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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带着密信去了大理寺。
姜月姝仍穿着婚礼当日的红色里衣。
她被关了三日,却还没有绝望。
看见裴玄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阿玄,我知道你在生气。”
“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死妹妹。等事情查清,我们的婚礼......”
裴玄将信扔在她面前。
姜月姝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我写的。”
“笔迹、私印、送信人的口供,都已经核实。”
“是太子逼我的!”
姜月姝慌乱地抓住牢门。
“当年他看中了我,我若不顺从,姜家便会获罪。我没有办法。”
随行内侍展开另一封信。
“愿入东宫,侍奉殿下左右。”
“裴玄不过一介武夫,此去边关,十有八九无法生还。”
“若他侥幸归来,也只会是替人卖命的粗人,岂能与殿下相比。”
每念一句,姜月姝的脸便白一分。
大理寺卿又展开密匣中的暗账。
上面清楚记着,姜月姝曾收过东宫三千两赏银。
取银之人,是她当年的贴身嬷嬷。
废太子旧部也已经供认,姜月姝的书信都是由那名嬷嬷送入东宫。
每封信封口处的火漆,都印着她的私人印记。
亲笔信、私印、暗账、人证。
姜月姝终于瘫坐在地。
“是,我当年是选了太子。”
“可裴玄,你那时什么都没有,还要去送死。我凭什么拿一生陪你赌?”
“后来你活着回来,封侯拜将,我才知道自己选错了。”
裴玄盯着她。
“所以你将令仪推出去,替你吃苦。”
姜月姝尖声道:
“那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裴玄看着她。
“是你亲手把她推上去的。”
“她替你吃了六年的苦,你却回来怪她没有替你把位置守好。”
“她明知道你爱的是我,却还做了你六年的妻子!”
“我若不逼她离开,你迟早会舍不得她!”
裴玄的眼神骤然一变。
“你早就看出我舍不得她?”
姜月姝哭着摇头。
“我只是害怕。”
“阿玄,我对你不是全无真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已经死了!”
“你便是为她查清一切,她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边!”
裴玄将那封写着“不会生出事端”的信放在她面前。
“所以你以为,她死了,我便还能娶你?”
“她活着的时候,我已经负了她。”
“难道她死了,我还要用娶你,再负她一次?”
姜月姝隔着牢门去抓他的衣袖。
裴玄后退一步。
“她的确没有生事。”
“你们罚她跪,绑她上花轿,堵住她的嘴。”
“她到死,都没能替自己讨一句公道。”
“可真正让你们敢这样对她的人,是我。”
“因为你们都知道,只要搬出你的名声,我便会让她再忍一忍。”
当日,姜家的账册和产业全部查封。
贺兰峥录完证词,第二日便要返回边关。
临走前,他来到我的灵前,烧掉了那张庚帖。
“姜姑娘,你不愿意的婚事,我替你退了。”
“你不是贺兰家的人。”
裴玄站在门外,许久没有进去。
我活着时,求了他三次。
他拖到第七日,也不肯替我退婚。
贺兰峥从裴玄身边经过时,停了一步。
“侯爷到底还是把她带回了侯府。”
“可把尸身带回来,不代表她原谅了你。”
“她最后已经不求人了。”
“她撞轿壁,只是在救自己。”
裴玄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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