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是许知予人生第一次看到如此愤怒的秦仰。

记忆里，她陪他的那几年，他对她最大的表情就是淡漠，无关紧要，可有可无。

像欢喜，高兴，热烈，都没有，哪怕是床上应该也是如此，虽然，每次上床他都不让她开灯，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用脚丫想想也知道，他应该是没表情的。

她不是他的良人。

是送上门的便宜货。

没必要珍惜和喜爱。

其实这么久，她就该明白过来的，她捂不热他。

可惜这份明白来得太迟。

她死了一次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许知予拉回神游，用力挣脱开他的手：“秦仰，我没有闹。”

“这次是认真的，我想你应该也腻烦了我追着你跑，抱歉，我以前不懂事，总觉得自己努力了，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我醒悟了。”

醒悟了？就是不要他了是吧？

秦仰漆黑的瞳孔在周围密集的水雾里渐渐沉凝像一片暗黑的深渊，声音一下低起来：“许知予，你跟谁学的这些？”

“把我当傻子耍？”

许知予皱眉，她哪里把他当傻子了？

她也不敢。

“我没有和谁学，我是想明白了。”

“你不用生气，也不用在意，就这样分开挺好的，不是吗？”许知予缓缓抬起被雨水打的湿漉漉的睫毛，认真看着他被水汽笼罩的有些虚幻的脸。

不可否认。

秦仰这张脸对女孩子有着与生俱来的致命吸引力。

就像恶魔的果实。

诱惑着纯情的女孩子，想去追逐。

她尝到了，果子不甜。

很苦，很涩。

还有，她好像真的做到了，做到重生后第一次面对面的时候，她不会像以前那样战战兢兢，畏惧害怕他，更不会感觉到心酸委屈。

“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你爸爸资助我的学费，我以后工作了会偿还的。”该说的都说了。

许知予抱紧有些湿哒哒的书包，转身要走。

秦仰终于意识到，她确实没有欲擒故纵，也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而是真的要和他分手。

可他是秦仰啊！

从小到大，说一不二，要什么都能得到什么的秦仰。

他竟然真的要被许知予甩掉了。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过几天就好了。

秦仰无法接受，甚至胸腔有些震动，手指收紧，整个人像被踩了刺的猫，忽然抬起手臂，挡住许知予的路，压低着漂亮的睫眸，步步紧逼：“你确定？要和我分手？你舍得吗？”

“许知予，别后悔，也别哭着回来找我。”

许知予最讨厌就是这句话，看吧，秦仰就是从来不把她当回事，他就觉得她很廉价。

会跟狗一样，故意甩他再哭着爬回来找他。

可是，她不是。

她是人。

她之前那么追他，也不是真的想当舔狗，是因为把他当成光，当成她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她，才会从来没有心疼她吧？

许知予本来不想难受，但是没忍住，咬紧唇，抬手啪一声，第一次勇敢地打了秦仰一个耳光：“秦仰，你就是这样糟蹋我真心是吧？”

“你别把我当你的舔狗！我受够了。”

吼完，抽回手，秦仰怔住了，许知予也是愣了下。

抬眸看到秦仰那张混血般的俊脸出现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她怂包了几秒。

糟了，她不该冲动的。

秦仰再怎么狗，她分手就行，打他干什么？

他的背景，她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