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桌案的一角,不多时,白玉兰的清香飘过来,沈卓远的眉眼松软了些。
高玉一笑,知道这是对了主子的味儿了。
“本王不记得府中还有玉兰。”
沈卓远淡淡开口,侧妃顾氏初进府时,不喜白玉兰这种淡雅的花,府中的下人为了迎合,便舍弃了这些,尽数栽种了万寿菊与月季。
他虽不喜,却也没有出言指责。
如今,这盆发着淡香的白玉兰又是从何处而来?
高玉回道,“回殿下,这是新进府的陈美人院儿里的,在终选上得了娘娘的眼,娘娘便做主给这位美人的院里栽了白玉兰,说是与美人的气质极配。”
“哦?”
沈卓远掀了眼皮,这回的目光放在了白玉兰上面。
白色的花瓣因着沾了水的缘故愈发莹润,也因着沾了水显得有些可怜。
能得了母后的眼,赏了白玉兰,这女子该是不简单。
他可是听说了终选的事,此女是唯一一位贤贵妃不喜的,听说是身段招摇了些…终是,沈卓远放下了折子。
高玉不等他吩咐,便取了外衫来。
沈卓远见此,意味深长地睨了他一眼,“你对这陈美人倒是上心。”
高玉苦哈哈,讨着好,“奴才不过是个位卑言轻的,只前几日娘娘身边的双喜公公吩咐奴才,要好生照料着些陈美人,奴才这才斗胆向陈美人要了盆玉兰。”
“若是爷不高兴,奴才以后便不听娘娘的了。”
到底是从小到大的情分,听他如此说,沈卓远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园子里掌了灯,沈卓远走了两步,高玉便说到了。
沈卓远诧异,照侧妃的性子,怎的会将人安排地离他这么近。
转念一想,是母后的意思,那顾卿芸再跋扈,也翻不出风浪来。
高玉己经在芷兰院停下,让芙清去赶快通传一声,也好让陈美人做个准备。
不料芙清说陈美人己经睡下了,正好被赶来的沈卓远听到。
高玉不知如何是好,哪有小主子一来,睡的这般早的道理呢?
沈卓远噤了声,屏退芙清与惜月,兀自进了屋去。
屋里熏着香,说不上来什么味道,只是觉着舒服。
这在顾侧妃那儿可是没有过的,一连串规律地呼吸声传入他的耳朵里,又夹杂着些呓语,沈卓远想听清楚,进了里间。
屋里的布置简洁了些,虽是华贵,但也确实低调了。
那红木榻上,鼓着一团,如瀑的青丝倾泄而下,懒懒的顺着榻边垂下来。
沈卓远走近些,榻上的人咕哝说着什么,惹得他坐在榻边,仔细地瞧。
一身淡粉色的里衣,十指纤纤,一双素手就那般搭在了缎花枕上,唇绛一抿,嫣如丹果,面色芙蓉,配着屋内的熏香,叫人看痴了。
沈卓远暗叹,好一张粉面。
屋外,月色静谧,满院的玉兰在月下幽幽地绽放,馥郁芬芳,喷香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