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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江砚辞包下一艘船,说要补给我迟到十年的蜜月。

登船时,我却拿到一**作人员的灰色胸牌。

唯一的伴侣席,写着他救命恩人的女儿,苏棠。

我把胸牌放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发错了?”

江砚辞扫了一眼,神色自然。

“没错。”

“苏叔临终前把她托付给我,她想以家属身份参加一次远航,你别在今天扫兴。”

我盯着他:“可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

苏棠立刻把票递回来。

“砚辞哥,我坐普通舱就好,嫂子好像真的介意。”

江砚辞没接,反而替她扣好救生衣。

“她不是介意,她就是每逢纪念日都爱闹点动静。”

“再说你晕船,我得在旁边照顾。

她水性好,一个人待着出不了事。”

开船后,船长请伴侣共同敲响归舟铃。

第一声,他握着苏棠的手。

第二声,他替她挡住扑来的浪。

第三声,苏棠笑着问:“如果十年前先遇见我,你会不会娶我?”

江砚辞看了我一眼。

“别当着她的面问。”

不是否认。

只是嫌她问得不合时宜。

归舟铃还在震颤,声音却一圈比一圈远。

十年前,我以为婚姻是一条共同回岸的船。

这一刻才知道,他只是笃定我永远会留在原处,替他守着那盏不灭的灯。

可灯也会烧尽。

而我,已经准备下船。

......

合影开始时,我被礼仪人员挡在了香槟色围栏外。

“林老师,灰牌请走技术通道。”

苏棠回头看我,像是刚发现我没跟上。

“嫂子也一起拍吧。她是砚辞哥的妻子,站边上一点应该没关系。”

摄影师为难地看向江砚辞。

江砚辞没有让出位置。

“宣传照按名单拍,别临时添人。”

他说完,又朝我伸出手。

我以为他要带我进去。

下一秒,他却从我腕间取走了那枚黄铜调音钥匙。

“铃声尾音有杂响,你去看看。”

那把钥匙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出生在铸钟世家,十二岁开始辨音,外婆说,我的耳朵对特定频率的电波声尤其敏感,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二十七岁接手归舟铃的修复。

五年前,江砚辞将锈迹斑斑的铃体带到我面前,说想把它装在我们***的纪念船上。

我熬了九百多个夜晚,才让它重新发出声音。

修复专利、声纹档案和署名权,全部登记在我个人名下。

江砚辞当时没在意,他说,夫妻之间不必分得这么清。

启航前,他答应我,今天不谈工作。

原来所谓不谈,只是他不用谈。

我仍要负责船上每一道声音,确保他的伴侣仪式足够完美。

“等拍完照,我陪你下去。”

江砚辞把一颗晕船药塞进我掌心,声音放低。

“别摆脸色。棠棠第一次出远海,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药的有效期、用量,甚至我吞咽时要喝温水,他都记得。

可他也记得今天是谁的纪念日。

我把药放进口袋。

“江砚辞,如果我现在下船呢?”

他替我拢好被海风吹开的衣领,指尖在领口停了停。

“船已经离港十二海里。”

“真想走,也等返航再闹。”

他说得太笃定。

仿佛我问的只是怎样下船,而不是怎样离开他。

身后快门声接连响起。

苏棠自然地靠近他的肩,归舟铃在他们头顶泛着青绿色的旧光。

江砚辞催促:“快去,晚宴前调好。”

我沿着技术梯走下甲板,在检修室拆开钥匙柄。

里面藏着一枚微型存储芯片。

归舟铃每次被敲响,声纹都会自动留档。

这是外婆教我的规矩,钟会替人记住说过的话。

我导出刚才的第三声铃音,连同苏棠的问题、江砚辞的回答,一起发给律师。

“离婚证据够吗?”

律师很快回复:“够。你确定不再考虑?”

控制屏映出我胸前那张灰牌。

我按下确认。

归舟铃的灯由青绿转为浅金时,甲板上又传来一阵掌声。

江砚辞隔着舷窗朝我看来,还举了举手里的温水。

他以为我会像过去十年一样,吃完药,修好铃,再回到他身边。

我却在离港申请上填好了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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