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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踩着死人骨头往上爬的黑莲花。

死去的同伴是我换取千金身份的垫脚石,

买通的刺客是我骗取侯府信任的苦肉计。

而声威赫赫的将军裴砚,是我投资回报率最高的一颗棋子。

为了套牢他,我在他重伤濒死、自我厌弃时,

用半身鲜血抄写经书,跪在佛前发下毒誓:

“将军保家卫国,若**不渡,我渡。”

他彻底沦陷,将我捧上了一品诰命的宝座。

我享受着侯府的权势,不断寻找着下一个爬得更高的机会。

直到那个爱慕裴砚的小公主,装得天真无邪的样子拿出伪证:

“哎呀,将军竟一直以为是夫人救得你吗?”

“对不起,我相信夫人不是有意冒领我的救命之恩的。”

她带着哭腔致歉,裴砚的眼神瞬间带上了一丝怀疑。

我只一眼就捕捉到了小公主微微放大的瞳孔。

在心底发出一声恶劣的嗤笑。

太生硬了,皇室教出来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我费尽心机爬上来,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既然阶梯已经把我送到了云端,那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

谁若眼皮子浅当个宝贝,捡去便是了。

......

“向姐姐,你别误会,我真的不是故意拿出这块玉佩的。”

楚云梨眼底泛着晶莹的水光。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枚刻着麒麟暗纹的血玉佩,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我知道当初将军重伤,你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只是太爱将军了,才会一时糊涂,把那晚在断崖下替将军**血的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咬着下唇,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将军,你千万不要为了这件小事责怪向姐姐,她也是个苦命人。”

坐在上首的裴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那双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我极其陌生的审视,死死地盯着我。

“清芷,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裴翊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我站在大厅中央,垂眸看着楚云梨手里那块极其眼熟的玉佩。

那本来就是我在黑市上随便找人仿造的残次品。

真品早就被我碾碎了扔进护城河里了。

楚云梨居然能找到一块差不多的,还煞有介事地拿来当罪证。

我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极其精准地红了眼眶。

“公主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仰起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倔强。

“那晚在断崖下,将军高烧不退,我用嘴一口一口吸出毒血,连喝了三天**的草药才活下来。”

“如今您只凭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玉佩,就要抹杀我所有的付出吗?”

楚云梨似乎被我吓到了,慌忙往裴翊身边躲了躲。

“向姐姐,你别生气,我没有抹杀你的付出。”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这块玉佩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那晚黑灯瞎火,我不小心掉在将军身边了。”

她微微仰起头,一滴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将军,既然向姐姐这么在意这个名分,那就算是我记错了吧。”

“您就当那晚救您的人是向姐姐,云梨不在乎虚名,只要将军平安就好。”

这一招退为进,用得极其丝滑。

裴翊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伸手接过那块玉佩,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麒麟暗纹,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复杂情绪。

当年他醒来时,手里确实攥着半块碎裂的麒麟玉。

只不过那是我故意塞进去的。

“清芷。”

裴翊再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怒意,却多了十分的失望。

“你当年用半身鲜血为我抄写经书,我心中感念,立誓此生绝不负你。”

“可你为何要在救命之恩这种事情上撒谎?”

他将玉佩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云梨是金枝玉叶,她没有理由拿母妃的遗物来构陷你。”

我指尖微微蜷缩,掐进掌心。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为了憋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所以,将军宁愿相信一块玉佩,也不愿相信您枕边人身上的毒疮疤痕?”

我撩起衣袖,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的黑色疤痕。

那是实打实的毒疮,为了逼真,我可是硬生生扛了七天的剧痛。

裴翊看到那道疤痕,目光避开了一瞬。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掩饰般地抿了一口。

“清芷,我没有说你没有付出。”

裴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判定一场毫无悬念的军务。

“你照顾我,我封你为一品诰命,给了你侯府主母无上的尊荣。”

“但这不能掩盖你冒领云梨功劳的事实。”

他放下茶盏,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太好强,也太执着于独占我的恩情。”

“这段时间你心神不宁,侯府的对牌,你先交出来吧。”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交出对牌,意味着剥夺了我作为侯府主母的实际掌家权。

楚云梨立刻站起身,满脸惶恐地摆手。

“将军,这怎么行!”

“向姐姐管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么能为了我夺她的权?”

“云梨初来乍到,只求能在侯府有个容身之所,绝不敢觊觎主母之位。”

她句句都在为我求情,字字都在彰显她的懂事与大度。

裴翊眼底的赞赏更浓了几分。

他转过头,温和地看着楚云梨。

“云梨,你就是太善良,才会处处受委屈。”

“这侯府的规矩,也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

裴翊再次看向我,声音沉了下来。

“清芷,去把对牌拿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看着他们君臣相得、知己相惜的戏码,突然觉得极其无聊。

为了这点管家的碎银子,值得在这演这么大一出戏吗?

我慢条斯理地将衣袖放下,遮住那道毒疮疤痕。

“既然将军觉得我德不配位,那这管家之权,我自然是不敢再攥着了。”

我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贴身丫鬟。

“春兰,去把库房钥匙和账本拿来,一并交给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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