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沈砚七年,帮他把一家濒临倒闭的小餐馆,做成了全网两千万粉丝追捧的美食品牌。
他负责出镜,我负责研发。
每一道招牌菜的味道,每一瓶酱料的配比,甚至他在镜头前说的那些祖传秘方,都是我熬了无数个日夜替他整理出来的。
后来,他签了一个年轻女徒弟。
女孩叫乔星,二十四岁,笑起来甜甜的,拍视频很有灵气。
沈砚说她有天赋,值得培养。
我没意见。
直到品牌七周年庆典那天,我穿着旧围裙站在后厨,听见他当着几百名嘉宾的面说:“这些年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一直被传统手艺束缚。”
“幸好遇见星星,她让我明白,真正的美食不该被一张老配方困住。”
台下掌声雷动。
乔星穿着我买给沈砚的西装,挽着他的胳膊,笑着接过年度创新主厨奖。
而我祖母留下的酱园,被他们包装成了沈砚的创业故事。
我走上台,问了他一个问题。
“既然你觉得老配方是束缚,那从明天开始,你们品牌所有使用我私人配方的产品,就全部停产吧。”
沈砚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我:“许知禾,你非要在今天毁了我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七年挺没意思的。
“沈砚,你搞错了。”
“我不是来毁你的。”
“我是来拿回我的东西。”
……庆典开始前,沈砚给我打过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问我酱料到了没有。
第二个电话,问我祖母留下的那本手写配方能不能借他摆在展柜里。
第三个电话,他才想起来问我什么时候到。
我那时正在老酱园里搬坛子。
秋天刚过,天气转凉,院子里三百多口陶缸要重新检查封泥。
祖母在世时说过,酱这东西跟人一样,不能急,急了就坏了性子。
我忙得满头是汗,电话夹在肩膀上,随口说:“东西我让老周送过去了,我晚点到。”
沈砚在那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今天多少媒体,你能不能早点来?
别总穿得跟个做苦力的似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围裙。
围裙是祖母留下的,洗得发白,右边口袋还有个补丁。
“我先把缸检查完。”
“你那些缸有什么好看的?
不就是一缸豆子吗?”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沈砚很快意识到自己说得不太好听,语气又软下来。
“行了,我不是嫌弃你。
我是说,今天有投资人,你过来至少换身衣服。”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
七年前,沈砚还不是今天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在城里开了家小餐馆,生意不好,欠了供应商十几万,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第一次来酱园,是为了买酱油。
祖母嫌他出的价格低,没卖。
他就在院门口蹲了一下午,临走前还帮我把倒下的竹架扶起来。
第二天,他又来了。
这次没谈生意,拎了两盒包子,说自己店里新做的,想让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