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救命申请被退回时,工作人员说,周家不符合贫困条件。
我拿着父亲的失业证明反复解释。
她却指向门口的海报。
照片上,刚给我送完隔夜饭的妈妈,正以董事长夫人的身份,为一个重症救助项目剪彩。
站在她身边的,是我一直以为在替我打工还债的姐姐。
两年里,我怕压垮这个家,连止疼药都不敢多吃。
他们却把拒绝治疗的文件,替我签了一份又一份。
后来,周家在慈善晚宴上宣布,我终于通过了亲情考核。
他们备好了新房、首饰和婚约,等我哭着说感激。
会场接通的,却是医院的电话。
……
“这笔钱,已经退还到基金账户了。”
孙阿姨把那张救助记录翻过来,指给我看。
“上个月通知你准备移植,你为什么没来?”
我怔住了。
上个月,姐姐明明告诉我,没有配上合适的供者。
她还把手机摔在床上,问我究竟要全家求人求到什么时候。
那天我连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之后再也没提过移植。
我低头看着记录上的日期。
正是我急性出血,被送进抢救室的第二天。
“不是没有配型吗?”
孙阿姨皱起眉,重新翻出档案。
“供者愿意配合,医院也发过通知。是家属提交了撤回申请,说你改变主意了。”
我把手机拿出来,想给姐姐打电话。
可手指抖得厉害,连号码都按错了两遍。
孙阿姨接过手机,替我拨通。
姐姐周明舒的声音很快传来。
“不是说了今天没空吗?有事等我下班。”
我问她,为什么要撤掉我的救助。
电话里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听别人乱讲?家里替你想的办法还少吗?”
“可通知上说,只要我按时住院就行。”
“光住院不要钱?后续检查不要钱?妈连着熬了几个通宵,你还想让她怎样?”
我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来。
两年前,我刚确诊再生障碍性贫血,寻亲就有了结果。
我从小跟外婆生活。她临终前把那张旧照片交给我,说当年的事有误会,爸妈并非不要我。
找了几年,终于等来鉴定结果时,我已经住进了医院。
妈妈握住我的手,哭着说往后不用再怕了。
爸爸说自己刚失业,但家里还有他们,谁都不会把我丢下。
我信了。
我把外婆留下的三万元交给爸爸,用来租房、置办东西,努力把那个小屋当成家。
姐姐总说,是我一回来就带来了病,把本来宽裕的日子拖垮了。
所以我记着每一笔花销。
能自己走就不打车,能忍住就不喊疼。
每次输完血,我都把缴费单折成小块,怕爸妈看到又偷偷掉眼泪。
这次也是医生再三催促,我才瞒着家里来找公益办公室。
我已经不敢向他们要钱了。
“明舒,我不是让你们出钱。”
我尽量把声音放轻。
“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别人愿意救我,你们也不肯?”
“周念禾,你觉得外人给你好处,就是对你好?”
她语气冷下来。
“把事情闹到外面,让全家陪你丢脸,你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