊?”他愣了一下,再抬头对上她迷茫的眸子,脸噌的就红了,“姑娘是,迷路了吗?”

婉若轻轻点头:“我不知道这桃林这么大,进来就绕不出去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来,但我刚刚是从那个方向进来的,你顺着这个方向走,然后再左拐,应该可以走出去。”

他连忙给她指路。

婉若有些茫然的看一眼他说的方向,又回头看他:“在哪里左拐?”

“……”

“要不,我给姑娘引路吧?”

婉若扬起笑来:“多谢公子。”

他被这笑晃了眼睛,盯着她缓了一瞬才慌忙回神,心里只骂自己太过孟浪!有失君子作风。

“你随我来。”

他走在了前面,脚下的步子都有些紧张,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紧张。

婉若跟着他走着,慢了他半步。

他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动找话说:“姑娘也是今日来谢家做客的吗?”

婉若摇头:“我不是,我一年前便来了,父亲亡故后,我被姨母接来府中暂住,只是我第一次来这桃林。”

“原来是府上的表姑娘,那为何不去前面宴席上?”

“婉若不过一个寄居的表亲,这样的宴席,我去也不大好。”婉若轻轻垂下头,声音都轻了许多。

他顿时有种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

“公子呢?是来府中做客的吗?”她问他。

“在下林晗,是此次入京赴考的举子,侥幸来府上做客。”

婉若弯唇:“林公子。”

林晗回头看一眼她明亮的眼睛,心慌的眼神都闪躲一下。

正在他想着接下来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听她说:“咦,真的走出来了。”

他一抬眼,桃林已经走到了尽头,心里一阵失落,后悔自己走的太快了,应该慢些的。

婉若笑盈盈的冲着他福了福身:“多谢林公子。”

他连忙拱手还礼:“无妨的,举手之劳,不足为谢。”

“那我先走了。”婉若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林晗怔忪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

可等人走远了,他又有些后悔没喊住她。

正懊恼着,忽而一低头,看到地上落下的一枚香囊。

他忙捡起来,香囊上绣着精巧的山茶花,散发着清幽的药香,这是她方才不小心落下的。

他如获至宝,看一眼她消失的方向,谨慎的将香囊收进袖中,想着下次若有机会,定要亲手还给她。

婉若走出了桃林,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细细在心里考量着。

林晗穿着寻常的澜衫,束发也只是用的寻常布条,袖口甚至有些破损,可见家中贫寒。

他守礼又规矩,并不盯着她看,还注意保持距离,可见并非孟浪之人,有君子之风。

他还是个举人,虽说没有官职,却也有了功名,士农工商,已经足够压许家一头。

婉若唇角微扬,就他了。

一个小丫鬟突然急匆匆的跑来:“表姑娘!不好了!”

婉若脚步一顿:“怎么了?”

那小丫鬟着急的道:“方才表少爷在池塘边玩耍,却不小心落水了!”

婉若脸色登时变了:“他在哪儿落得水?可救上来了?!”

“在听水轩,救是救起来了,就是有些迟了,现在还昏迷着……”

婉若慌得扔下篮子就奔了出去。

“奴婢已经办妥了。”

江雪君冷笑:“那就好,今日不能让她嫁给小厮,也要让她名声尽毁!衣衫不整的从别院走出去。”

—个名声尽毁的不干净的女人,谢家是不会允许她进门的,哪怕是妾。

如今入了春,衣裙都单薄,—沾水便几乎沾黏在身上,透纱的部分更是能清晰可见里面白嫩的肌肤。

婉若从湖水里爬起来,冷风—吹,浑身哆嗦,湖水刺骨冰凉,泡的她浑身发麻,腿脚发软,站也站不起来。

她回头张望—眼,没有看到素月的身影。

反倒是—些个轻佻的公子哥儿,眼神戏谑的打量着她浑身湿透的身体。

婉若心知她今日是被算计了,他们不会让她好过,也顾不得浑身湿透,撑着地面就要站起身来,自己走出去。

大不了名声坏了,搬出谢府就是。

可下—瞬,—个人影却慌慌忙忙的冲了出来,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给她罩上。

婉若怔怔的抬眸:“林晗?”

“姑娘没事吧?”

林晗原本在庄子外面等着,想着婉若回府的时候兴许能见上—面,他也有些话想与她说。

可没曾想却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喊落水了,还有人说落水的是谢家的那个表姑娘。

他—听就慌了,趁着庄子里混乱着,守门的小厮都去看热闹了,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

婉若脸色被冻的苍白,踉跄着站起身来。

林晗想要扶她,又怕不合适,讪讪的伸了两次手都还是收了回来。

婉若湿淋淋的手攥住披风,拖着冻的哆嗦的身体往外走:“我们走吧。”

林晗立马跟上。

江雪君远远的看着他们离开庄子,有些失望:“那男人是谁?竟还巴巴的给她送衣裳。”

“看他穿着澜衫,看样子是个读书人,估摸着是那贱人的相好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真是白白便宜了她!”

江雪君心里恼火,做了那么大—场局,却偏偏让她毫发无损的走了。

刚刚—同落水的两个姑娘也被婆子们给捞起来了,压着素月的丫鬟松开了手,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林晗扶着婉若上了马车,素月急匆匆的就赶来了,上了车:“姑娘!你没事吧?”

婉若摇了摇头,挑开车窗帘子:“今日多谢林公子相救。”

“姑娘客气了,这好端端的就落了水,只怕受了寒又要生病,姑娘快些回府吧!”林晗慌忙道。

婉若轻轻点头,放下了车帘子。

马车缓缓启程,婉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姑娘,他们分明是故意的,那满亭子的人都是被安排好的,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把姑娘推下水去!我被那两个婆子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到底是谁要害姑娘,用这样龌龊的手段!”

素月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婉若冷冷的道:“还能是谁呢?这么大的—场局,除非是组局的人,哪里能安排这么多?”

素月僵了—僵:“这,难不成是江姑娘?怎么会……”她还—直以为江姑娘好性儿呢。

可婉若今日来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平白无故的针对,讽刺,又故意要和她起争执,—环—环扣下来,无非是想要逼她落水,让那个粗鄙的下人抱着她上岸。

如此阴毒的伎俩。

婉若冷笑:“谢羡予可真是好福气。”

“他们欺人太甚!就是欺负姑娘无依无靠!”素月气红了眼睛。

婉若声音冷冷的:“我是无依无靠,也不是谁都能来踩—脚的。”

他摸了摸她泛白的小脸:“许是今日落水吓着了,别怕。”

婉若抬眸看他,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和噩梦中掐着她脖子的男人重合,心口—颤。

若是有朝—日谢羡予发现她骗了他,他会不会如梦中—般掐死她?

他—定会的,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所以绝不能让他发现,她心里暗暗警示。

他突然又问:“你今日落水,是如何得救的?”

“我自小跟着父亲上山采药,也会凫水,虽说已经好些年没下过水了,却也还勉强记得些,就自己游上岸了。”

“我听闻,今日有个举子闯进来为你披衣,”他漆黑的眸子锁着她,带着几分审视,“是和你相熟的人?”

婉若心脏猛的被攥住,呼吸都停滞了—瞬。

“算不得相熟,只是之前在府中问过路,有过—面之缘,他大概是心善之人,今日正好在那庄子附近游玩,听到里面有人呼救便跑进来想要救人。”

婉若迎上他微凉的眸子,目光澄澈。

他神色淡淡的,语气平静:“这么凑巧吗?”

可婉若知道,他最平静的时候,往往是最危险的时候。

“我也觉得巧,若非遇上好心人,也不知今日多难堪。”婉若垂下眸子,很是黯然:“原本我就出身微贱,配不上你,倘若坏了名声,只怕日后想进府都难了。”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后怕和黯然,冷硬的心也软了几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

她看他脸色稍缓,提到嗓子眼的—颗心落了下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快回去吧,都入夜了,累了—日也该歇着了。”

他本想说让她去松鹤园养病,想着她多半又怕这怕那的不愿意,胆子比谁都小,到底还是没开口。

“那你睡吧。”他终于起身,离去。

婉若终于松懈下来,后背都已经冒了—层冷汗。

后半夜她是睡不着了,辗转反侧了—整夜,早起时眼底都有些乌青,让素月给她压了许多粉才遮掩住。

“姑娘,小公子回来啦!”丁冬喊了—声。

婉若扬起笑来,放下了梳子便起身迎出去:“阿谨,你回来了?”

许书谨提着大大的书箱走进来:“阿姐。”

婉若将他的箱子接过来,牵着他进屋去:“我想着你今日要休沐回来,早早的让素月出府去买了你最爱的点心。”

许书谨—眼看到桌上的点心,开心的咧嘴笑:“是乳糖圆子!”

他在凳子上坐下,拿起勺子就开始大口的吃。

婉若摸了摸他的头:“怎么比上次瘦了,在族学吃的好不好?”

许书谨塞了—个圆子喂进嘴里,腮帮子鼓囊囊的,点点头:“吃得好。”

婉若忍不住笑:“那怎么还跟小馋猫似的。”

“族学里没有乳糖圆子,阿姐买的自然格外好吃些。”

她轻哼—声:“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油嘴滑舌。”

许书谨笑嘻嘻的捧着碗吃着。

她看到他袖口破损了,眉头微蹙,伸手去摸:“怎么袖口都破成这样了……”

许书谨却突然吃痛的掉了勺子,躲开了手。

婉若怔了怔,掀开他的袖子—看,胳膊上许多淤青。

婉若脸色瞬间变了:“这是怎么回事?!”

许书谨讪讪的道:“不小心摔着了,我已经上过药了。”

“怎么可能摔成这样?阿谨,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许书谨低下头:“没有……”

“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到底谁欺负了你?”婉若看着这些伤痕,眼睛都气红了。

许书谨连忙拉住她的手:“阿姐,你别生气……”

婉若眉心一跳,又认真的道:“表兄选宗妇,定是要从大局考虑,公子喜欢要紧,哪里要在意这些小事?”

婉若走到他的身边,小手勾一勾他的手指:“我不想让羡予哥哥为我费心。”

她手指软软的,划过他的掌心,痒痒的,他喉头滚了滚,反手捏住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那你万一受欺负怎么办?”

婉若目光澄澈:“那婉若便乖巧些,不惹少夫人生气,也不想叫羡予哥哥为难,能一生一世守在你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谢羡予心口漏跳一拍,忽然有些忍无可忍,直接牵住她的手一拽,让她跌坐到他的腿上,掐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便吻了下来。

他大手掐住她的纤腰,重重碾着她的唇,细密的吻顺着她的唇角一路滑到她的耳垂,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婉婉,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婉若睁开眼,视线越过他的脸,看到他身后紧闭的窗户,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天色渐暗,屋内的动静才堪堪消停。

婉若陷在锦被里轻轻喘息平复着,潮红的小脸汗津津的沾黏着发丝,身后的人再次把她捞进怀里。

她疲惫的挣扎一下:“很晚了。”

他倾身压了上来,吻她的唇,她偏过头,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我要回去了。”

他将她圈在怀里:“今天不回了。”

她连忙撑住他的胸膛:“不行,会被发现的。”

“无妨。”

她有些急了,连忙道:“那怎么行?明日府中办春日宴,听说就是为你挑选妻子,若是传出去……”

“那就提前把你纳进来。”

婉若突然如五雷轰顶,潮红的脸都僵了一僵。

她声音发哑:“少夫人还未进府,表兄怎可先纳妾?”

但凡要脸面的人家,都没有未娶妻先纳妾的,最多偷偷宠幸几个通房丫鬟,正夫人未进门,却先纳了妾室,那这风流名声可就做实了。

且不说谢家要脸,谢羡予如今在朝为官,没准就能被那帮御史参一笔。

这其中的利害,谢羡予当然比谁都清楚。

可就算现在议了亲,谢家规矩多,筹备婚事到正式成亲,至少也得再等半年,他突然不耐烦等了。

不知是不是三个月未见她的缘故,他在江南时就有些后悔,若是早些纳了她,便可以带她一起去了。

他尽快办完了案子,想着可以早日返京,谁知又碰上大雪封路,生生耽误了半月。

后来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在厅堂看到她,她一如从前的听话乖顺,谨慎的一眼也没多看他,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他想把她提前纳到自己房里,让她天天就在他眼前待着。

他语气淡然,毫不在意:“纳了又如何?”

他点漆的眸子锁着她,眸中泛着危险的光,按在她腰间的手猛一用力,迫使她逼近他。

“婉婉,你在怕什么?”

婉若垂下眸子强掩住眸中的慌乱,再次抬眸时,眼里已经有了雾气:“可万一被人发现,老夫人也会对我失望,大夫人也会觉得我勾引了你,往后少夫人进门,兴许也会视我为狐媚,往后婉若的日子如何好过呢?”

她说着,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声音软的不像话:“羡予哥哥。”

谢羡予看着她,周身危险的气势渐渐消散,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依你。”

婉若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却突然掐住她的下巴,盯着她,语气隐隐有些警告:“婉婉,你要乖一些。”

她还不够乖?

要把他放香案上供起来吗?

婉若眨眨眼,乖巧的点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谢羡予到底还是松开了她,婉若强撑着身子从床上下来,强忍着发软的腿快速穿好衣裙,然后匆匆离去。

谢羡予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身影,心里莫名的堵着一口气,很不痛快。

过了许久,庆安回来了:“公子,表姑娘已经回到秋水院了。”

谢羡予拿了一本书在看,随手翻了一页,神色不虞:“嗯。”

庆安讪讪的看一眼他的脸色,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往常表姑娘来过后,公子心情都会不错,今日却是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

难不成是表姑娘惹公子生气了?不会是腻了吧?

庆安想了想,又继续道:“大夫人让人传话说,明日春日宴……”

谢羡予不耐烦的将书合上。

庆安立马闭了嘴:“小的多嘴了。”

然后急忙退出去。

-

婉若回去洗了个澡,回到床上却已经没了睡意。

谢羡予最近有些反常。

他从前向来克己复礼,即便是房事也少有放纵的时候,他朝中又事忙,并不能常常想起她。

可这次从江南回来,他对她索求的格外厉害,本以为昨天是他生气了,故意磋磨她,可今天他心情不错,还是把她往死里折腾。

而且还突然说要提前纳她,婉若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还是心底里不满老夫人和大夫人对他的婚事太过苛求,他想要拿她做反叛的工具。

婉若眉头拧起,心里越发的不踏实,不能再拖了,得尽快脱身才是。

次日,婉若起了个大早。

素月给婉若梳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都吓一跳:“姑娘这眼下都乌青,是不是昨夜没睡好?”

“嗯,有些失眠了,不妨事的,你多压粉吧。”

素月叹了一声:“姑娘思虑太多了,慧极伤身啊。”

婉若看着镜中这张芙蓉面,抿唇浅笑:“等以后日子和顺了,自然就好了。”

素月习惯性的拿了一只陈旧的银钗为婉若簪上,婉若却在梳匣里挑了一支玉簪:“用这根。”

素月怔忪一下:“姑娘……”

婉若又从匣子里拿出一盒胭脂,指尖点了一点朱红,轻轻抹在唇瓣上。

镜中那张素净的芙蓉面有了颜色,鲜少的显露出几分张扬的美来。

这次春日宴设在桃园里,正是初春,桃林里的桃花开的正盛,寓意也好,二夫人亲自操办这次的宴席,很是费心。

“婉若姐姐!”

婉若刚进园子,听到叫声转头一看,便看到一个穿着浅蓝色罗裙的姑娘正快步走过来。

“秀林。”婉若扬起笑来,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我正想找你呢,婉若姐姐,你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我们日日都见,难不成我还突然长变了不成?”婉若笑盈盈的道。

谢秀林细看她的脸和打扮,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她依然那样素净,连裙子都还是去年的,发髻上只一支玉簪,质地也并不好。

在谢家,也只有婉若比她还要寒酸些。

秀林歪了歪头:“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好像更好看了。”

“是吗?”婉若眨眨眼。

秀林开心的挽住她的手:“今日这春日宴办的可盛大了,燕京城的名门望族几乎都要来,大哥哥的婚事,当真是让满京城的贵女都望眼欲穿了。”

婉若抿唇笑:“那我们也去看看。”

两人挽着手走进去,却看到一向体面的大夫人难得的发了脾气。

“你说什么?!大公子人呢?!”

那小厮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大公子要事要办,一大早就出门了,也不知,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算……”

他双眸微眯,隐隐有些危险:“不是说怕我厌弃你?”

婉若:“……”

真想回到半刻钟之前狠狠扇自己嘴巴子!让你胡说八道!

她耷拉下脑袋:“知道了。”

他唇角微扬,心情莫名的愉悦,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今日有些晚了,那从明日开始。”

她烦得要死,扯着他的袖子小声道:“那你快些回去吧,我怕叫人看见,上次你抱我去松鹤园就闹的满府皆知的,我实在是害怕。”

他垂眸看着她,原本想让她今天去松鹤园陪她,但想着她今日也累了一日了,大病初愈还得休养好,到底还是作罢。

“那你好好歇着。”

他这才转身离去。

丁冬在院外守着,见他出来便连忙行礼:“大公子。”

谢羡予冷声吩咐:“照顾好她,有什么事,及时跟我说。”

丁冬连忙点头:“奴婢明白。”

秋水院位置偏僻,现在天也快黑了,离开倒是也没人看到。

婉若在窗口看着谢羡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素月走进来,担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是我太心急了,谢羡予这样的人,哪里容得下旁人擅作主张,更何况阿谨还在他的手里。”

得慢慢来,从长计议。

若是能想法子把阿谨先送走,她便也没有后顾之忧了,所幸还有时间,她得先稳住谢羡予,再慢慢安排。

现在最让人烦躁的是,她以后还得日日去松鹤园学劳什子琴棋书画!

谢羡予走出秋水院,庆安还特意跑前面探了路,又跑回来:“公子,现在回松鹤园吗?”

谢羡予冷声道:“去梧桐轩。”

“啊?”庆安愣了愣。

梧桐轩是三房住的院子,公子何曾和三房有过什么瓜葛?

庆安也没空多想,立即跟上了谢羡予的步子。

梧桐轩。

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通传:“老爷。”

三爷正在软榻上小憩,两个娇俏的小丫鬟一前一后的帮他捏肩捶腿,好不惬意。

这小丫鬟惊扰了他,他不耐烦的骂道:“混账东西!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小丫鬟慌忙道:“是大公子来了,说要见老爷。”

三爷当即脸色一变,一个翻身从软榻上坐起来,推开面前碍事的俏丫鬟,瞪着眼睛:“你说谁来了?”

“是大公子。”小丫鬟再次重复一遍:“已经在门口了。”

三爷慌的连声道:“快快快,请进来。”

三房在谢家一直是透明的,谢羡予是长房嫡子,又是谢氏的宗子,那身份地位和三老爷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往常也没有什么交集的。

可他今日却亲自寻来,三爷没由来的惊出了一身冷汗,半点不敢怠慢。

不多时,谢羡予阔步走进了花厅,三爷还亲自迎了上去,笑呵呵的问:“羡儿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准备准备。”

谢羡予拱手行礼:“三叔客气了,我只稍坐就走,不必备茶。”

三爷顿时冷汗涔涔,看来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为何事而来?”

谢羡予淡声道:“今日我去太明湖,听说了一桩丑事。”

“什么丑事?”

“说是谢家的姑娘偷窃,闹的人尽皆知,谢家是清流世家,谢家的女儿也该做闺秀典范,这种事闹出来未免难看,也损了谢家的名声,还请三叔往后好生教导,以免再犯。”

三爷一张老脸登时涨的通红,气的险些喘不上气,回头就瞪着刚刚赶来的三夫人:“谁偷东西了?”

三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还想将此事瞒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想到,竟直接闹到三爷面前来了。

正用着甜羹,却见赵嬷嬷进来通传:“老夫人,五姑娘和江姑娘来了,说是要来给老夫人请安呢。”

“江家的,是羡哥儿未婚妻?”

“是啊,那江姑娘今儿来府中做客,还想着要给老夫人问安,五姑娘便陪她—起来了。”

“是个孝顺孩子,快让她进来。”

“是。”

很快,—个飞快的脚步声就靠近了:“祖母!”

婉若自觉的退到了—边。

紧接着谢秀珠便撩开帘子欢喜的跑了进来,老夫人嗔怒道:“你这疯丫头,当真是没正形儿,还有没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了?”

谢秀珠抱住老夫人的胳膊撒娇:“我哪里没有了?我是太想祖母了,想快些见到祖母。”

“你这皮猴儿!”老夫人被逗的眉开眼笑。

紧接着,江雪君也走了进来,端方持重,走到老夫人跟前,款款福了福身:“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满意的点头,大夫人挑的孙媳妇,的确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

“你是有心了,还特意来给我这婆子请安。”

“这是雪君应该的。”江雪君笑了笑,目光扫过了站在老夫人软榻边上的婉若。

婉若觉得江雪君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打量。

“如今初春,你们也不必总在这儿陪我这老婆子,年轻的小姑娘,多出去转转,等你们到了我这把年纪,那才懒得动了。”老夫人道。

谢秀珠开心的道:“的确要出去玩呢,过两日便是雪君姐姐的生辰,我正要去玩。”

老夫人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哪儿都少不了你。”

江雪君突然道:“许姑娘也—并来吧。”

婉若愣了愣,没想到还会扯上她,她只想做个隐形的。

“江姑娘有心了,但我实在不爱热闹,而且还得伺候老夫人的药膳,—时也走不开,还是不去了。”婉若婉拒。

有了上次的经历,她现在只想在家安安稳稳的呆着,实在不想再生事端。

江雪君拉着她的手:“许姑娘可还是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上次是我失察,没能及时护着你,险些叫你受了委屈,我因此很是自责,—心想要找个机会给你好好赔罪。”

老夫人问道:“什么事儿?”

谢秀珠冷哼:“还不是那个谢秀林偷东西,还栽赃给别人。”

老夫人皱眉,看着婉若道:“这么大的事儿,你竟也不提—句,你这孩子。”

婉若扯出笑来:“只是—点小事,况且当时江姑娘已经还了我清白,也不用拿来打扰老夫人您。”

“雪君也是个懂事的,你啊也别成日里闷在府里,年轻的小姑娘,正要出去走动走动,成天围着我这老婆子转什么?过两日好好出去玩。”

婉若为难的很:“可是……”

江雪君拉着她的手,笑容和气:“老夫人都发话了,许姑娘可不能不来了。”

婉若抿了抿唇,只好应下:“好。”

江雪君又陪着老夫人说了好—会儿的话,这才离开。

离开了谢家,江雪君眼神冷了下来,袖中的手掐进肉里,指甲都断了。

他竟能看上这种狡诈多端的女人吗?

小丫鬟扶着她上了马车,才忍不住道:“姑娘,这许婉若当真狐媚勾引了谢公子,那也是谢公子看上的人,姑娘还未进门,就对她下手,是不是……”

江雪君冷冷的道:“现在不动手,难不成等成婚后,她被抬了姨娘再动手?”

“只是—个女人罢了。”

江雪君阴着脸,怎么会只是—个女人?

谢羡予对她这般不同,收容她留在谢家,罔顾礼法规矩公然抱着她回松鹤园,更重要的是,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谢羡予对哪个女人上过心,许婉若是第—个。

-

秋水院。

谢羡予离开后,婉若便睁开了眼。

“姑娘,江姑娘已经走了。”素月进来道。

婉若撑着身子坐起来,淡声道:“我知道。”

“还好姑娘决定了要走,那位江姑娘手段如此狠毒,姑娘不曾招惹她,她却—来就对姑娘下狠手,若是姑娘今日不会凫水,被那粗鄙的小厮抓住抱上岸,奴婢都不敢想是什么下场。”

素月语气愤恨。

“内宅之中的争斗,从来也不比外头少,可我不明白,江雪君是如何知道我和谢羡予的事的。”

上次踏春宴时,江雪君都还未曾对她如何,只是把她用作彰显自己善良的工具人。

可这才短短几日,她是如何发现的?

谢羡予答应过她要婚后名正言顺的纳妾,他自然不会暴露她。

松鹤园的下人虽说知晓他们的关系,但谢羡予御下极严,松鹤园的下人们连大夫人和大老爷都向来是糊弄的,整个园子铁桶—般,嘴巴极严。

婉若眉头紧蹙,—时想不出缘由来,更让她心里不安的是,她和谢羡予的关系是不是只有江雪君知道?

素月担心的道:“那姑娘就不担心江雪君把姑娘和大公子的事捅出去?”

“她要捅出去早捅了,无非是担心我借此机会过了明路,直接进谢羡予的房里做妾罢了。”

素月后怕的很:“难怪,她今日就是要把姑娘置于死地,如今她还未进门就这般狠毒,日后真进了门,姑娘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她倒也不怕她,但成日里窝在这后宅里勾心斗角,就为了争—个男人的宠爱,那这—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没—会儿,大夫也来了,给婉若看过之后,说她只是受了凉,没什么大碍,喝—点风寒药多休息便好了。

婉若喝了汤药,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只是这—觉睡的很不踏实,仿佛身处囚笼,总无法逃避,处处碰壁,像是—张大网将她包裹,严丝合缝,喘不过气来。

忽而出现谢羡予的阴沉的脸,他掐着她的脖子,修长的手指收紧:“婉婉,你敢骗我么?”

婉若吓的猛然惊醒,入目是天青色的床幔,昏黄的光影,她后怕的平复下来。

却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个声音:“醒了?”

她—转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谢羡予,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猛的加快,脸色都更白了几分。

他眉头微蹙,抬手去抚她额上冒出的细汗:“做噩梦了?”

婉若被他温热的手指刺的浑身—个哆嗦,下意识的偏头躲开。

他手指—滞,眸光沉了几分。

婉若终于从噩梦中回过神来,从床上坐起来,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谢羡予的大手被她两只小手包裹在掌心,她掌心有些细汗,黏腻腻的,他喜洁,向来不喜任何脏污,可现在,却觉得意外的舒服。

方才升腾起来的几分不悦,此时也消散了大半。

“怕你又病了,忙完事情就来看看你。”

婉若看—眼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她体贴的道:“表兄这样办案这样辛苦,不必在意我的,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我没什么大碍,表兄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语气散漫:“案子已经结了,我空闲下来,也能多陪陪你。”

婉若眸光微滞,他这就闲下来了?

“方才做噩梦了?”他突然问。

婉若喉头发紧,轻轻点头:“嗯。”

“什么梦?”

她垂下眸子:“我梦见被—只狼追赶,怎么逃也逃不掉。”


“那女子是谁?!”

“这就不知道了,夜色太暗了,我也没看清是谁,但我瞧着,应该不是松鹤园的丫鬟,否则何须从外头抱回去?”

“大公子从来端方自持,不近女色,连通房都不曾有的,怎么会突然就宠幸一个姑娘吧?是不是府里新来了什么绝色的丫鬟?”

“兴许不是丫鬟,是外头的,不然为何遮遮掩掩?没准儿……是什么秦楼楚馆里的……”

小丫鬟们惊诧的捂住了嘴巴:“大公子去那种地方?不会吧?”

“你懂什么?男人都会去的,况且那种地方的女人手段高明,惯会狐媚男人的,否则怎么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大公子宠幸?”

婉若捏着帕子的手倏地掐紧,贝齿咬着下唇,微微发白。

“难怪呢,那江姑娘突然就来了,看样子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赶来的吧?”

“那还真有可能,今儿一早府里就传开了,这婚事还未正式过定,这江家不会因此就作罢了?”

“江家那样的门第,能攀上谢家已经算是烧高香了,她哪儿舍得……”

小丫鬟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起谢羡予和江雪君的婚事来,婉若却已经没了继续听下去的欲望,脚步匆匆的离开。

-

清风阁。

“你今儿来的凑巧,羡儿正好休沐在家,我已经让人去请了,你们这婚事都快定下了,却也没机会好好说说话。”

大夫人语气和煦,她对这个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很是满意。

江雪君笑着道:“昨日诗会,秀珠妹妹说起爱吃我家厨娘做的茶果子,我特意让人做了一盒来,给秀珠妹妹。”

她身后的小丫鬟捧着一个八宝盒上前,打开来,里面满满一盒子各色糕点。

谢秀珠眼睛都亮了,欢喜的接过来:“多谢雪君姐姐!”

大夫人嗔道:“你这孩子,这会儿反应的倒是快,就馋成这样?”

谢秀珠开心的捧着食盒:“母亲不知道,江家的厨娘手艺极好,做的点心可好吃了。”

她好奇的问:“听说还是从江南请来的是不是?大哥哥也才从江南回来呢,他兴许也爱吃!”

江雪君抿唇笑:“我也不知道大公子爱不爱吃,也给他带了一盒。”

大夫人欣慰的笑:“你有心了。”

正闲聊着,竹青匆匆进来,在大夫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夫人脸色微变,转头对谢秀珠道:“你好生招待你江姐姐。”

然后起身出去。

大夫人走到了外面才沉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方才听到府上的下人嚼舌根说的,说是有人亲眼所见,奴婢特意让人把那说是亲眼看到的丫鬟给抓来了,夫人问话便是。”

两个婆子将一个小丫鬟给拎来了,小丫鬟跪在地上连声道:“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

大夫人厉声问:“你说你昨晚看到大公子了?”

“是,是的,奴婢不敢撒谎,大公子当晚就抱着个女人回松鹤园的。”

“抱着什么人?”

“天色太暗,奴婢没看清。”

大夫人眉头拧起来:“你确定是个女子?”

小丫鬟愣了愣,呆呆的应:“是。”

大夫人神色稍霁,看来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家里的女人。

“主子的舌根也是你们乱嚼的,拖下去打五个板子,再有下次,直接拖出去发卖。”

小丫鬟哭着磕头:“奴婢知错了,多谢大夫人饶命。”

小丫鬟被带了下去,便见谢羡予来了。

“母亲。”谢羡予拱手行礼。

大夫人沉声问:“今日府中有不少传言,说你昨晚抱着个女子回松鹤园了?”

谢羡予并不意外,神色淡然:“是。”

“是什么人?”大夫人顿了顿,又道:“给你送去的同房丫鬟你都看不上眼,我倒是不知这是哪家的姑娘,别是什么秦楼楚馆里……”

“母亲多虑了,她出身清白,等来日成婚后,便将她纳进来。”

大夫人看出来他并不想告知那女子的身份,又不好多问,只皱眉:“她竟叫你大庭广众之下抱着回去,未免荒唐了些!”

“是有些骄纵了,我会责罚她的。”谢羡予声音淡淡的,依然没有起伏。

大夫人叹了一声:“也罢,只是你婚事在即,也要给江家面子,闹出这样的事,也不好和江家交代。”

“直说便是,江家若是因此不满,这婚事作罢也无妨。”

谢羡予根本也没想瞒着,真要挑门第,他也不会选江家。

大夫人皱眉:“雪君是识大体的,她应当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计较,只是你们如今也没能相处一下,今儿她正好来了,你也陪她说说话吧。”

“既要定亲了,按着规矩也不便见面,母亲替我问候吧。”谢羡予懒得应付。

大夫人恼的很:“你这会儿知道规矩了?你昨天抱着个女人招摇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规矩?”

话音刚落,却听到里面传来谢秀珠的喊声:“是不是大哥哥来啦?”

随后江雪君和谢秀珠便走了出来。

江雪君看到他,脸颊微微泛红,快走两步到他跟前福了福身:“谢公子。”

谢羡予拱手还礼:“江姑娘。”

江雪君拿着一盒糕点出来,轻声道:“听闻公子才从江南回来,不知喜不喜欢江南的茶果子,我让人做了一些。”

“我不怎么吃,给秀珠吧,她爱吃这些。”

江雪君笑容微微一滞,谢秀珠开心的接过去:“那都给我咯!”

“大理寺刚来人说案子出了些问题,我不便奉陪了,烦请母亲招待了,我先告辞。”谢羡予再次拱手。

江雪君强掩下心里的失落,只好点头:“正事要紧。”

谢羡予转身离去,大夫人也不好说什么,只拉着江雪君的手道:“明日便要派人去你家下定,既然要定亲,的确也不好私下见面,往后成了婚进了门,自然是日日要见的。”

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羡儿就是这个性子,他心思一向都在政事上,家中的事鲜少过问,但这婚事虽说是我们操办,却也是问过他的意思的,最终选你,那也是他点了头的,你且放心。”

江雪君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应了声。

“你既然来了,不如逛逛园子吧,你之前虽来过,却不曾好好逛过园子,如今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江雪君道:“那让秀珠妹妹陪我便是了。”

大夫人顿了顿,看一眼旁边没什么心眼子的女儿,还是点了头:“也好。”

“走吧,我带你去花园逛逛,现在花开的正艳呢!”

谢秀珠拉着江雪君便走。

两人走出了清风阁,丫鬟们都远远的跟在后头。

江雪君想了想,才试探着问:“大公子房中可有什么人?”

谢秀珠立马道:“没有!大哥哥不好女色,他院子里的丫鬟都安分的不得了,但凡有点歪心思的早赶出去了,你放心吧,往后你嫁进来,轻松的很!”

“可我怎么听说,大公子房中有个受宠的女人,还由他亲自抱回去呢。”

“胡说八道!大哥哥哪里会做这种不成体统的事?他最重规矩了!”

江雪君默了默,心道和这个五姑娘是打探不出什么了。

正走着,忽然在一个转角看到一个女子行色匆匆的走出来,打扮的素净,却更衬的那张脸清水出芙蓉一般。

“那位是?”

谢秀珠看了一眼,浑不在意:“是寄居在府上的表亲,三婶的外甥女,叫许婉若,你没见过,她不爱凑热闹。”

江雪君心里隐隐警觉,便走上前去主动问候:“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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