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善妒,成婚五年不许世子纳妾,闹得满京城都说谢家女疯癫。
后来她一场大火假死摆脱骂名,却连累得我无人敢娶。
父母舍不得侯府富贵,干脆将我送进侯府做续弦。
我替姐姐养孩子、侍奉公婆,卖掉嫁妆填补亏空,花了三年才挽回侯府名声,
也让世子从人人耻笑重新站稳朝堂。
他握着我的手说:“明微,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可我有孕那日,姐姐回来了。
世子红着眼将她接回府,父母也劝我成全:
“她毕竟是原配,你占了她三年的位置,也该还了。”
世子说,姐姐仍做主母,我委屈些,降为贵妾。
我问他:“那我的孩子呢?”
他沉默片刻。
“记在你姐姐名下,往后也是嫡子。”
原来我的丈夫、孩子和苦撑三年才得到的一切,都只是暂借。
罢了。
我取下主母金簪,将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往后是妻是妾,我都不做了。
..........
姐姐回府的第三日,陆家开了祠堂。
族中长辈坐了满满一屋。
陆承安站在香案前,姐姐谢云柔站在他身侧。
而我挺着三个月的肚子,独自跪在堂下。
“谢氏明微。”
族长敲了敲拐杖。
“云柔既然还活着,世子正妻的位置自然该还给她。”
“这三年你掌家有功,侯府也不会亏待你。”
“以后你便以贵妾的身份留下,继续伺候世子。”
我看着案上那方主母金印,没有说话。
三年前,我第一次接过它时,侯府欠了十七万两银子。
铺面被封,庄子被抵,陆承安因为妻子“葬身火海”,整日在外借酒消愁。
所有人都笑靖安侯府娶了个疯妇,还被疯妇一把火烧了半座院子。
是我卖掉母亲给我的两座庄子,补上侯府亏空。
也是我一家家登门赔罪,替陆承安重新走通朝中关系。
他升任兵部侍郎那夜,将我抱在怀里。
他说以后谁敢说我是姐姐的替身,他便割了谁的舌头。
如今没人骂我。
他倒先要把我送回替身的位置。
陆承安见我迟迟不动,眉头皱了起来。
“明微,别让族中长辈等你。”
我抬头问他:
“若我不交呢?”
姐姐脸色一白,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妹妹若舍不得,我不要便是。”
“反正这些年我在外面吃的苦,也没人心疼。”
她转身就要走。
陆承安一把拉住她,语气也冷了。
“谢明微,云柔被歹人掳走三年,九死一生才回来。”
“她没同你争宠,只想拿回自己的身份。”
“你连这个都容不下?”
我觉得好笑。
姐姐所谓的歹人,是她当年的贴身侍卫周桓。
两人私奔前放火烧院,周桓病死后,她没了银子,这才想起回来。
父亲花钱封住知**的嘴,侯府也装聋作哑。
毕竟姐姐是被掳,陆家只是受害者。
若承认她跟人私奔,侯府才真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我可以交印。”
我摸了摸小腹。
“但我要带着孩子离开。”
陆承安脸色骤沉。
“你说什么胡话?”
“这是陆家的骨肉,你想带到哪里去?”
“回谢家,或者去江南。”
“都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
“你若执意离府,孩子生下来只能记作外室子。”
“将来不能入族谱,也不能分家产。”
姐姐忙拽住他的衣袖。
“承安,别吓妹妹。”
“她还怀着身子呢。”
说完,她又蹲到我面前,温温柔柔地劝:
“妹妹,你只是换个称呼,日子还是照旧过。”
“我不懂管家,以后府中大事还要靠你。”
“珩儿也离不开你。”
听懂了。
名分归她,脏活累活归我。
丈夫和孩子是她的,我只负责继续出钱出力。
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摘下腰间的印囊,放到香案上。
陆承安神色稍缓,俯身想扶我。
我避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姐姐拿起金印,眼底终于露出笑意。
可下一刻,她便将三本账册塞进我怀里。
“妹妹,明日是我回府宴。”
“账上缺的那六千两,你先想办法补上。”
陆承安也道:
“你陪嫁里不是还有间绸缎铺吗?”
“先押出去周转。”
我抱着账册,看了他许久。
“陆承安,那是我最后一间铺子。”
他移开目光。
“侯府缓过这阵,我会赎回来。”
三年前,他拿走我第一座庄子时,也这么说。
我没再争。
走出祠堂后,我折下一截枯枝,在院墙上划出一道白痕。
丫鬟青桃跟在后面,红着眼问: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
我扔掉枯枝。
“记日子。”
“还剩三日。”
三日后,我便把这个家彻底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