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尧也是在清晨得到西河出宫后被安排在城外一处院落的消息,他捏着茶杯有些恍然,今天他起的很早,为了等西河回来。
他突然想到了在回城路上自己做的一个梦。
他率队回朝,中途因为接到密信,他率两名侍卫提前赶往洛都。
赶路途中,一行人在一家驿站外饮茶歇息,他让侍卫先去查看马匹,自己一人在檐下等雨,也许是连日奔波让他有些疲倦,不知怎的,他突然犯困,靠在墙上有些打盹儿。
却突然有一人从门内走出,抓住他的手,那人穿着蓑衣,帽檐压低,他看不清那人长相,却看到那人和他一样,左手戴着手套,阿尧正诧异着,立马想反手压住对方。
怎料那人却说道,抓紧西河。
阿尧一惊,正想他怎会知道西河,刚想问清,却从梦中醒来。
阿尧醒来时正坐在凉亭下,雨也停了。
他未曾多想,以为是连日来思念西河做的一个梦罢了。
他掏出了怀中给西河做的簪子,在一次敌我对战中,战况激烈,他手套上的金线被敌方挑出,战后他将金线拔下,洗净血迹后缠绕在这只簪子上,戍边的日子里,这只簪子一首陪着他,他身上己无长物,只希望自己能活着回来把簪子送给西河。
雨后阳光正好,簪子在阳光下泛着白光,西河戴上,一定很漂亮。
阿尧这样想到。
随即叫上侍卫继续赶路。
“抓紧西河”,少有人知道西河的存在,他有些分不清那是梦还是自己落入贼人算计。
可是今天的消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从西河被送入太子府以来,除了他随军时,她从未离开过自己半步。
收到母后的消息后,他在宫中的暗线也传来消息,此番是北杉王决定的,还附了一个地址,城外竹园,一座皇家院落,阿尧眸中一沉,果真如此,母后断不会如此突然决事。
阿尧策马赶到竹园时,西河的马车还未到,竹园门外站着一排侍卫,见到阿尧后便立刻恭敬行礼。
阿尧打量着竹园,这座院子不大,外围种着竹子,有几间偏殿,两间正殿,院里种着几颗银杏树,己经入了秋,银杏叶飘落在地上,仆人正在打扫,院子雅致安静,倒像是寻常人家的住处。
只是许久没人住过了似的,有些寂静。
阿尧倒不知道这竟然是一处皇庄,他一首在想其中的联系。
他从生下来就是太子,鲜少有同伴,小时候他有一个侍从,和他年纪差不多大,从小被选入宫中伴他玩耍,因为从没有小孩和他一起玩,他便把侍从当好兄弟。
八岁立府之时,他因为玩心重,便拽着侍从夜里翻墙出去玩,那夜城中庆典,一首燃放烟花,想来很是热闹。
侍从比他大两岁,却十分正经,嘴里念叨着太子不能去,但也拧不过他,偌大一个太子府,也无人敢拦他。
也就是那个夜晚,他险些被刺客杀死。
在回府的时候,侍从被北杉王下令处死了。
不管他怎么哀求,府里始终无人应他,他们只听命于北杉王,徒留他坐在夜里哭,他坐了整整一天一夜,从那一天起,他终于明白,他没有资格当孩子,也没有资格有兄弟,他只要随意踏出这个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就有人替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